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混混。应该是之前上门催债的那批人,知道素娥被我们家收养了,找过来了。领头的说要我把素娥交出去,说他们老大要。”他看了艾蕾一眼,“我拒绝了。”
艾蕾没有说话,红色的瞳孔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
“拒绝了之后,他们不太高兴。所以我在他们身上留了点东西——一个没了双手,小腹中了一枪。一个没了脑袋。还有一个跑了。”林白的语气依然很平,“跑的那个会回去报信,他们老大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边不是随便能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一下,看向艾蕾。
“虽然不愿意滥杀无辜,”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如果真的把我逼急了……”
他没有说完。
艾蕾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坐在她旁边的素娥的头。素娥手里还拿着奥利奥,黑色的瞳孔在大人之间转来转去,嘴巴微微张着,饼干屑沾在嘴角上。
“没关系的,”艾蕾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瞬间召唤出星剑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素娥看着她,红色的瞳孔倒映着素娥的脸。素娥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艾蕾的怀里。艾蕾的手还放在她的头上,手指轻轻地梳着她乱糟糟的头发。
艾蕾抬起头,看向林白。
“master,你刚刚开了枪。会不会……”
“怎么查?”林白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子弹是纯魔力的,打在他们体内就消失了。没有弹头,没有弹壳,没有火药残留。法医剖开来,伤口里有子弹穿过的痕迹,但没有子弹。你说这是什么东西打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一点。
“枪我也收起来了。投影出来的东西,用完就消失,连把枪都找不到。”
他歪了歪头,想了想。
“当然,如果警方也和那些人勾结,那我没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全杀了吧。”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艾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的手还在素娥的头上,手指轻轻地梳着。素娥听不懂“全杀了吧”是什么意思,她只是靠在艾蕾怀里,安安静静地吃着奥利奥。
星极站在沙发旁边,深蓝色的马尾垂在背后,蓝色的眼睛看着林白,嘴唇微微张着,表情有些复杂。她来这个世界才两天,但她已经看到了很多东西——一个抱着冥界女神当老婆的普通人,一个能在门口用沙漠之鹰连开四枪然后回来洗草莓的二十二岁青年,一个说出“全杀了吧”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的人。
叶樱时不在场。如果她在,她大概会说“老白你正常点”。但星极不会说这种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更新对林白的评价。
林白的手机响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叶樱时。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叶樱时的声音传过来,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我已经到了你快来”的催促。
林白“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然后说了句“知道了”,挂了。
他站起来,走到素娥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的眼睛平齐。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不刻意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素娥乖,先去洗个澡。哥哥出趟门哦。”
素娥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林白站起来,看向艾蕾和星极。
“走。”
三个人走到玄关。林白换了一双深灰色的运动鞋,系好鞋带,站直了身体。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一个空着的角落——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白墙和一盆绿萝。但林白看着那个角落,好像在看着一个人。
“我知道你在。”林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素娥的安全……”
角落里的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后羿的身影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实体,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靠在墙上,红色的长弓背在身后,双手抱胸,军靴踩在地板上,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冷冷的,淡淡的,像是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动容。
“我会保护好她。”后羿说,声音不大,但很沉。
林白看了他两秒钟,点了点头。
“前天晚上的战斗,”林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的认真,“应该和你有关吧。”
后羿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林白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翻了几下,找到一张图片,把屏幕转向后羿。屏幕上是一个红色长发、紫色瞳孔、穿着黑色洋装的少女,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的巨剑。
“是她吗?”
后羿看了一眼屏幕,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是。”
林白把手机收起来,点了点头。
“够了。谢谢。”
他转过身,拉开门,和艾蕾、星极一起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客厅里后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素娥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
……
出了小区,林白没有打车。他拉着艾蕾的手,沿着人行道往南走。星极跟在后面,深蓝色的马尾在背后轻轻晃着。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林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星极一眼。
“灵体化吧。方便一点。”
星极点了点头。她的身体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最后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林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边有一股微弱的、温热的魔力反应——星极的灵体飘在他旁边,像是在跟着他。
他又接起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叶樱时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到了你快来”的催促。
“老白,你到了没?我已经看到风聆了。就在凉水公园的那个小凉亭,她坐在那边看手机呢。就等你了。”
林白“嗯”了一声。
“对了老白,”叶樱时的声音压低了一点,“等下怎么套话啊?总不能直接上去问她‘你是不是御主’吧?”
林白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有方法。”
他挂了电话,拉着艾蕾的手,加快了脚步。
凉水公园在市区南边,不大,但很老。林白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公园里还有一个小的人工湖,湖上有几只脚踏船,船是鸭子形状的,黄色的,油漆已经掉了大半。现在人工湖还在,但脚踏船没了,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和一个被丢弃的塑料袋。公园里的树倒是长得很高,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小凉亭在公园的最里面,靠近湖边。亭子是木头结构的,红色的柱子,灰色的瓦顶,瓦缝里长着几棵草。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石桌的桌面刻着一副象棋棋盘,棋盘的线条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
云风聆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她的淡蓝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叶樱时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在嘴里咬来咬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她看到林白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收回去,装出一副“我只是来喝茶聊天”的随意。
林白远远地朝叶樱时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凉亭。
“好久不见啊,风聆。”
他在云风聆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艾蕾坐在他旁边。他把手搭在艾蕾的肩膀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搂着她一样。
“还是一样,感觉又瘦了呢。”
云风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艾蕾一眼。她的目光在艾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没有瘦。体重和上个月一样。”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最近碳水摄入量控制得比较好,但蛋白质补上来了,所以体重没变,体脂率应该降了一点。”
叶樱时在旁边咬着吸管,眼睛在云风聆和林白之间来回转,心里想——哇塞,老白要和小聆开始博弈了吗?好精彩!
然后林白开口了。
“这位是埃列什基伽勒。”他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冥界女神。也是从者宇宙的兽。”
叶樱时的吸管从嘴里掉了下来。
林白没有看她。他伸出手,朝身边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招了招手。
“这位——是这场圣杯战争的Ruler。星极。也是阿斯翠亚。”
星极从灵体化状态显现了出来。深蓝色的长发,蓝色的瞳孔,淡蓝色和白色交织的连衣裙,背后的羽翼装饰。她站在林白身后,微微欠了欠身,表情平静。
叶樱时傻了。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那杯奶茶差点没拿稳。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博弈环节呢?怎么就直接开始爆了?老白你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套话呢?试探呢?循序渐进呢?
云风聆看着星极,又看着艾蕾,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你在说什么”的不解。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淡蓝色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味道,“林白,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她看了一眼艾蕾,又看了一眼星极。
“还有,为什么会出现……”
林白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狠,是变“确认”了。那种“我已经不需要再试探了”的确认。
“艾蕾。”
他的声音不大。
“动手。”
艾蕾没有犹豫。
她的身后,星剑从虚空中浮现,蓝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尖朝前。她没有拔剑,没有蓄力,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星剑自己飞了出去,速度不快,但很稳,剑尖直指云风聆的脖颈。
叶樱时“啊”了一声,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奶茶从杯口洒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
“老白你干什——”
她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秒,一把燃烧的巨剑从虚空中劈了下来。
剑刃和星剑的剑尖正面相撞。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凉水公园的上空炸开,惊飞了湖边树上的几只鸟。星剑被弹了回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新悬浮在艾蕾的身后。那把燃烧的巨剑插在地上,剑身没入了石砖地面将近一半,剑刃上的橘红色火焰在空气中跳动,把凉亭里的温度瞬间拉高了好几度。
一只手握在剑柄上。
手很白,白得不像是活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红色长发,在风中飘着,像是燃烧的火焰。紫色瞳孔,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堆不需要被评价的东西。黑色的洋装,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头上有一对角,从发丝间伸出来,不大,但很醒目。
她站在云风聆身后,一只手握着插在地上的巨剑剑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史尔特尔。
林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视野里,那些半透明的文字浮现了出来。
Berserker:史尔特尔
职阶:Berserker
地域: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
性别:女性
属性:混沌·狂
能力参数:
筋力:A+
耐久:A
敏捷:C
魔力:EX
幸运:E
宝具:EX
职阶技能:
狂化:EX
对魔力:A
单独行动:A
固有技能:
巨人王:EX
穆斯贝尔海姆的守护者:A
炎之魔剑:A++
诸神的终结者:A
不灭之焰:B++
破碎的记忆:C
莱瓦汀的加护:A
宝具:
「黄昏」
等级:EX
种类:对界/对星宝具
范围:1~99
最大捕捉:1000人
「炎之魔剑·莱瓦汀」
等级:A+
种类:对军宝具
范围:1~50
最大捕捉:500人
果然啊。
林白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最后一丝“也许不是”的侥幸被彻底掐灭了。
他看着云风聆,云风聆的表情已经变了。不是那种“被拆穿了”的慌张,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装傻,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终于不用装了”的平静。她的手从石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拇指在虎口上来回摩挲着。
林白没有看她。
他看着史尔特尔。
“放任自己的从者大肆破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居高临下的道德审判,只有一种“我在陈述一个事实”的平淡,“造成这种程度的爆炸。”
他顿了一下。
“没有人员伤亡还好。如果有了人员伤亡——”
他看着她,棕色的瞳孔和紫色的瞳孔对视。
“你今天打算被我怎么砍死?”
凉亭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叶樱时站在石凳旁边,手里那杯奶茶已经彻底不冒热气了。她的嘴巴张着,眼睛在林白、艾蕾、星极、云风聆、史尔特尔之间来回转,脑子里的念头从“老白你正常点”变成了“老白你要不要这么猛”。
星极站在林白身后,蓝色的瞳孔盯着史尔特尔,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剑还没有重新凝聚,但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艾蕾坐在林白旁边,红色的瞳孔看着史尔特尔,星剑悬浮在她的身后,剑尖朝下,蓝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缓缓流动。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话——“你再动一下试试。”
史尔特尔看着林白。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紫色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你算什么东西”的轻蔑。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插在地上的巨剑拔了出来。
剑身从石砖里抽出来的那一刻,石砖的边缘被高温烤得发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把巨剑扛在肩上,剑刃上的火焰舔舐着她的黑色洋装的肩部,但衣服没有被点燃,连个褶皱都没有。
“你是御主?”她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慵懒的调子,像是在问“今天是不是有点热”。
“不是。”林白说。
“那你管得还挺宽的。”
“不宽。”林白说,“但爆炸的地方离我家不远。万一哪天你打偏了,炸到我家的楼,我家的墙,我家的窗户,我家的——”
他看了一眼艾蕾。
“我老婆。那就不一样了。”
史尔特尔没有说话。她歪了一下头,紫色的瞳孔从林白身上移到了艾蕾身上,停了两秒钟,又移了回来。
“你说得对。”她说。
然后她把巨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点在地上,双手交叉搭在剑柄上,姿态像是在等公交车。
“没有人员伤亡。我注意了。”
林白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行。”
凉亭里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点。叶樱时终于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吐了出来,重新坐回了石凳上,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放在石桌上。
云风聆坐在石凳上,淡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着。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样子,但她的手指——那两根交叉在一起的拇指——已经停止了摩挲。
她看着林白。
林白也看着她。
“风聆。”林白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和史尔特尔说话的时候轻了一点,但还是那种“我在说正事”的调子,“你是什么时候拿到令咒的?”
云风聆沉默了两秒钟。
“那天晚上。”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家那边发生瓦斯爆炸的那天晚上。我正在做报表,右手突然开始发烫。我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去洗了一下手,然后发现手上多了这些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上那片暗红色的纹路。
“一开始我不确定这是什么。后来我查了一下资料——你知道的,我查资料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我就确认了,这是圣杯战争的令咒。”
林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确认之后,我用了大概十分钟来决定要不要参与这场战争。我的结论是——既然已经上了船,那就把船开好。半途跳下去,不是我的风格。”
她的语气和她在学校里做数学题的时候一模一样——冷静、理性、效率优先。
“所以我召唤了从者。”
她看了一眼史尔特尔。
史尔特尔没有看她,紫色的瞳孔望着湖面上那片漂着的落叶,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发呆。
“召唤的时候我没有圣遗物。”云风聆的声音依然很平,“所以用的是相性召唤。出来的就是她。”
她顿了顿。
“然后她那天说要出去转转,我没有拦她。”
林白靠在石凳的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云风聆,看了大概五秒钟。
“风聆,”他说,“你知道你的从者是什么东西吗?”
“史尔特尔。北欧神话的火焰巨人。诸神黄昏中毁灭世界的人。”云风聆的语气和她说“这道题的答案是三”一模一样,“我查了。召唤当天晚上就查了。”
林白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她之前在波宁市东北部的废弃城区和后羿打了一架。”
“知道。”云风聆说,“她回来的时候衣服破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了。”
“你知不知道那场战斗造成了多大范围的破坏?几栋废弃居民楼被拆了,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坑,整个废弃城区变成了一片焦土。新闻上说是‘燃气管道爆炸’。”
“知道。”
“你不在乎?”
云风聆沉默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回答之前出现停顿。
“那些建筑本来就是废弃的,没有人住。地面上的坑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爆炸发生在深夜,周边没有居民。”她抬起头,看着林白,“我在乎的是‘有没有人受伤’。不是‘有没有建筑被破坏’。”
林白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他认识云风聆十几年了,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是那种不会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而撒谎的人——不是因为道德感强,是因为撒谎效率太低,不如直接面对问题。
林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
“好吧。”他说,“那我们说正事。”
他看了一眼艾蕾,又看了一眼星极,然后看向云风聆。
“这场圣杯战争,比你以为的要复杂得多。不只是七个从者打架抢杯子那么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特蕾西娅·宁录的照片,把屏幕转向云风聆。
“Caster。真名是宁录——圣经里的那个宁录,巴别塔的建造者。但她的外表和意识来自另一个角色,叫特蕾西娅。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又翻到后羿的照片。
“Archer。后羿射日的那个后羿。他的御主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现在住在我家。”
他又指了指星极。
“Ruler。真名是阿斯翠亚——希腊神话的正义女神。但她的外表和意识来自一个叫星极的罗德岛干员。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又指了指艾蕾。
“她不是从者。她是完整穿越过来的。冥界女神,兽。也不属于这场圣杯战争的系统。”
他把手机收起来,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云风聆。
“风聆,你的从者是史尔特尔。火焰巨人,灭世级别的存在。在这场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圣杯战争里,她可能是最能打的那几个之一。但问题不在于她能打不能打。”
他顿了一下。
“问题在于,你根本不知道这场圣杯战争的目的是什么,圣杯在哪里,谁在运作这个系统,为什么会有其他世界的角色被缝合进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带着一个灭世级的Berserker在外面晃。你觉得这合理吗?”
云风聆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不合理。”她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风聆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片暗红色的令咒,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
“你打算怎么办?”她反问。
林白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果然会这么问”的微表情。
“信息共享。”林白说,“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们一起查清楚这场圣杯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风聆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
“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就是她平时用来记数学公式和报表数据的那个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抬头看着林白。
“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