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黄昏色淌满的无边无际的天空,站在孤立的矗立在天空之下的公寓楼。
士道找到的地址是在一块很规整,又十分宽敞的社区。背面临着一片绿丘,四栋高级公寓整齐落座,鸢一的家在公寓的顶层。士道站在公寓里面,面前是宽敞明亮的钢化玻璃的自动门。门前是大片的空地,附近没有别的建筑,采光充足,住户越往上视野越宽。
士道不确定鸢一一定在这里,也可能在哪家医院里住院,可是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找她。
不管怎么说,有许多事想问,想要知道的东西太多,必须要见一次。
“咦,五河士道?”
“为什么他也在?”
“真是受不了啊。”
没有想到的声音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
山吹亚衣被班主任小珠拜托过来看望一下鸢一,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也就是前脚至后脚到的功夫,从士道到公寓楼前到山吹看见他,几乎没有间隔多少时间。
事情变得稍微有些麻烦了。
山吹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影,她们是跟山吹感情非常要好的女生。三人的特点是姓了都有一个衣字,但三个人是最近才认识的,感情却非常好。
“你怎么在这啊?哦……啊哈,你这家伙还真的心怀不轨?”
士道无奈的点点头认同她说:
“你这么说我就没法否认了。我是想跟鸢一加深交流,混个脸熟。或许在对她表示关心的过程中,能让她对我产生好感呢。”
山吹看他一眼,敛着眼皮“呵呵”,脸上在说“我猜也是。”
不能直接说鸢一的事有他几分因由在里面,你们无关人员快闪开,士道可真是苦恼啊。
“我要把你的居心不良告诉鸢一折纸,到时她不让你进门,可别怪我哦。”
山吹坏笑着走过士道身边,然后在侧面墙壁嵌入的电子屏上,按下了直通鸢一房间对讲机的号键。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
怕那边没听见,又按了两下,但还是没有个回音。
“搞什么啊,鸢一家里没人吗。”
山吹有些生气,如果鸢一不在她就白来了,还得再跑一趟。
而且下次不一定还是相同的情况。
表情丧气,不甘心,不满的在号键上发泄着狂按一通,即使如此,机器也只是沉默着对她保持安静。
因为想过鸢一会不在,士道还算轻松。就在山吹耸了耸肩,打算放弃的时候。“……是谁?”
电子屏里的播音器发出询问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山吹大大的呼了口气,赶紧上前说:
“鸢一吗。打扰了,冈峰老师叫我给你送年级通讯,上课笔记。我是——”
考虑到刚成为同学不久,山吹依次报上自己还有其他两个女生的名字:
“我们现在就在你公寓的楼下,麻烦你把门开一下啦。”
顿了顿,她朝士道瞥了一下,然后说:
“对了,还有一个男生也在。就是你旁边的五河士道。你可以叫他留在下面没关系哦,因为他不怀好意。”
“!是谁?”
没有生气的声音骤然变尖,拔高,急促的发出呼吸。
包括另外两位同学,几个女生全都吓了一跳。士道也很意外。
山吹一脸莫名其妙的说:
“我是说五河士道也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比起这个,先把门打开吧。”
大门没有随着山吹的话语应声而开,只有隐隐约约在另一头传出鸢一难堪的屏息,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回应:
“我现在就下去。”
“哎,所以说,你只要把门打开就好了啦!”
在山吹的声音传过去前,鸢一就在上边把话筒挂断了。
“搞什么鬼。”
“那家伙是这种性格的啊。”
“真是受不了啊。”
山吹的脸色在说鸢一多此一举,同班的两个女同学各说出一句感想。
鸢一确实很奇怪,明明可以直接把自动门打开放几个人进来,她是想做什么?
电梯门不疾不徐的滑开,在完全打开之前,士道就看到鸢一冲出的身影。
玻璃的自动门从内侧感应到有人接近的信号后,向两侧平滑的顺移开去。鸢一走近了,她仍穿着校服,感觉跟开学那会儿没什么两样,但残留在衣服上的褶皱,明显是压久了的痕迹。面容清减,像是失去了气力的身体飘摇如沙暴中撕扯的柳枝,妩媚,坚韧,全靠强撑着奔到了这里。
士道感觉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看透,又好像盯着转瞬即逝的朝露,眼睛中盛满了专注与哀恸,不是错觉,鸢一眼里只倒映自己的身影。
“我说,鸢一折纸……”
山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无视着越过身边。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山吹竟然没有出口埋怨。性格率直如她,也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鸢一折纸虽面无表情,但她吐出的气息透进周围的空气,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悄然酝酿涌动在深沉的内心里。
士道猜鸢一会对自己的出现感到惊讶,但对她现在在想的东西,士道也把握不到头绪。在不知所措的几人之间,他不得不先打破沉默:
“啊,怎么说呢,你还好吗?你突然休息,大家都很担心。”
“……为什么,……怎么会……士道?”
“嗯?你用不着那么惊讶吧?我当然也很担心你啊。”
“士道!士道!”
看她摇摇欲坠的倒过来,士道失措之下,下意识的张开手臂,她立刻摔倒在士道的怀里。身体比意想中轻得多,柔软温暖的感觉,稍一用力就会揉碎一般。
“喂,你没事吧?”
鸢一深深呼吸,然后把脸抬起来,下巴枕在士道肩头上,轻轻摇了摇,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有一种透彻的迷人的光感,好像冷寂的清晨的天空一样。那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士道身上的衣服不放。
在士道进一步说话前,鸢一的手生动的花瓣一样穿过他的胳膊,绕到了他的背后。就像蜘蛛的吐丝一样细腻,轻盈的身体,士道被她环住了,紧贴禁锢,甚至感觉到鸢一娇嫩的身体传来有力而剧烈的心跳。
“鸢一,这稍微有点……”
根本不给士道反对的机会,鸢一踮起脚尖,各自的呼吸忽然接触,士道清楚,自己是个临场反应一般般的人。
还来不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爱怜的温柔,柔软的感触便唐突的在士道的嘴唇晕染。
士道被亲了,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亲。
四肢僵硬如同木头,大脑却在忠实反馈收集到的信息,贴合的唇瓣虽然温暖,却又有些干,稍微有些脱水的感觉,好像欠缺应该补充的水分,她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在家吗?从之前的那场战斗以后?
意识中有了这个想法,士道开始挣动,必须要先分开,但即使他这样想,鸢一身上的力气没有丝毫要放松的意思,不顾一切的情绪是那么炙热,紧迫,仿佛要把全部的自己整个与士道合为一体。
无奈,士道试图向旁边的几个女生求助。她们都一脸愕然,面面相觑而后转回的目光变得无比冷淡。
似乎误会了什么。
“唔、唔……!”
大约维系了一分多钟左右,这个长长的吻才像宣告世纪末日一样结束。士道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于窒息了,缺氧与害羞共同作用,自己的脸在发热,鸢一也一样,那是一种妩媚的嫣红。士道扶着额头尴尬的叹息:
“我不懂,你在做什么?你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行吗?“
轻描淡写的反问,眼睛里仿佛有着冰结的湖面下炙热的火焰。
“我不是觉得吃亏,不过常识上有很多问题,而且太羞人了。——呃,是不是该放手了,我们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鸢一紧贴上来的身体,起伏的曲线,柔软的触感,从衣服里鲜明的渗出,在士道的肌肤上蔓延,让士道感觉像触电了一样,心里静不下来。
“我不会再放手了。”
鸢一的话意有所指,她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冷淡通透的声线,让士道为之一凛。坚强的意志寄宿在她的眼中:
“也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这么说了之后,她又注视了士道半响,还是缓缓的放开手,退到士道身前。
“还有……”
鸢一笔直的弯下自己的腰摆: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能这么说,那个时候是我自作主张……你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不用对我愧疚。”
士道莫可奈何的游弋视线:
“被女孩子这么郑重的道歉我还真不习惯。比起那个,我们一定要在下面这么严肃的对话吗?你不觉得你现在应该负起其他非常重要的责任?“
士道环视一圈,不言而喻,几个女生已经被无视了有一会儿了,显而易见的愤怒正源源不断的在身上沸腾。
“啊,太棒了。他们的戏演到这里,终于有人把我们想起来了。”
“竟然在别人眼前光明正大的打情骂俏……务必请给我们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真是受不了啊。”
这士道就很难去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