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苏醒了。
姬米从深沉的昏睡中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的身体因为免疫系统长时间的折磨而显得极其虚弱,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神智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背对着她,正狼狈地包扎着伤口的姐姐,以及镜子前那滩暗红色的、被碘伏稀释的血水。
姬米掀开薄薄的毯子,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小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姬丁冬的身后。接着,她伸出那双冰冷且苍白的手臂,从背后死死地环住了姬丁冬的腰,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在了姐姐的肩膀上。
“姬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压力,姬丁冬愣了一下,刚想转头安慰。
但下一秒,大腿伤口边缘传来了一种湿润而温热的触感。
姬丁冬浑身一僵。
姬米缓缓地蹲下身,半跪在姬丁冬的脚边。
她伸出舌头,轻柔却又贪婪地舔舐着姬丁冬大腿伤口边缘刚刚渗出的鲜血。
“姬米!”
“姐姐……”
姬米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迷恋与病态,令人心疼。
她的嘴角还沾染着姬丁冬的血迹,“姐姐……是为了我才流血的吗?”姬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感,钉进姬丁冬的鼓膜里。
她将脸颊贴在姬丁冬缠着绷带的大腿上,听着那具温热躯体里传来的脉搏声,呢喃着:
“姐姐的血,姐姐的痛,姐姐的心跳……全都是我一个人的。”
她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姬丁冬剩余的完好的皮肤里,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我不允许姐姐死,要陪着我,直到……永远。”
姬丁冬有些不知所措,轻轻举起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放,但最后还是悄悄落在了少女的头发上。
.
时间来到周一早晨。
阳光依旧公平地洒在第十一空降场——这座巨大的全景监狱的每一个角落。
姬丁冬站在家里的镜子前,用特制的医用强力绷带将大腿上的伤口一层层死死地缠住,直到确认没有任何血液会渗出。随后,她换上了那套代表着国立曼波学院优等生身份的、深蓝色的关东襟水手服。
百褶裙有些短,直到大腿的上半段,下摆无法掩盖绷带的边缘。想了想,姬丁冬找来了一条黑色的裤袜穿上——勉强是掩盖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改变了自己左腿的发力习惯,将步伐调整到与平时毫无二致的状态,尽量掩盖伤势和跛行的痕迹。
“吸气……呼气!“
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那个在暗夜中游走的“Zero”被彻底埋葬。
她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姬米,这几天我可能要回宿舍住哦“
房间内并没有传出任何回答,只有一阵咕噜咕噜的哈气声。
假装听不到,姬丁冬合上了房门。
从下城区到上城区的路上有许多检查站,但大多只是摆设,偶尔有老人坐在岗上玩着手机。
一路还算顺利。
姬丁冬不久便踏入了曼波学院的大门。
然而,仅仅是踏入校园的第一秒,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如同山雨欲来般的压抑感。
整个学院的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
那种原本就令人窒息的礼貌与读空气的氛围,此刻被放大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BW的巡逻密度比平时增加了一倍有余,那些穿着无缝隙白色重型防护服的静默清除部队,如同游荡在阳光下的死神,冰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过的学生。
然而人们依旧挂着微笑,就好像沿路的那些身影是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但比起那股无法形容的压抑,都算轻的了。
走廊上,所有学生的像机器人一样走着固定的线路。交谈的声音死板而僵硬,笑声局限于“哈哈”,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因为他们手腕上的手环。
那本该象征着和平与稳定的绿光,在恐惧压迫下,显得有些发白,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某个人内心的崩溃而骤然变色。
“丁冬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水之中,一个仿佛完全没有读空气能力的清脆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有着亚麻色单马尾的元气少女——星野结衣,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金毛犬一样,无视了周围压抑到极点的氛围,轻快地小跑着凑了过来。
但就在她靠近姬丁冬的瞬间,结衣那如同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像小狗一样凑近姬丁冬的脖颈和肩膀附近,用力地嗅了嗅。
“诶?”
星野结衣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丁冬酱,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姬丁冬的心跳在那零点零一秒内停滞了半拍,但手腕上的绿光依旧稳如磐石。
“好像……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结衣眨了眨眼睛,心直口快地说道,
“是来例假了吗?”
姬丁冬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只毫无防备的“金毛犬”。
“你这只小狗的鼻子还真是灵敏呢。”
姬丁冬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右手,用帮着粉红色绷带的手指狠狠捏了捏星野结衣的鼻子,笑容中带着三分宠溺和七分歉意。
“早上为了给家里那个挑食的妹妹做厚蛋烧,不小心被厨刀切到了手。刚才又去医务室喷了点消毒水,可能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吧。”
姬丁冬早有准备,找了个不错的借口,滴水不漏地将可能出现的疑问挡了回去。
“啊!丁冬酱受伤了?!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帮你呼呼?”
结衣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立刻满脸心疼地捧起了姬丁冬的手。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结衣。”
姬丁冬微笑着抽回手,目光越过结衣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台正在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以及两名刚刚转过拐角的大白。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