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对了一下,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对的。
云风聆知道的事情不多。她知道史尔特尔是火焰巨人,知道史尔特尔在后羿那边打了一架,知道废弃城区的“燃气管道爆炸”是那场战斗造成的。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圣杯在哪,不知道这场圣杯战争是谁发起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从者,不知道规则是什么,不知道赢了之后圣杯是不是真的能实现愿望。
林白知道的比她多,但也多不到哪去。他知道后羿、特蕾西娅·宁录、史尔特尔、星极·阿斯翠亚、无常姐妹。他知道这些从者的面板、技能、宝具。他知道这场圣杯战争出现了缝合从者,出现了其他世界的角色。他知道星极的世界线正在被剪定。
但“圣杯在哪”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行了,”林白靠在石凳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云风聆,“小风,管好你家从者。我不想对我朋友动手。真的。”
云风聆看着他,淡蓝色的眼睛没有闪避。
“好。”她说,“虽然我会把圣杯战争放在首位,但无辜群众的命还是要保护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林白看了她两秒钟,点了点头。他认识云风聆几年了,知道她说话的分量。她说“可以放心”,那就是真的可以放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准备走。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对了,小风。你的愿望是什么?”
云风聆想了想。
她想了大概五秒钟。淡蓝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着,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做一道不太难的数学题。
“给我一副最好的降噪耳机吧。”
她的语气和说“这道题选C”一模一样。
凉亭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叶樱时手里的奶茶杯差点又掉了。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云风聆。
星极站在林白身后,蓝色的瞳孔微微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艾蕾坐在林白旁边,红色的瞳孔也微微放大了一点,歪了歪头。
林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大姐,”他的声音有点飘,“你这愿望也太……你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
“行吧。”他最后还是说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懒得吐槽了”的疲惫,“总比许什么‘成为王’‘消灭所有的XXX’要好。”
叶樱时终于把那口气吐了出来,把奶茶杯放在石桌上,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云风聆。
“小聆,你真的就只要一副降噪耳机?”
“嗯。”云风聆点了点头,“图书馆里有人翻书的声音太大。隔壁宿舍有人打电话。食堂里有人吧唧嘴。教室外面有施工队。地铁上有小孩哭。我需要一副能把这些声音全部过滤掉的耳机。”
她顿了一下。
“最好的。主动降噪。续航至少三十个小时。佩戴舒适,不能夹耳朵。最好是头戴式的,入耳式的戴久了耳朵疼。”
叶樱时张着嘴,看着云风聆那张认真的、没有任何开玩笑迹象的脸,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你们这些学霸的愿望我真的不懂……”
林白站起来,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他看了一眼云风聆,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
“看见了那个棕发女子和特蕾西娅——就是Caster——记得给我打电话。”
云风聆点了点头。
“知道了。”
林白拉着艾蕾的手,走出了凉亭。星极灵体化了,魔力反应跟在他身后,温热的,稳稳的。叶樱时还坐在石凳上,朝林白挥了挥手,嘴型说了句“回头聊”,林白没理她。
回家的路上,林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好了好了,”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像是在心里划掉了一项待办事项,“现在Berserker也解决了。”
他转头看向艾蕾。
“艾蕾,刚刚实力试探出来了吗?”
艾蕾走在林白旁边,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着。她的红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想了想。
“嗯……有点强。但不多。”
林白笑了一下。
“那就好。”
三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林白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红灯,是因为星极从灵体化状态显现了出来,站在人行道上,没有动。
她的深蓝色长发在风中飘着,蓝色的瞳孔看着街对面的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的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波宁市天文馆”。牌子的底色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几颗星星和一个月亮,月亮是黄色的,星星是白色的,有几个星星的角已经掉了漆。
林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星极的表情。
“怎么了?”
星极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没什么。就是看到天文馆,会想……林白,你们这个世界的星空是什么样的。”
她的语气很平,但那种“平”不是云风聆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平,而是一种把什么东西压在底下、不让它翻上来的平。
“在死之前,我知道了我们的世界被星荚所包裹。那个东西……像是一层壳,罩在整个泰拉大陆的上空。看不到真正的星星。那些在夜空中亮着的光点,不是星星,是源石结晶在平流层中的反射。真正的星空——那些遥远的恒星、银河、星云——全都被星荚挡住了。”
她顿了一下。
“我好像到死都没有看见过真实的星空。”
她的声音更轻了。
“到这里也是。还没好好看看星星,就被……”
她没有说完。
林白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他伸出手,一手拉住了星极的手腕,一手拉住了艾蕾的手。
“想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吃啥”一样。
“今天就带你去看。”
他拉着两个人,穿过人行横道,朝天文馆的大门走了过去。
星极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甩了一下,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走。
艾蕾被拉在另一边,红色的瞳孔看了看林白,又看了看星极,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也跟着走了。
天文馆的门票不贵,成人票三十块,学生票半价。林白买了三张成人票,售票窗口的大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两个少女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但什么都没说,撕了三张票递出来。
进了门,大厅里很安静。今天是工作日,又不是寒暑假,天文馆里几乎没什么人。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傅科摆,金属球在沙盘上慢慢地画着弧线,沙面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迹。天花板上画着星空图,深蓝色的底,金色的星点,有几个星座的形状画得很清楚——大熊座、小熊座、仙后座、猎户座。
星极站在傅科摆前面,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图。
她的脖子仰得很高,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背后,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金色的星点。
“这个是什么?”她伸出手,指着天花板上一组连成W形状的星星。
“仙后座。”林白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希腊神话里的那个仙后,卡西俄珀亚。她自称比海仙女更美,惹怒了波塞冬,被罚绑在椅子上绕着北极转圈。所以你看到仙后座的时候,它有时候是正的W,有时候是倒的M。”
星极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仙后座……”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个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林白没有催她。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艾蕾。艾蕾的嘴唇微微嘟着,红色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图,表情很认真,但认真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只有林白才能看出来的小情绪。
林白笑了一下,伸出手,在艾蕾的头上揉了两下。
“怎么了?”
艾蕾的头发被揉得有点乱,她没有躲,但嘴唇嘟得更高了一点。
“没什么。”
林白又揉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插回裤兜里。
“回去给你买草莓。”
艾蕾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了回去。
“……嗯。”
三个人往里面走。天文馆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个天文展厅,一个球幕影院,一个望远镜观测台,还有一个小卖部。林白先带着她们去了天文展厅,展厅里挂着几十幅天文摄影作品,有星云、星团、星系、行星。
星极站在一幅猎户座大星云的照片前面,站了很久。
照片是哈勃望远镜拍的,高分辨率,颜色是后期合成的——粉红色的气体云,深褐色的尘埃带,中心是几颗明亮的年轻恒星,光芒把周围的云层照得透亮。
“这个是猎户座大星云。”林白站在她旁边,“距离地球大概一千三百光年。是一个恒星形成区,那些亮的地方,是新的恒星正在诞生的地方。”
“正在诞生……”星极的声音很轻。
“对。气体和尘埃在引力作用下坍缩,核心温度升高,点燃核聚变,然后就变成了一颗恒星。这个过程大概要几百万年。你看到的那几颗亮星,可能比你年轻,也可能比你老”
星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真漂亮。”
林白没有接话。他走到展厅的另一边,找到了一幅银河系的俯视示意图,把星极叫了过来。
“这个是银河系。我们所在的星系。直径大概十万光年,里面有两千亿到四千亿颗恒星。太阳系在这里——”他伸出手,指着银河系一条旋臂的边缘位置,一个不起眼的小点,“离银河系中心大概两万六千光年。”
星极看着那张图,蓝色的瞳孔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星点之间移动着,没有说话。
林白带着她逛完了整个展厅,一幅一幅地讲。他指着仙女座星系说这个比银河系还大,指着蟹状星云说这是一千年前一颗恒星爆炸之后留下的残骸,指着土星的照片说这个环主要是水冰和岩石颗粒,指着木星的大红斑说这个风暴已经刮了几百年了。
星极走在前面,林白走在后面,艾蕾走在林白旁边。
艾蕾一直没有说话。她的手插在林白的外套口袋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林白的手动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指。
从展厅出来,林白带着她们上了二楼,到了望远镜观测台。观测台不大,圆顶的天花板,中间架着一台折射式望远镜,镜筒很长,口径目测有二十厘米左右。望远镜旁边贴着一张纸,写着“有偿使用,每次二十元,限时十五分钟”。
林白看了一眼那张纸,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塞进了旁边的收费箱里。
“能用多久?”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正在看手机。他抬头看了林白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两个少女一眼,又看了一眼塞进箱子里那张五十块。
“半个小时吧。”
“行。”
工作人员帮他把望远镜调好了,校准了极轴,对着天空。现在是下午,太阳还没落山,能看的只有太阳——望远镜前面加装了巴德膜滤镜,可以安全地观测太阳表面。
林白把眼睛凑到目镜前看了看,然后让开位置,让星极看。
星极把眼睛凑到目镜上,看了大概五秒钟。
“橙色的。”她说,“表面有黑色的斑点。”
“太阳黑子。”林白说,“太阳表面磁场比较强的区域,温度比周围低,所以看起来是黑的。有大有小,小的可能和地球差不多大,大的能装下好几个地球。”
星极又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
“谢谢。”
“不用。”
工作人员在旁边说,等到晚上可以看星星,如果有兴趣可以等到天黑。林白看了看手机,现在才下午三点,等到天黑要等好几个小时。
“星星……”星极的声音很轻。
林白看了她一眼。
“等。”
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塞进了收费箱里。
“晚上几点能看?”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一百块。
“六点半。天差不多黑了。”
“行。”
下午剩下的时间,三个人在天文馆里晃。林白带她们去了球幕影院,看了一场四十分钟的天文科普片。片子讲的是太阳系的形成和演化,从一团旋转的气体尘埃云开始,到太阳点燃核聚变,到行星凝聚成形,到小行星带的形成,到地球上出现生命。球幕的效果很好,画面覆盖了整个穹顶,坐在椅子上像是在太空中飘着。
星极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蓝色的瞳孔映着穹顶上那些旋转的星点。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艾蕾坐在星极旁边,也在看。她的表情从“有点小情绪”变成了“认真看片”,又从“认真看片”变成了一种林白形容不出来的、带着一点柔软的东西。
林白坐在艾蕾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在她的手臂上轻轻画着圈。
片子的最后一段讲的是宇宙的终结。旁白的声音很平,说几十亿年后银河系会和仙女座星系碰撞,几百亿年后最后一颗恒星会熄灭,几万亿年后所有的物质都会被吸入黑洞,宇宙最终会陷入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片子结束了,灯亮了。
星极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怎么了?”林白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没什么。”星极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吧。”
六点半,天黑了。
观测台上的圆顶打开了,露出一片圆形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能看到的星星不多,但最亮的那几颗还是清楚的——织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夏季大三角的三颗星,高高地挂在头顶。
工作人员重新调整了望远镜,这次对准的不是太阳了。林白不知道他调到了哪个目标,但他没说,星极也没问。
星极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她看了大概十秒钟。
“好多星星。”她的声音很轻,“密密麻麻的。”
“应该是银河系的某个区域。”林白说,“望远镜放大之后,原本看不到的暗星也会显现出来。你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不是星星,是恒星。每一颗都是一个太阳。”
星极没有说话。她继续看,看了大概两三分钟,工作人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暗示时间差不多了。
星极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
她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盯目镜盯久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够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谢谢。”
从天文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白的影子在中间,左边是艾蕾,右边是星极,三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一点,但很快又交叠了。
星极走在林白右边,深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着。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林白也停了下来。
星极转过身,面对林白,鞠了一躬。
“谢谢你,林白。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她直起身,蓝色的瞳孔在路灯的光里亮亮的。
“也看到了你们这里的星星。你们能陪着我去完成我的愿望——虽然那个愿望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但真的很谢谢。”
林白看着她,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说啥呢,真的是。”他的语气很随意,但嘴角弯着,“对我别说谢谢哦。”
星极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化开了
“好。”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家门口,林白掏出钥匙开了门,推门进去。
玄关飘出来一股香味。不是香水,是饭菜的香味——油焖大虾的蒜香味,番茄炒蛋的酸甜味,还有米饭煮熟之后那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白愣了一下。
“白哥哥!”
素娥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围裙,围裙太大了,系带在背后绕了两圈才系紧,下摆垂到了膝盖。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锅铲,锅铲上还沾着番茄酱,红色的,亮晶晶的。她的脸上也有番茄酱,左边脸颊上沾了一小块,她自己可能不知道。
“饭做好了哦!”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终于做成了一件事”的兴奋,黑色的瞳孔亮亮的,整个人站在玄关前面,像一只等主人回来、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新技能的小猫。
林白站在门口,看着素娥——八岁,刚经历了父母自杀、被人上门催债、差点出事——站在他的玄关里,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脸上沾着番茄酱,说“饭做好了哦”。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蹲下来,伸出手,用拇指把她脸上的番茄酱擦掉了。
素娥的脸“唰”地红了,整个人往围裙里缩了缩。
林白站起来,走进客厅。餐桌上摆了三个菜——油焖大虾,番茄炒蛋,清炒小油菜。大虾的壳已经剥好了,虾线也挑了,虾仁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摆了一小碟醋。番茄炒蛋的番茄切得很碎,炒出了很多汁,鸡蛋是大块的,金黄色,裹着红色的番茄汁。油菜焯过水,淋了酱油和香油,翠绿翠绿的。
灶台上还有一锅米饭,电饭煲亮着保温的灯。
林白看着这桌菜,沉默了两秒钟。
天哪。好懂事的孩子。
他转过身,蹲下来,双手扶着素娥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素娥,你几岁?”
“八岁。”
“八岁就会做饭了?”
素娥点了点头。
“跟谁学的?”
素娥低下头,手指在围裙的系带上绕来绕去。
“以前……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身体不好,爸爸不在家。我就自己学着做。一开始只会煮面条,后来会炒菜了。妈妈说我做的番茄炒蛋比爸爸做的好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最后一句说得很清楚。
林白没有问“你妈妈现在在哪”,他知道答案。
他把素娥抱了起来,抱到餐桌旁边,放在椅子上。然后他去厨房拿了碗筷,盛了四碗米饭——素娥、艾蕾、星极、他自己。他把围裙从素娥身上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面,然后坐下来,夹了一块虾仁放进素娥碗里。
“吃饭。”
素娥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虾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
“你做的。当然好吃。”
素娥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林白吃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
“素娥,你羿哥哥呢?”
素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起头。
“羿哥哥说不饿,去外面警戒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羿哥哥去倒垃圾了”一样。
林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又夹了一块虾仁放进素娥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油菜放进艾蕾碗里,又夹了一块番茄放进星极碗里。
“多吃点。”
艾蕾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吃菜。
星极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餐桌上方那盏暖黄色的灯。
素娥坐在椅子上,腿够不到地面,两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嚼着虾仁,腮帮子鼓鼓的。
林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场圣杯战争里最离谱的事情,不是后羿被一个八岁小女孩召唤了出来,而是这个八岁小女孩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在厨房里做出一桌菜,还能笑着说“饭做好了哦”。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刚煮好的,热乎乎的,软硬刚好。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