“……所以啊,大家要好好吃饭,不然身体会出大问题的。”我和队员们谈了一会儿老同学西蒙,“也不知道他的任务顺不顺利,要是行动中突然低血糖,那不是完了吗?”
“指挥官的同学也很强呢!”丽芙感叹道
“嗯,没想到那个指挥官居然能刻意控制自己的成绩。”里难得地露出赞赏的神色,“想必是对题目相当有把握吧”
“嗯,西蒙是个内向的人。”我笑了笑,“要是成绩太好看了,估计会引来不少目光。考试前我给他出了个主意——刻意不写一些题目,把选修的分数主要控制在A档,理论上就排不到前十了。没想到这届考题变难了不少,选修全A他还是进了前十”
不过,也不是坏事。这样他也能拿到更多的资源。他是很优秀的人,而且一心为人类奉献,未来肯定大有所为
闲谈了一会,我们接近了红色和蓝色的机械体
“机械体的来源相距有一定距离,红色的密集分部在东部,蓝色的密集分部在西部”小露蹲在一堵矮墙后观察了一会,得出了结论
看来得分队处理了,我思考了一会
“这样吧,两边都得有基础的自保能力和情报搜集能力,小露和里哥都是进攻型的,先分开...嗯,芙芙就和小露一组吧,我和里哥一组”
里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小露有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反对。她的手在刀柄上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在说服自己。
丽芙听到了我对她的专属外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也没有作声。
互相校正一下通讯,确保中距离通信的功能正常之后,我们便各自上路了
...
“里哥啊。”我很自然地把手搭到里的肩上——后者已经习惯了,没有躲开,“刚刚小露突然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啦”
“我当然知道。”里拔出双枪,利落地退出弹夹又推回去,确认子弹满膛,“她是你的第一个队员,担心你太正常了。就算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自然会保护好你的”
“危险的时候,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的”我干脆把身体往他身上一靠,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上去。
“喂喂喂,怎么又这样?”里被我压得肩膀一沉,“你没有骨骼结构吗?”
“我饿了,走不动”
“……我包里有方便面,保育区拿的,你要不——喂喂,别跟饿死鬼一样!我衣服要破了!”
我直接一把扯开里的雨衣外套,饿狼一样开始东扒一下、西拉一下,活像在翻垃圾堆的流浪猫。
“行了行了,我给你拿!”
“再帮我泡开怎么样?干的我吃不下”
“要求真多……好了好了,我泡,我泡”里一边拆包装一边嘟囔,“怎么感觉我跟个老妈子一样……”
...
——————
丽芙和露西亚的行动很快——估计是因为没什么可聊的话题。虽然我之前说过不需要太匆忙,毕竟这里的敌方单位除了数量多一点,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可言。但保存体力也能以防万一,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的重量级单位呢?
“露西亚前辈小心,这里的数量好多……”丽芙压低声音
“奇怪”小露皱起眉,“为什么这里数量这么大?机械体这种单位,数量越多威胁越大。我们小心行事”
她们隐藏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后面,探出头观察。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蓝色标记的机械体,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个,正整齐地列队行进
“蓝色机械体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红色的”丽芙盯着探测器,“按照之前的情报,两方机械体如果有一方胜利,所谓的‘父’就会被唤醒……但是信息还是太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那个“父”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更强大的敌人?会对这里有什么影响?一切都是未知。
小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却让丽芙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机械体的AI最表层就写入了关于身份跟阵容的信息……是未加密的也就是说,只要做简单的替代的话,我们就可以伪装成‘他们“
...
伪装了一番,两人便在区域内探查了起来,并尝试询问消息
“派系……第一……”一只红色机械体嘟囔着
“梦到了玉米……”另一只说
“玉米、玉米卷?好吃。”
“谢谢,我不吃”
“歪比巴卜”
为什么它们说的话有点像指挥官? 丽芙心里嘀咕了一下。给指挥官发个消息问问吧,光凭这些也分析不出什么
小露在一栋房子里倒是有了些收获
“丽芙!这里有些加密文字符号!”她蹲在一面墙壁前,手指抚过那些刻痕
“好的,我马上到!”
丽芙跑过来,发现那是一些零散的记录,于是专心破解了起来。同时,小露注意到窗外有一个非常庞大的机械体——体型是普通机械体的三四倍,外壳上涂着深蓝色的条纹,周围簇拥着十几个护卫。
那可能是蓝色机械体的领袖, 小露猜测。
“丽芙,抓紧时间!”
“好、好的……”丽芙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跳动,“上面是说……呃,这些信息不完整,只能大致做出推测。应该是说,有个叫‘萨菲恩’的学派创造了这个地方。这个学派是一群黄金时代的末日主义者,坚信人类已经无法彻底掌握自己创造的力量了。人类的文明已经达到了极限,必定在某个时刻走向灭亡。为了让人类这个物种能在以后继续延续下去,他们决定寻找最能代表人类这种生物的‘模因’,并找到能承载人类模因的载体,借由载体继续存在下去……”
小露.exe未响应。
“露西亚前辈?”丽芙抬起头,“那个……我也不太理解。总之,数据显示,学派在公开表示与人类决裂之后躲到了这里。他们本身不团结,最后出现了分裂——有不少人想要回到原人类的群体,也有人想建立新的制度独立于世界政府……不论如何,他们最终都在内乱之中消失了。可是这里没有关于这些机械体的信息”
话音未落,外面的蓝色机械体领袖突然转动头部,朝这边看了过来
它的“眼睛”是两团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入侵者——消灭!”
“糟了,被发现了!”丽芙迅速起身想要转移,但机械体已经堵在了门口,金属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没办法了,只能反击了!”
小露的机体开始微微升温,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热浪的味道——这是她专注战斗的表现
——————
另一边,我和里发现一个巨大的独立建筑
它比其他建筑高出整整一倍,外墙是用某种深色的石材砌成的,在人工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正门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标志
“这个样式的建筑……”里打量起来
“我知道!是游戏中心!”我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抢答
里退开一步,免得被我喷出的面汤淋到——然后想起来自己穿着雨衣,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指挥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我认真的”
“……”
离得有点远,面前还有不少机械体挡住道路
里在终端界面上操作了一会儿,全息图像出现在我的终端上。画面中,面前住宅街的大路上聚集着大群的红色机械体。而在成群的红色机械体包围的中央,是一个稍显特别的家伙——它看起来比其他机械体大了不少,包围着它的其他红色机械体都跟它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里哥,那个大家伙有点不一样。能查看一下它吗?”
里点点头,将监控设备对准了那个家伙
我吃完了面,把垃圾用袋子装好放到兜里,又把吃剩的面汤倒在地上
然后对上了里不解的目光
“哎呀,里,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塑料是难降解的东西,当然不能乱丢啦,至于面汤...自然界会好好处理它的
”..."
"我是不是很像”绿皮书“里的雪利博士“
”...不像“
”哈,不可能,你肯定没看过“
”..."
里设置的监测设备已经运作了一会了,是时候看看有什么收获了,看着里熟练的操控,我忍不住插了一嘴
“我们灰鸦的各位果然都很可靠”
里:“……?那是理所当然的吧?...说起来,我一直有个问题”
里没有抬头,只是手上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指挥官是怎么看待构造体的?“
“?歪比巴卜”
这问题问的,就好比问我西红柿是不是水果
里沉默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在转调到空中花园之前,我隶属于黑野,那里不是个轻松的地方,我并不是专职战斗的人员,职责更倾向于工程兵,但是我也见过很多指挥官...不知道有没有像你一样的”
“什么,不可能,谁有我帅啊”我摆了个大乔立,“看我这完美的颜值,强壮的身体,充实的内心..."
"嗯,确实没有你这么会臭美的”
里不再追问下去了,他只是想从面前这个有点的奇怪人类身上得到一个关于定义“人类”和“构造体”的答案,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里都不会表达什么,反正在黑野什么样的好话坏话都听过,里不怎么相信话语,更在乎行为
但是,好像问他也没什么意义,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伪装,他的各种行为是不是只是为了装给队员看的,好让队员更专注于战斗;还是他本就是个善良的人?
里摇摇头,先把任务解决了再说
他调整了一下监测设备,全息图像上产生了变化——有大量的红色细线从中间那个机械体身上延伸而出,连接到附近一些机械体身上。而从被连接的机械体身上,也延伸出数量不等的红色细线,连接到身边更小的机械体身上。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这些线代表它们可以互相传递信息。”里解释道,“看来那个大家伙是红色机械体的领袖。击破或者解析它,应该就能知道这些机械体到底是以什么为目的而行动的”
诶,有通讯接过来——是小露。
“指挥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冷静,“我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体,被困住了。要击破它吗?”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视图。画面中,小露和丽芙被二十几个蓝色机械体包围,中间那个领袖体型巨大,外壳上布满刀痕
“当然了,小露。”我坐直身体,“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而且那很可能就是蓝色机械体的领袖,肯定有什么信息在它身上。务必打败它。”
“是,指挥官!”
...
战斗过程依然一边倒,我依旧没有做任何指示,只是借着通讯链路看着我的队员的战斗方式,我不想干扰他们,面对这种老古董用不着我出手
诶,感觉自己有点帅啊
”嗯?芙芙发了一些情报过来...这讲的都是啥?什么“傻飞嗯”东西?“我看着终端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感觉头都大了,我试图联络空花——远程通讯无法连接,似乎是因为地下阻断了信号,可恶,我讨厌谜语人!
我干脆就地坐下,任由大家战斗,认真研究起这些无厘头的信息
机械体莫名说起了奇怪的话,断断续续地从它们的发声单元里传出来:
“绝对不能让……‘蓝色’/‘红色’的派系胜利……重返地上的……必然是‘我们’那一半的父!”
三人完全无法理解它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指挥官已经表示要击倒它们了,那就先攻击吧
小露和丽芙一面攻击,一面向彼此的方向汇集。里也在另一侧同步推进。金属碰撞声、枪声、浮游炮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地下城市里回荡
机械体残破的身躯支撑不住了,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两边几乎同时击倒了各方的机械体领袖
”成功了,接下来就是采集数据...什么声音?“
不知道哪里的警报声响起了:双方领袖个体的存续信号先后消失,第*()——+&次战争轮回的结果为:无。按照萨费恩学派制定的规则之二:Naraka-如设施内存在非清除范围的人类和机械个体,请在清除程序执行到你的所在区域之前撤离设施。
——愿智人荣光永在
露西亚抬起头:“整个地下正在发生某种有规律的震动……发生了什么?”
“侦测到各处都有结构变形……”丽芙盯着探测器,脸色发白,“不对!不是变形!这个地下城市……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器!”
在剧烈的晃动中,倒下的领袖机械体被地面裂开的缝隙吞没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兽吞噬
“指挥官呢?我们先会合吧!”
里回头看去——
我正安稳地走在剧烈摇晃的地面上,步伐平稳得像在平地上散步
里:???我都有点站不住
我的思路被警报打断了,有点生气
“没办法,信息还是不够。”我皱着眉,“不知道这个‘傻肥儿’学派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怎么寻找人类的‘模因’。但这个地方肯定是这群反人类的家伙搞的鬼。我们继续深入调查吧,应该还有一些有价值的地方”
“指挥官,不要紧吗?”小露的声音里满是担心,“我们要不先撤出去?”
任务到现在其实可以交差了,她担心继续下去我会不会受伤
“小露,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我和里互相稳住脚跟,“想知道‘沙匪们’的全貌,就得坚持下去”
我顿了顿,突然有点自责:“唉,也怪我判断失误,导致了现在的危险”
“不是的……”丽芙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点急切,“指挥官没有错!是丽芙没好好分析情报,害指挥官下了错误的指示……”
我笑了一下:“好了,芙芙。现在不是分责任的时候。我们先会合,然后往那个超大的游戏中心走。那里不仅安全,而且很可能有什么其他线索”
我把标记点和丽芙共享了
“好的,指挥官……什么游戏中心?”
...
机械体之间的战斗依然持续着
兵器之间撞击发出闷响,爆炸和电流涌动的声音在各处游荡
即使警报声在这地下城市的每一个区域回荡着,但是却并没有机械体产生了就此放弃的意思
因为失去了领袖的存在,机械体的战争开始失去规律。但是对于战斗来说,规律并不是必要的东西
把‘不同’的家伙干掉就可以了
只要‘继续战斗’就可以了
对于机械体来说,这些都是写在底层代码里的东西,不需要通过推理就可以得出
...
“这里看起来像是地下城市的政府议事堂,或者功能类似的地方。”里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怎么受地震影响——墙壁上没有裂缝,天花板也没有掉灰。
“不,是游戏中心。”我指正。
这个建筑里也有机械体,但没有互相战斗的迹象。它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进入了休眠模式。和之前看到的“残次品”一样,它们的外壳上没有涂装任何颜色
“指挥官,这里也有文字记录!”丽芙指着墙壁上的刻痕,马上凑过去分析起来
“指挥官,这里有个能交流的对象”小露用刀尖指向里的方向
里正蹲在一个机械体面前,拆开它手臂上的盖板,熟练地拨弄着里面的线路。那个机械体比之前见到的都要完整一些,球形头部上有一道裂痕,像是一条伤疤
我注意到它身后还有一个更小的机械体,紧紧地贴在大的后面
“好了。”里合上盖板,“接下来它就能说我们能听懂的语言了”
“What are you doing?!”
“呃,里,请换成中文的”
“……出厂默认是这样的”
然后是一番交流,他叫阿斯科,后面的机械体叫恩布拉
“之前似乎看过相关的神话传说……是神灵用木头雕刻的兄妹吗”丽芙问道
我听过这个传说,来自北欧神话,说最早的人类是由浮木雕出来的,并分别被神灵赐予了灵魂,情感,理智等东西,后来...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机械体兄妹发现面前的几人并没有敌意,于是说了一点它们知道的东西
虽然也没什么用。
简单来说,这样的战争已经持续很久了。它们是上一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虽然不知道这场无止境的纷争持续了多久,但只有让一方的“父”醒来,才有结束的可能
此外,它们提到了一个出现过的名称——“真实的狭缝”
“看来在‘父’身上有更多的信息,而地点就在’真实的狭缝‘”小露把刀收回鞘,金属摩擦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又是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名词……”里不满地说道,“但既然想要结束这个混乱的局势,就必须找到‘父’了”
“呀,你们受伤了吗?”丽芙看到恩布拉的身体凹进去了一块,金属外皮上已经出现了裂缝,还有黑色的润滑液从中渗出,“指挥官,我们帮帮它吧?”
“嗯。”我点点头,“任务就是让我们和幸存的个体交涉。”
里默不作声地翻了一下任务简报——“如果有感染体阻挠,就处理掉。如果有人类,就试图交涉”——然后又收了回去
“那么。”我友好地伸出手,“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