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整个第十一空降场仿佛被倒扣在了一个水槽中。
冰冷的雨水依旧疯狂地抽打着东京都的地面。
雨幕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下城区的废弃街道。肾上腺素的潮水终于在抵达安全的界线后开始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毒蛇撕咬一般顺着神经末梢攀爬的剧痛。
“嘶……”
姬丁冬在一个漆黑的巷口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在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地面上。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察觉到左侧大腿传来的异样。
在冷库与那只被称为“廷达罗”的生化怪物交锋时,狂飙的肾上腺素完全屏蔽了她的痛觉中枢。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在她闪避怪物扑击、投掷白磷罐的瞬间,被那怪物锋利的利爪堪堪擦过了大腿边缘。
她拖着那条沉重得仿佛灌了铅的伤腿,在暴雨中艰难地翻越了下城区那道布满铁丝网的隔离墙。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脸颊滑落,那件原本具有极强隐蔽性的黑色风衣此刻已经彻底湿透,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雨水混合着顺着大腿流下的温热血液,在脚下的水洼里晕开暗红色水花。
“撑住……必须撑住……”
姬丁冬咬碎了牙关,强行将快要涣散的意识拉回现实。
除了地铁口,下城区其实有很多可以进入的隐藏通道。她撞开了了某个废弃杂货店地下室沉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霉味和人来人往的喧嚣。
再坚持一会……
“姬米!”
姬丁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那张破旧的双人床前。
床上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姬米的情况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这只原本就虚弱的“小白猫”此刻正蜷缩成一团,浑身像是在火炉中炙烤的地瓜一般滚烫,苍白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不正常跳动的青色血管,令人无比心痛。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在这片黑暗中彻底熄灭。
最要命的是姬米手腕上的手环,那原本应该闪烁着稳定绿色的指示灯此刻正爆发出高频率闪烁的黄光,并且那光芒的边缘已经开始无可挽回地向着代表临界点的橙红色蔓延……
没有时间了。
再晚几分钟,这间地下室里就会少一个可爱的美少女,多出一只失去理智、渴望撕碎一切的感染者。
姬丁冬完全顾不上处理自己大腿上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她颤抖着将手伸进胸口的夹层。
当那支装着“Omicron-α”药剂的金属管被取出的瞬间,地下室昏暗的空气仿佛都被照亮了。
那是一抹幽蓝色的、如梦幻般纯粹的光芒。中央空降场直供的物资看上去就和她们平时用的不一样,包装上的简体中文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这东西……就是高塔之上的统治者们用来维系生存的特供吗?”
姬丁冬无奈自嘲到。
“会没事的,姐姐在这……”
姬丁冬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排空注射器里的空气。
她精准地……不,肿成这样反而很好看到,找到了姬米纤细苍白的手臂上那条微弱跳动的静脉,
“呼……”
深吸一口气,涂上医用碘伏,姬丁冬将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特效阻断剂缓缓推入了妹妹的体内。
奇迹,在这昏暗逼仄的地下室里降临了。
不愧是中央空降场特供的药物,和平时搞得本土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随着幽蓝色的药液完全注入,不到十秒钟,姬米身体那飙升的体温便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紧接着,手环上那致命的、仿佛在催命般红黄交织的光芒,像是被一场温柔的春雨彻底浇灭,渐渐平息稳定,最终重新定格成了那种温和而死寂的深绿色。
“呼噜……”
看着姬米那重归平稳的呼吸,姬丁冬知道,死神的镰刀在挥下的最后一刻,算是被这抹幽蓝生生逼退了。
姬丁冬脱力地跌坐在满是简单但是干净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她昏了过去
“咕咕咕“
几个小时后,窗外的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色晨曦,微弱的光线透过隧道高处那扇布满灰尘的排气扇投射进来。
姬丁冬硬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站了起来。
她走到一面边缘有些氧化发黑的穿衣镜前,伸手拉下了夜行衣的拉链。
随着黑色的紧身衣滑落,一具雪白的胴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是一具即使在营养不良的下城区也显得过于白皙细腻的躯体,但在那平坦的胸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上,此刻却布满了昨夜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留下的青紫淤青和细密的擦伤。尤其是左侧大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抓伤正向外翻卷着皮肉,看上去触目惊心。
“嘶……”
姬丁冬咬着下唇,从角落的医疗箱里翻出一瓶尚未开封的医用碘伏。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第十一空降场,只有当年过度生产的医疗物资比较充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没有任何缓冲的冰冷碘伏直接倾倒在大腿的伤口上。
“唔!”
那种仿佛有无数把带火的刀片在切割神经的剧痛,让姬丁冬的额头瞬间疼出了一层冷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但她却死死地把惨叫咽回了喉咙里。
就在她用粗糙的纱布清理着满地血水的时候,身后那张单人床上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动,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