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风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三轮。他站在擂台上,对面是静澜仙子崔落月。
崔落月一袭水蓝色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看起来不像一个剑修,更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但她手中那柄长剑却丝毫不温婉——剑身上水光流转,寒气逼人,显然不是凡品。
“御剑门,赵玄风。”赵玄风拱手。
“星河剑派,崔落月。”崔落月微微颔首,声音轻柔。
裁判一声令下,赵玄风率先出手。他知道自己修为不如对方,不能被动防守,必须抢攻。
天权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直刺崔落月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崔落月没有硬接。她身形微侧,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挑,一道水蓝色的剑光迎上了赵玄风的攻击,正是星河剑派的地阶剑招《星河剑法》。
“铛!”两剑相交,赵玄风只觉一股绵柔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将他的剑势卸去了大半。他的剑锋擦着崔落月的衣袍掠过,连她的护体灵光都没有触碰到。
崔落月反手一剑,剑光如水,从侧面袭来。赵玄风横剑格挡,却被那股绵柔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步。他心中一惊,连忙稳住身形,天权剑横扫,逼退崔落月的追击。
“好剑法。”崔落月赞了一句,手下却丝毫不留情。她手腕一抖,剑光分化,化作数十道水蓝色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朝赵玄风涌来。
赵玄风咬牙,催动天权剑,金色剑光暴涨,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水蓝色剑气撞上剑网,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却始终无法突破。
但崔落月的攻势远不止于此。她的剑法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绵绵不绝。赵玄风挡下一波,又一波涌来;挡下两波,第三波更强。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大海搏斗,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那些水蓝色的剑光完全挡住。
“不行,这样下去必败无疑。”赵玄风心念电转,忽然变招。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天权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奔崔落月面门!
这一剑他灌注了全部灵力,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崔落月面色不变,手中长剑轻轻一引,一道水蓝色的漩涡在她身前凝聚,将赵玄风的剑光吸了进去。
金色剑光没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赵玄风瞳孔微缩。这是什么剑法?
“刚柔并济!”
崔落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手腕一翻,那道水蓝色漩涡骤然扩散,化作数十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朝赵玄风射来!
赵玄风躲闪不及,被数道剑气击中护体灵光,整个人被震退数步。他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差点碎裂。他咬牙稳住身形,却发现崔落月已经欺近身来,手中长剑直刺他的心口。
他勉力侧身,那一剑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篷血雾。赵玄风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横扫,逼退崔落月,自己借力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认输吧。”崔落月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他,“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玄风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天权剑,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急速旋转,将残存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天权剑。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
“斩天剑!”赵玄风爆喝一声,随即巨大剑光朝着崔落月狠狠斩去。剑光所过之处,擂台上的石板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怒水天殇。”崔落月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她没有退。她只是抬起手中长剑,轻轻一点。周围的所有水蓝色剑光如同得了命令般,瞬间聚到一起。
“破釜沉舟!”一道水蓝色的剑光从剑尖射出,竟凝实得如同实质,丝毫不弱于赵玄风的金色剑光,两道光柱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金色剑光在触及水蓝色剑光的瞬间,如同遇上了巨浪的堤坝,迅速被冲垮,消散。
赵玄风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水蓝色剑光穿过金色剑光,直奔自己而来。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而是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蓝色剑光在他面前三尺处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灵气。
“你输了,赵道友。”崔落月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容置疑。
赵玄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认输。”
裁判高声宣布:“星河剑派,崔落月胜,积一分。”
赵玄风收起天权剑,走下擂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欧阳飞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错,别灰心。”
赵玄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毫无还手之力。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差距确实太大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压了下去。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他还有机会,后面还有好几轮比赛,他还有机会证明自己。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座即将开始的擂台。
......
御剑门大师兄叶明轩,对阵金虹剑派大长老镇岳剑仙。金丹后期对元婴中期。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金丹与元婴之间横亘着一道天堑,那是灵力质变、道境升华的鸿沟。更何况,镇岳剑仙成名数百年,几乎是金虹剑派蓄势流的第一人,手中那柄与他同名的“镇岳剑”更是采连石山万年玄铁、耗时三十年打造的上品纯阳法宝,一剑之威可开山裂石。
而叶明轩此次虽然带了剑,但他腰间悬着的,不过是一柄白帝楼内门的制式法宝“天罡剑”。天罡剑是上品法宝,但与镇岳剑仙的定制重宝相比之下,宛如凡铁。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们,此刻也放下了架子,挤在观众席上,等着看这场百年难遇的较量。
“金丹对元婴,这不是找死吗?”
“你懂什么?那叶明轩昨天一招击败韩烈,那剑意连我都感到心悸。”
“再厉害也是金丹。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更何况镇岳剑仙的重剑蓄势,专破花里胡哨。只要蓄满了势,一剑下去,什么这那的都是虚的。”
“听说镇岳剑仙已经百年未逢敌手了。这年轻人能撑过十招就算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人看好叶明轩。
擂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镇岳剑仙一袭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他背后那柄“镇岳剑”通体漆黑,剑身宽逾手掌,长度几乎与他身高相当,剑刃无锋,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一人一剑,仿佛一座微缩的山岳。
叶明轩站在对面,一袭白衣,腰悬天罡剑,负手而立。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
“小友,”镇岳剑仙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老夫多年未曾出手,今日便陪你玩玩,你尽管全力施为,老夫尽量不会伤你。”
叶明轩缓缓抽出天罡剑,微微一笑:“多谢前辈。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明轩的这把剑通体青绿,剑刃薄如蝉翼,剑格上镶嵌着一枚淡青色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这柄剑做工精良,确实算得上上品法宝,但与镇岳剑仙背后那柄仿佛能压垮天地的重岳剑相比,显得单薄得可笑。
观众席上有人摇头:“这剑也太轻了。对上重岳剑,怕是一碰就断。”
“白帝楼的制式法宝,能好到哪去?御剑门毕竟底蕴浅。”
“大比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镇岳剑仙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叶明轩。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山岳倾覆,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压,凝实、厚重、不可抗拒。更可怕的是,那威压中蕴含着金虹蓄势流的独特“势”——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正在缓缓凝聚,压在叶明轩头顶,越来越重。
叶明轩感受到了那股压迫。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没有退。他知道,面对镇岳剑仙这样的对手,绝不能被动防守。蓄势流的可怕之处在于“蓄”——时间越长,积蓄的力量越强。一旦让镇岳剑仙蓄足气势,那一剑下来,别说金丹,就连元婴初期都要饮恨。
必须打断他的节奏。
叶明轩动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玄天剑直刺镇岳剑仙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镇岳剑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没有拔剑。他只是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叶明轩的剑锋被一根手指弹开。那手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灵光,坚硬如铁。叶明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灵光。金虹剑派虽然以剑法闻名,但其蓄势流修士则是常年以灵气淬炼自身,用护体灵光来抵挡其“势”蓄满之前的任何攻击。镇岳剑仙活了数百年,护罩之强悍可想而知。
叶明轩没有气馁。他稳住身形,又是一剑刺出。这一次他没有直来直往,而是剑锋一抖,幻化出三道剑影,分别刺向镇岳剑仙的咽喉、心口和丹田。
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镇岳剑仙依旧没有拔剑。他左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掌风扫过,将三道剑影同时震碎。叶明轩的真身忽然从侧面掠出,玄天剑横斩,削向镇岳剑仙的腰际。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恰到好处——正是镇岳剑仙左手挥出、其护体灵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镇岳剑仙眉头微挑,终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不远,只有半步。但就是这半步,让叶明轩的剑锋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只划破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及皮肉。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他逼退了镇岳剑仙?!”
“虽然只是半步,但那是元婴中期啊!”
“这叶明轩的身法和时机把握,简直可怕。”
镇岳剑仙低头看了看衣袍上那道口子,又看了看叶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小友,你的战斗直觉很不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仅凭这些,还赢不了老夫。”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终于握上了背后的镇岳剑。那一瞬间,整座擂台似乎颤抖了一下。
镇岳剑出鞘的刹那,一股无形的重力场以镇岳剑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叶明轩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了肩上。镇岳剑一出,能够瞬间极大增加剑主的'势'。在这势面前,低阶敌人的速度也会被压制。
叶明轩的遁速瞬间降低了二成。镇岳剑仙双手握剑,缓缓举起。重岳剑上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在擂台上冉冉升起。
观众席上,金虹剑派掌门灵宝真人的脸色变了:“大长老一出手就是‘神皇印’?”
烁金真人面色凝重:“看来大长老真把叶明轩当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神皇印,是剑派开山祖师金虹剑仙所创的高阶秘术,可以大幅提升蓄势的威能。叶明轩当然知道这一招的可怕,他不能让镇岳剑仙完成蓄力。
但他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看得很清楚——镇岳剑仙此刻周身灵力流转的速度比方才快了数倍,那些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那是“金虹贯日”独有的蓄势状态,全身灵力在这一刻高度集中,防御力反而比平时要弱。
不是弱在总量,而是弱在分布。寻常状态下,护体灵光均匀覆盖全身,无懈可击。但在“金虹贯日”的蓄势阶段,灵力被大量抽调到双臂和剑身,其他部位的灵光浓度自然会下降。这是蓄势流剑法无法回避的弱点——集中力量于一点,必然顾此失彼。
叶明轩动了。他没有正面冲向镇岳剑仙,而是身形一转,绕到了他的左侧。天罡剑刺出,目标不是镇岳剑仙的身体,而是他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镇岳剑仙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年轻人,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看穿了他的灵气流向?这不是单纯的感知能力,而是对阵道、对灵力流动的深刻理解。叶明轩不是在盲目移动,而是在寻找那些灵力运转相对薄弱的位置。
叶明轩已经欺近到十尺之内。他右手一剑刺出,剑光如虹,直取镇岳剑仙的右肩。
镇岳剑仙不得不变招。他当然可以强行蓄势,不顾叶明轩的骚扰。但那意味着要硬扛叶明轩的攻击——虽然以他的护体灵光强度,叶明轩的剑很难造成致命伤害,但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连续击中,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叶明轩的攻击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些看似轻飘飘的剑招,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他灵力流转的节点上。虽然一剑两剑影响不大,但累积起来,他所凝聚的'势',竟比正常情况下少了很多。
他放弃了完全蓄力,镇岳剑斜劈而下,迎上了天罡剑。
“铛——!”
两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天罡剑在镇岳剑面前如同一根细针,但叶明轩没有硬碰硬——在双剑接触的瞬间,他的手腕微微一转,剑锋沿着镇岳剑的剑身滑过,卸去了大半力道。
四两拨千斤。这一手让镇岳剑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不是御剑门的剑法,而是星河剑派水剑的技巧——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叶明轩竟然将别派的剑法精髓融入了自己的剑道之中。
但蓄势流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使没有完全蓄力,镇岳剑本身的重量和惯性已经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叶明轩虽然卸去了部分力道,仍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没有停顿。后退的瞬间,他将天罡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朝着镇岳剑仙一剑甩出。三道凌厉的剑气,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镇岳剑仙。
但叶明轩要的不是威力,而是时机。镇岳剑仙一剑劈出、重岳剑还未收回的空档。镇岳剑仙不得不松开右手,左手一掌拍出,将三道剑气震碎。
而就在他左手出掌的瞬间,叶明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换了身形,再次欺近。一道青色的剑气从他身后射出,直奔镇岳剑仙的面门!
镇岳剑仙眉头一皱,侧头避开。剑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擂台上劈出一道长长痕迹。但叶明轩的攻击远没有结束——他双手连挥,又是三道剑气射出,封死了镇岳剑仙所有的退路。
镇岳剑仙终于被迫再次后退,这一次他退了三步。叶明轩抓住这个机会,右手一招,天罡剑飞回手中。他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处,大口喘息。
短短几个呼吸的交锋,他已经消耗了近三成的灵力。但效果是显著的——镇岳剑仙的蓄势被打断了,镇岳剑上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了许多。
观众席上,沈英毅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师兄好样的!”
欧阳飞燕也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紧张。
蒙武沉声道:“大师兄在消耗镇岳剑仙的灵力。蓄势流每一次被打断,都需要重新蓄力,消耗比正常出招更大。”
秦书雅担忧道:“可是大师兄的消耗也不小啊。”
蒙武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叶明轩是在以伤换伤,以消耗换消耗。金丹后期的灵力储备远不如元婴中期,这样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叶明轩。
擂台上,镇岳剑仙站稳身形,看着叶明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小友,你的战术很聪明。”他缓缓开口,“打断老夫的蓄势,逼迫老夫不断变招,消耗老夫的灵力。但你应该清楚,老夫的灵气储备是你没法比拟的。你这样打下去,先力竭的只会是你自己。”
叶明轩微微一笑:“前辈说的是。所以晚辈不会让您有机会蓄势。”
话音未落,他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骚扰为主——一剑刺出,不等镇岳剑仙格挡便收回;一道剑气射出,随即变换方位。他的身形在擂台上飞速穿梭,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在镇岳剑的阴影中翩翩起舞。
每一次攻击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让镇岳剑仙有片刻的喘息,不让镇岳剑有蓄力的机会。
镇岳剑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那些看似轻飘飘的剑招,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他灵力运转的节点,让他难以重新蓄势。虽然一剑两剑影响不大,但累积起来,他体内的灵力流转已经开始出现凝滞。
这年轻人,在通过攻击扰乱他的经脉运转!
镇岳剑仙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被动。他猛地将镇岳剑插进地面。
“轰——!”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从剑身与地面的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擂台上的石板掀起数尺之高。叶明轩被冲击波扫中,身形一滞,不得不后退数步。
镇岳剑仙双手按住剑柄,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重岳剑。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
“小友,你逼老夫出手。”他的声音低沉如雷,“接好了!”
镇岳剑从地面拔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叶明轩横扫而来!
叶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能硬接。不能后退。后退只会让对方的气势越来越盛。电光火石间,他竟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没有退,而是迎着镇岳剑冲了上去。
“疯了!”观众席上有人惊呼,“他要硬接?那不是找死吗!”
在镇岳剑即将击中叶明轩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不是闪避,而是贴着剑身旋转。他的衣袍被剑风撕裂,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血痕,但他的身形如同一条泥鳅,滑过了重岳剑的锋芒。
与此同时,天罡剑刺出。这一剑的目标不是镇岳剑仙的身体,而是他握剑的双手,直取双手之间的那处灵力交汇点。
镇岳剑仙脸色大变。他想要变招,但重岳剑的重量和惯性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天罡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虎口之间。
“叮——”
一声轻响,镇岳剑仙只觉双手一麻,镇岳剑险些脱手。他连忙催动灵力稳住剑身,同时心中惊诧再起。
寻常金丹期剑修,剑道不过是融会贯通水平,少数佼佼者可到达道之真境。而对方这敏锐的洞察力、精妙的剑术、还有对灵气流动的精妙控制和深刻理解......
叶明轩没有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一剑点中镇岳剑仙的虎口后,身形不退反进,左手一掌拍在镇岳剑的剑身上,利用惯性将巨剑推向一侧。然后他的右手连刺,剑光如雨,笼罩了镇岳剑仙的上半身。
每一剑都刺在镇岳剑仙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丹田、气海、膻中、天突……这些位置被刺中,虽然无法破防,但会让灵力流转出现短暂的凝滞。
一剑、两剑、三剑。
叶明轩在短短两个呼吸间刺出了二十七剑。二十七剑,剑剑精准,镇岳剑仙的灵力运转在这一刻彻底紊乱了。他体内的灵力如同被搅乱的湖水,四处乱窜,无法凝聚。
镇岳剑上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柄普通的铁剑。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的一幕——
叶明轩站在镇岳剑仙面前,天罡剑的剑尖抵在镇岳剑仙的咽喉前三寸处,凝而不发。
镇岳剑仙双手握着已经失去灵光的巨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他的声音沙哑,“叶小友,你的剑道造诣,莫非......”
叶明轩收回长剑,后退一步,拱手行礼:“大道已成。”
镇岳剑仙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叶明轩,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赞赏,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夫修行四百余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剑修。”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的修为虽然只有金丹后期,但你对剑道的理解、对灵力运转的洞察、对时机的把握,已经不在老夫之下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假以时日,叶小友必成大器。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他将镇岳剑插回背后,朝叶明轩深深一揖,
全场哗然。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些原本质疑叶明轩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转而开始疯狂地为这位御剑门大师兄喝彩。
“镇岳剑仙认输了?!”
“元婴中期认输给金丹后期?我没看错吧?”
“那个叶明轩到底是什么怪物?!”
“太强了!金丹战元婴,居然赢了!”
“御剑门这是要崛起了啊!”
“那个叶明轩,简直就是第二个白帝!”
叶明轩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场胜利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将玄天剑收回腰间,朝镇岳剑仙再次拱手:“前辈,承让。”
镇岳剑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声苍凉而释然,在空旷的擂台上回荡。
“长江后浪推前浪,哈哈,哈哈哈哈......”
他转身大步走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叶明轩目送他离去,然后缓缓走下擂台。
沈英毅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师兄!你太牛了!金丹打元婴还能赢,你还是人吗?!”
欧阳飞燕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大师兄,恭喜。”
蒙武站在一旁,看着叶明轩的目光中满是敬佩。秦书雅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鼓掌。
叶明轩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侧头看去,只见天机阁阁主范衡正站在高台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范衡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叶明轩心中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