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同学说得对,确实有风险。”
坂柳轻笑,声音带着点无奈似的,“但胆子太小,路就走窄了。”
“你说怕下个月归零,所以不敢花。可反过来想,正因为不知道规则,才更可能归零。情报是贵,但它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存、什么时候该花。看不清路就乱走,那才是真冒险。”
“还是说,”她微微侧首,“你宁可闭着眼走,也不想先看看前面的路?”
葛城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接话。
在他看来,看不清路就站着别动,比乱走安全。
神室真澄在旁边挑了挑眉:“哈?三百万?刚开学就要全班凑这个数,坂柳同学你认真的?”
“我不确定呀,”坂柳笑得无辜,目光却落在夜神月身上。
“所以我在问全班嘛。夜神君觉得呢?是捏着点数不动,还是花一点,买个明白?”
坂柳把球踢给了夜神月。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三十余道视线,无声地聚焦过来。
刚才还在试探距离的小团体,不约而同停了动作。
被架起来了。
夜神月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葛城的审视,户冢的戒备,还有坂柳那副无辜表情下,等着他接话的意思。
现在顺着他们的话头接,就得在葛城和坂柳之间选一个。
他嘴角弧度未变。
夜神月抬眸。
“三百万凑齐不容易,”他看向众人,“就算凑到了,一次性花光,下个月万一真归零,我们就真的一分不剩。”
“而且情报可以拆开买。”他顿了顿,
“先买最关键的内容,比如存进去会发生什么,或者会不会被锁住。用部分点数验证这两点,看清了再决定剩下的买不买。”
“这样既不全押,也不盲目,进退都有余地。”
桥本正义靠在椅背上,声音轻快:“夜神君这话我爱听。情报嘛,本来就该先验货。”
“分批买确实比一次性押上聪明,”他眯起眼睛,笑嘻嘻地打量着夜神月,
“不过第一批情报共享范围怎么定?这得先说好,不然买了也白买。”
葛城肩膀松了松:“确实不该一次性全押上。”
夜神月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坂柳轻轻合上书:“分批买也不是不行。但夜神君,”
“这第一批情报,谁来定买什么?你定,还是我定?”
夜神月看着她,语气温和:“一起定。毕竟情报关乎全班,不是哪一个人的。”
她淡紫色的眸子微眯,指尖轻点书封:“夜神君刚才提的这两项,存进去会发生什么和会不会被锁住,确实关键。那便先定这两项,”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大家可有异议?”
葛城沉声道:“如果真要分批,这两项确实最要紧。我同意。”
其他人交换眼神,陆续点头。
真嶋听完,看向众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很好。这届学生,比我想象的敏锐。”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要买这两项情报,八十万个人点数。”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随即,后排传来压低的声音:“比刚才少了两百二十万,可还是要凑不少。”
葛城沉声道:“那就全班凑钱,两条一起买。八十万,四十人均摊,每人两万。”
桥本正义靠在椅背上,声音轻快:“这做法倒是稳妥,算我一份。”
坂柳轻笑一声:“呵呵,那就这么定了。真嶋老师,我们买两条。”
A班迅速达成共识,决定集资购买,两条情报一次到位。
“第一条,会不会被锁住。”
真嶋声音低沉。
“班级账户。”
“每月1号至21号23点59分可自由存取。”
他顿了顿:“但当月存入部分,一般要等到下下个月1号才能结算收益。”
他看向夜神月:“至于存进去会发生什么,”
真嶋顿了顿:“意味着你们在为下个月的行为投资。”
“不过,”真嶋嘴角微扬,说道,
“因为你们是新生,上个月并没有投入。本月1号至3号存入班级账户的钱,利率固定25%,且下个月1号即可看到收益并取出,未取出的部分,则视为对下个月的投资。”
“至于个人账户,本月利率固定5%,其余规则同理。”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25%?”有人脱口而出,“比我们想的高太多了。存进去100万,一个月就是25万?”
葛城站起身,声音沉稳:“稳稳的25%收益,下个月1号就能取回,须在3号前存入。”
他环视众人,话锋微转:“但在此之前,建议先摸清校园生活的基本点数需求。食堂、住宿、突发开销,留出安全点数,剩下的再存进去。”
夜神月余光扫过葛城身边围拢的人群,害怕失去、想要稳妥的人,正流向给出明确退路的领导人。
“总之,”葛城目光恳切,“错过了这三天,情报就白买了。”
夜神月合上笔记本。
他站起身,鞋跟叩击地面。
哒。
清脆一声,切开嘈杂。
“真嶋老师,”他抬眸,声音温和,“您说在校内,没有东西是点数买不到的,又说规则看表现。”
顿了顿。
“既然表现决定一切,那么表现的评判标准,”
夜神月视线落向真嶋:“是否也是商品?要多少点数?”
真嶋注视着他。
嘴角弧度加深。
“你们付不起这个价。”
夜神月转身,面向众人。
“葛城同学建议用这三天时间摸清校园开销,”他语速不疾不徐,指尖虚点下颌,
“但这里有个误判。”
他视线扫过教室角落,从银灰色终端移到讲台上方,“从进校门起,监控密度就异常。走廊转角、这台机器上方、甚至班导的讲台,全视角覆盖,没有盲区。”
“而高年级学生,”他鞋跟轻碾地面,“一个都没出现。”
“每月发放十万点数,远超普通高中生五千到一万的零花钱;封闭环境,无需外出消费;却又设置退学清零和汇率浮动。”
“这不像是发放生活费,”
夜神月指尖悬停。
“更像是发放筹码。”
“筹码用于博弈,而非储蓄。”
他看向葛城,每一句话都戳在点上:“真嶋老师不告诉我们具体规则,是因为规则本身就是考题。”
“我们用三天时间去摸底食堂价格、计算所谓的安全点数,本质上是把剩余八万点数当成生活费来守成。”
“这等于在开卷考试中,用宝贵时间计算铅笔多少钱一支,而错过阅读考纲的机会。”
葛城下颌收紧,指节泛白。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