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叶明轩与镇岳剑仙那一战的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天机阁的每一个角落。从广场上的散修到高台之上的元婴老怪,从端茶倒水的杂役弟子到深居简出的天机阁长老,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叶明轩。
“金丹后期战胜元婴中期?这不是开玩笑吧?”
“亲眼所见!镇岳剑仙亲口认输,还能有假?”
“御剑门这是要出第二个白帝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那些原本对御剑门这个新兴门派不以为然的老牌修士,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创立不过百年的小门派。
沈英毅走在回院落的路上,耳朵里塞满了这些议论,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蒙武,“他们都在说大师兄呢!”
蒙武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沉稳,但眼中也闪烁着几分激动:“大师兄确实厉害。”
“厉害?”沈英毅夸张地瞪大眼睛,全然没有了二师兄的风度,“那叫厉害?简直是逆天!金丹打元婴,还打赢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事!”
欧阳飞燕走在后面,看着沈英毅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她嘴角那一丝笑意,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喜悦。
秦书雅跟在最后面,小声对身旁的赵玄风道:“赵师兄,你说大师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玄风仍然是挂着那副惯例的营业笑容:“大师兄天资卓绝,实力强大,能越级战胜,也在情理之中。”
秦书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赵玄风收起笑容,一言不发。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平时深邃了许多。他想起自己与崔落月那一战。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他输得干干净净,毫无还手之力。而叶明轩,金丹后期对元婴中期,却赢得漂漂亮亮,干脆利落。
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甘压了下去,加快脚步跟上众人。
回到院落时,叶明轩已经先一步回来了。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灵茶,神态悠闲,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胜利不过是寻常小事。
“大师兄!”沈英毅第一个冲进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太牛了!你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剑是怎么刺出去的?镇岳剑仙怎么就被你破了防?”
叶明轩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运气而已。”
“运气?”沈英毅翻了个白眼,“你这话骗鬼呢?金丹打元婴,靠运气能赢?”
叶明轩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镇岳剑仙前辈承让了。”
沈英毅还想追问,被欧阳飞燕一把拉住:“行了,别烦大师兄了。让他休息休息。”
沈英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赵玄风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叶明轩。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将那一袭白衣映得微微泛金。他依旧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悠远地望着天边的晚霞。
赵玄风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夜幕降临。天机阁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但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宁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近处有风穿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月光如水,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泽。
叶明轩盘膝坐在房中,闭目调息。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条安静的河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白天那一战,他消耗不小。镇岳剑仙毕竟是元婴中期的老牌强者,即使他战术得当、剑法精妙,赢得也并不轻松。尤其是最后那一剑——二十七剑连刺,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灵力运转的节点上,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他正在运转功法恢复,忽然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从院外传来。叶明轩睁开眼,神识悄然探出。片刻后,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院门口,一名身着天机阁服饰的弟子正垂手而立,见叶明轩出来,连忙拱手行礼:“叶前辈,阁主有请。”
叶明轩眉头微挑:“现在?”
“是。”那弟子恭声道,“阁主说,请叶前辈移步一叙。”
叶明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带路吧。”
他跟着那弟子穿过几重院落,走过几条幽静的小径,越走越偏,越走越深。周围的建筑从精致变得古朴,从古朴变得沧桑,最后在一座看起来颇为古老的阁楼前停下。那阁楼不高,只有三层,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阁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观星阁。
那弟子在门前站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叶前辈,阁主在里面等您。”
叶明轩点了点头,推门而入。阁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用了空间拓展的手段。一层是一个不大的厅堂,陈设简朴,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工精细,意境悠远。
天机阁阁主范衡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叶小友,请坐。”
叶明轩拱手行礼,在木椅上坐下。范衡也在他对面落座,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这是天机阁自产的灵茶,品阶不高,但胜在清雅。叶小友尝尝。”
叶明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一股清甜在舌尖化开,随即化作一缕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他微微点头:“好茶。”
范衡笑了笑,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叶明轩脸上。
“叶小友,老夫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阁主请说。”
范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的剑道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叶明轩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坦然道:“大道已成。”
范衡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大道修为,大致可分为几个境界:初窥门径、略有小成、融会贯通、道之真境、大道已成。
金丹期的剑修,大多停留在“融会贯通”的境界,能修到“道之真境”的已是各大势力凤毛麟角的绝世天才。而“大道已成”......
叶明轩以金丹后期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大道已成”。
范衡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后生可畏。”
叶明轩没有说话。
范衡继续道:“叶小友,老夫再问你一件事。”
“请说。”
“若你能在此次大比中拔得头筹,”范衡看着他,目光灼灼,“你有什么想法?”
叶明轩与他对视,面色平静:“阁主有话,不妨直说。”
范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
“叶小友果然通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叶明轩,望着窗外的月色,缓缓开口,“老夫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确认某些东西。”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纹路。它静静地躺在范衡掌心,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道韵。
“叶小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叶明轩摇头。
范衡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庄重:“这是我天机阁上任阁主——范杰——坐化之前留下的遗物。”
叶明轩的眉头微微一动。
范衡继续道:“老阁主坐化之时,曾经留下一条规矩:这枚玉简,不可轻易打开。只有当‘命定之人’出现,玉简自行亮起之时,才能打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声音更加低沉:“几百年来,这枚玉简从未亮过。老夫每隔十年便会查看一次,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抬起头,看着叶明轩,一字一顿:“直到今天。”
叶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范衡将玉简托起,让它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微弱的灵光在夜色中轻轻闪烁,如同一颗沉睡的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今天白天,”范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你击败镇岳剑仙的那一刻,这枚玉简——亮了。”
阁楼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叶明轩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
范衡摇了摇头:“老夫也不知道。老阁主只留下了这两条规矩。”
“两条?”
“第二条。”范衡看着他,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所谓‘命定之人’,必得夺得天机大比魁首,参悟‘太虚境’后,方可打开玉简。”
叶明轩眉头微皱:“‘太虚境’?”
范衡点了点头,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在整理思绪。
“叶小友,”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天机阁的立身之本是什么?”
叶明轩想了想:“遍布九州的情报网络?通达四海的贸易商路?”
范衡笑了:“那些都是表象。天机阁真正的立身之本,是‘太虚境’。”
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太虚境’是我天机阁历代阁主以毕生心血凝练而成的一处秘境。它不在九州任何一处,却又无处不在。它存在于虚空之中,存在于时间之外,存在于天道运转的缝隙之间。”
“凡进入‘太虚境’参悟者,可得极大裨益。”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更容易突破化神。”
叶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范衡继续道:“‘太虚境’的参悟机会,极其珍贵。我天机阁立阁数千年,有资格进入‘太虚境’参悟的,不过一掌之数。而这些人中,除了老阁主范杰因坐化未能突破,其余几人——全部成功化神。”
他看向叶明轩:“天机大比每百年一次,魁首的奖励之一,便是一次参悟‘太虚境’的机会。”
叶明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阁主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
“老夫什么都不会做。”范衡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规矩是天机阁历代阁主定的,老夫只是执行者。‘命定之人’需要夺得魁首,参悟‘太虚境’,才能打开玉简——这是老阁主的遗命,老夫无权更改,也无权干预。”
他看着叶明轩,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审视:“老夫只是想知道,老阁主到底留下了什么。”
叶明轩与他对视,沉默良久。
“若晚辈能夺得魁首,”他缓缓开口,“自当参悟‘太虚境’,打开玉简。”
范衡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年轻人有心气,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竹叶的清香气息。
“叶小友,”他头也不回地道,“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天才。有的人天资卓绝,却心性不足,半途而废;有的人心性坚韧,却资质平平,难成大器。能同时具备天资与心性的,少之又少。”
他转过身,看着叶明轩,目光深邃如渊:“而你,是老夫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
叶明轩没有说话。
范衡继续道:“不到七十岁,便已经金丹后期,大道已成。这份天资,放眼九州千年之内,恐怕也只有当年的白帝凌轩能与你比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天资是一回事,命运是另一回事。老阁主留下那枚玉简,等了几百年,等来的‘命定之人’是你——这究竟是福是祸,老夫不知道。老夫只知道,从今往后,你的路,不会太平坦。”
叶明轩站起身,拱手行礼:“多谢阁主提醒。”
范衡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大比才刚开始,真正的强手还在后面。”
叶明轩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阁主,老阁主他有没有提过,那个‘命定之人’要面对的是什么?”
身后沉默了片刻。范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苍凉:
“他没有说。但他坐化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
叶明轩等着。
“‘天命将至,非一人可挽。然若无一人挺身,则天命必至。’”
叶明轩沉默了片刻,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大比进入第三天。
天机榜前的广场上再次人山人海。第三轮的抽签结果已经公布,观众们围在榜前,议论纷纷。叶明轩的对手是离火门的焦明宇——化神老祖焦飞的后人,身怀异火“凤灵妖火”,是离火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叶明轩对焦明宇?这可是强强对决啊!”
“焦明宇的凤灵妖火据说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叶明轩能挡得住吗?”
“你忘了昨天叶明轩是怎么赢镇岳剑仙的了?焦明宇再厉害,能比镇岳剑仙还强?”
“那可不好说。镇岳剑仙是元婴中期不假,但焦明宇的凤灵妖火可是异火,威力非同小可。而且焦明宇也是金丹后期,修为上并不吃亏。”
议论声此起彼伏,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擂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焦明宇一袭赤红长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是凤灵妖火的气息——炽烈、狂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霸道。
叶明轩站在对面,一袭白衣,腰悬天罡剑,面色平静如水。
“叶道友。”焦明宇开口,声音低沉,“昨日你与镇岳剑仙一战,我看了。你的剑道造诣,确实令人佩服。”
叶明轩微微点头:“焦道友过奖。”
“但今日,我不会手下留情。”焦明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凤灵妖火的威力,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不想伤你,但若你不小心,可能会吃大亏。”
叶明轩微微一笑:“焦道友尽管全力施为,我接得住。”
焦明宇眉头微挑,没有再说话。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焦明宇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周身火光骤然暴涨,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朝叶明轩扑去!
凤灵妖火!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那火凤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擂台上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叶明轩没有退。他右手一探,天罡剑出鞘。青绿色的剑光在擂台上亮起,迎上了那只火凤。
“铛——!”
剑光与火凤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凤被剑光劈成两半,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散飞溅。叶明轩的身形从火星中穿过,天罡剑直刺焦明宇的咽喉!
焦明宇瞳孔微缩,身形急退。他双手连挥,又是两道火焰化作的火墙挡在身前,同时催动身法,拉开距离。
但叶明轩的速度比他更快。天罡剑在火墙上一点,那两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火墙竟然如同纸糊,被一剑洞穿。叶明轩的身形从火墙的缺口处穿过,剑尖依旧直指焦明宇的咽喉!
焦明宇看着叶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咬了咬牙,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双掌之间凝聚。那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它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连擂台上的石板都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滩赤红的岩浆。
“凤灵妖火!”焦明宇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那团赤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叶明轩轰去!
叶明轩看着那道火柱,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退,也没有闪避。他只是抬起右手,一道剑光从他指尖亮起。
“万剑诀。”
剑光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瞬息之间,那一道剑光化作了千百道,随着他手中长剑送出,无数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迎上了那道火柱。
剑光与火焰在半空中相撞,千百道剑光如同穿针引线般刺入火柱之中,精准地切割着火焰流转的每一个节点。一剑,两剑,三剑。火柱在剑光的切割下开始瓦解,从内部崩塌,化作漫天的火星。那些火星在空中飘散,如同绚烂的烟火,将整座擂台映得一片赤红。
全场死寂。焦明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漫天飘散的火星,脸色惨白。他的最强一击,被叶明轩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但他最终还是沉声道:“我认输。”
裁判高声宣布:“御剑门,叶明轩胜,积一分。”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叶明轩收剑入鞘,朝焦明宇拱手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
第四日。今天的抽签结果一出,御剑门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叶明轩的对手——沈英毅。自家师弟对自家师兄。这签运,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沈英毅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叶明轩,一脸无奈:“大师兄,咱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叶明轩挑眉:“什么事?”
“你让我几招呗?不然我这面子上过不去啊。”沈英毅挤眉弄眼,“好歹我也是你师弟,你一招把我秒了,传出去多不好听。”
叶明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那便陪你打五十招。”
沈英毅大喜:“够意思!”
裁判一声令下,沈英毅率先出手。开阳剑出鞘,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火龙,直奔叶明轩而去。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任何保留——他知道,面对大师兄,任何保留都是多余的。
叶明轩没有拔剑。他只是侧身闪避,让那一剑擦着他的衣袍掠过,他身形在剑光中穿梭,如同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看似险之又险,实则游刃有余。
沈英毅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开阳剑横扫,剑光如潮,连绵不绝。
一剑,两剑,三剑。沈英毅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但叶明轩始终没有反击,只是不断闪避,偶尔抬手格挡,卸去剑势。
看台上的观众有些看得莫名其妙,有些则干脆打起了盹。
“他在干什么?逗他师弟玩呢?”
“这叶明轩明显在放水啊。”
“哎呀,都是自家师兄弟,肯定是意思意思得了。”
“也对,他那么强,连元婴真君都打得过,打金丹期的修士还不是洒洒水?”
沈英毅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每一剑,叶明轩都能轻松避开,却始终不反击。他知道,大师兄是在给他面子,让他打够五十招再认输。
他咬了咬牙,开阳剑上赤红色的剑光骤然暴涨。
“大师兄,得罪了!”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一剑,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剑,没有任何保留。
叶明轩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抬手,一道剑光从他指尖亮起,迎上了沈英毅的攻击。
“铛——”一声轻响,沈英毅的剑被震开,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开阳剑,又看了看叶明轩,苦笑一声。
“大师兄,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说好五十招,这才四十九招。”
叶明轩微微一笑:“尽管出手便是。”
沈英毅摇了摇头,将开阳剑收回腰间,朝叶明轩摆了摆手:“算了,没意思。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认输便是。”
裁判宣布:“御剑门,叶明轩胜,积一分。”
沈英毅走下擂台,欧阳飞燕迎上来,递给他一块手帕。沈英毅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嘟囔道:“大师兄也太强了。我拼尽全力,连他的剑都没逼出来。”
欧阳飞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意料之中。”
沈英毅叹了口气:“是啊。”
......
第五天,叶明轩的对手是化尘教长老孙若微。
这位性子直率的化尘教女长老,一上台就放话:“叶明轩,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我不会轻易认输,我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强。”
叶明轩微微一笑:“请。”
孙若微率先出手。她的术法以土系为主,沉稳厚重,带着千钧之力。两人交手十余回合,孙若微忽然变招。她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无数灵气从她体内涌出,凝结成土块,如同漫天星雨,铺天盖地地射向叶明轩。
“天星若雨!”
这是化尘教的天阶神通,威力极大。那些细碎剑气虽然不如焦明宇的凤灵妖火那般炽烈,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每一道都带着土系灵气的沉重压迫感。
叶明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用之前那种一剑破万法的方式,而是同样催动剑气,与孙若微的“天星若雨”正面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擂台上的石板被震得寸寸碎裂,禁制光幕剧烈震颤。
最终,孙若微的神通先一步耗尽。她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大口喘息。
“我输了。”她没有丝毫扭捏,干脆利落地认输。
叶明轩收剑,拱手:“承让。”
孙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叶明轩,你确实很强。但我不会放弃的,下次我一定赢你。”
叶明轩点了点头:“我等着。”
看台上,观众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五战全胜,叶明轩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杀入了本次大比的前列。
......
转眼间,大比来到了最后一天。今日的赛程安排一经公布,整座天机阁都沸腾了。
叶明轩的对手——星河剑派大长老,清河剑君。
元婴初期,水剑第一人,宁州五大派中最具实力的剑修之一。她成名数百年,极少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令人印象深刻。她的水剑以绵密悠长著称,一旦展开攻势,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让人防不胜防。
而叶明轩虽然在前几轮比赛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甚至击败了元婴中期的镇岳剑仙,但谁也不敢说这一战,叶明轩就一定能赢。
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们,此刻也放下了架子,挤在观众席上,等着看这场巅峰对决。
“叶明轩前几轮确实厉害,但清河剑君可不是镇岳剑仙。水剑绵密悠长,几乎没有破绽。”
“金丹对元婴,差距太大了。叶明轩能赢镇岳剑仙,已经是奇迹了。想赢清河剑君,难。”
“不好说。叶明轩那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对灵力运转的洞察力,连镇岳剑仙都自愧不如。”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场对决的结果。
擂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清河剑君一袭水蓝色长裙,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碧蓝的长剑,剑身上水光流转,寒气逼人。她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叶明轩站在对面,一袭白衣,腰悬天罡剑,负手而立。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
“御剑门,叶明轩。”他拱手行礼。
“星河剑派,清河。”清河剑君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火花在虚空中碰撞。
裁判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大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