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帕朵,帕朵·菲莉丝,我重生了。
虽然不清楚我为什么会重生,但重活一世,我决定拿出真本事!
江洋大偷,请战!
先夜盗九龙杯开开胃,再摘几颗星星下来。
看得出来,自诩重生者的小帕朵有那么几分傲气在身上。
当然,这豪情壮志只持续到她学艺不精,被人找上门来的那一刻。
命运的后脖领被捏住,幼小的女孩就像是猫儿一样被人只手提了起来,神龙化蛆。
被牢牢掌控的感觉连带着失重感一起,构成了实打实的心慌。
没招了,她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尚未长开的眉眼染上谄媚之色,分明叫道:“老爷!”
“老爷,咱实在是穷怕了、饿疯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去偷您的钱包呀,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咱这个小人一回吧。”
这一番话,小帕朵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然而,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才是最可怕的。
怒也好,笑也罢,哪怕是色眯眯都认了。
好歹有个明确的态度不是?
默不作声、表情看不见,那不就只能叫人去乱猜了嘛……
无奈,小帕朵只得继续卖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老爷,发发慈悲吧,您以后要是生儿子个个点状元,您以后要是生女儿个个封诰命!”
她那小模样实在太过可爱,惹得把玩着她的陆缘忍不住来逗,故意粗着嗓子道:
“哼,不想你这只小野猫竟如此低声下气,我平生最讨厌软骨头,你——”
话还没说完,便听心理压力巨大、精神高度紧绷的小帕朵下意识抢答道:“哈!!!”
这下陆缘更乐了,面上却仍然装作不依不饶般冷声道:
“此猫已有哈根,必须达斯。”
还就那个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情知中了圈套的小帕朵进退两难,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那人将她夹在腋下就往外走。
“诶!干嘛干嘛干嘛,这难道是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了吗?”
“……”
“小偷小摸而已,没那么大罪过吧,老爷,不不不不,爷爷,亲爷爷,留咱一命吧,咱也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小破孩儿而已啊!”
“……”
“嗨哟我嘞个去,你这个老钱忒不懂规矩,连践行宴都不准备,咱要喝酒,你听见没有,咱要喝酒!!!”
“……”
这一路走来,小帕朵生动诠释了窝窝囊囊、委委屈屈、破罐破摔这三个成语的含义。
陆缘则将笑意悉数藏在眼底,直摆出铁面无私的架势——如若不然,多少有点像是偷狗的。
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一对父女最鲜活的日常。
自然而然也便成了朝阳路上一道最为独特的风景。
只不过大伙都浅尝辄止,不敢多看。
笑话,爷就是爷!
现如今还不认识陆缘是谁的,以后也别在这朝阳路混了,人山人海雅座一位有请。
倒不是说陆缘为人有多残暴,而是从古至今的江湖规矩都这样:
下对上,讲究一个为尊者讳;
吃饱了撑的就去找活干,不要刷存在感。
就这样,在路人小范围享受的目光注视下,陆缘夹着小帕朵来到了一家面馆。
要了两碗牛肉面后,陆缘安然坐下。
见状,被放开的小帕朵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跟着坐下。
不是不跑,而是缓跑、慢跑、优跑,不仅要有次序地跑,还要有计划地跑。
用人话说就是:对面是个糕手糕手糕糕手,跑不掉的,省省力气了呀。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嘛……
小帕朵两世为人,绝非鳝类,饶是如此,仍被眼前之人悄无声息地抓了个正着。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老叟戏顽童啊。’小帕朵心下感叹。
此时她有了更全面的判断,心态自然而然也跟着放平了一些。
对方大概率是个没脸皮的乐子人,应该不会真的杀她或者揍她一顿。
应该吧。
头脑风暴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便被端上桌来。
陆缘掰开一次性筷子,互相磨了磨,这才将之递给身旁的女孩:“怎么,难道要多加点牛肉才肯吃吗?”
话罢,竟真的又要了一份牛肉。
见他如此,愈发猜不透的小帕朵迟疑着接过那双筷子。
牛肉面的香味直扑鼻,连带着让女孩的思维都跟着变慢了,最后只把心一横,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秃噜起面条来。
不管了,先吃到嘴里再说!
这牛肉面其实也就正常水平而已,架不住小帕朵没吃过也没见过,因而那叫一个大快朵颐,享受极了。
她前世酷爱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偷来的钱都给了穷人,却是很少用于自身。
‘这不,就连区区一碗牛肉面都成了珍馐,显得咱很好搞定一样……’
小帕朵一边吃着,还不忘腹诽。
期间,陆缘坐在一旁,也不吃,就慢条斯理地给她夹牛肉。
……一碗牛肉面外加许多牛肉下肚,小帕朵揉了揉鼓起来一点的胃袋,转头望向身旁那个笑容轻浅的黑发男人。
那欲求不满的小模样,像是在说:
“难得爷心疼咱,那咱可不得敞开肚皮,使劲儿吃嘞?”
见此情景,陆缘也很识趣地将自己身前那碗牛肉面推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状若不解地开口问道:
“现在环境好了,黄昏街都改成朝阳路了,你怎么还出来玩行窃预兆?”
兴许是一饭之恩迅速拉近了关系,小帕朵也彻底放开了,一边低头嗦面,一边不屑道:
“切,你可别被新上来的那人给骗了,这帮上位者都不管下边的人的死活的,这个顶多愿意做做表面功夫,背地里啊,啧啧啧啧。”
陆缘听着,煞有介事地跟着点了点头,又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意有所指地问道:
“诶,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吗?”
明明是个强者,却意外是个土豹子嘛。
小帕朵心下感叹着,嘴上却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当然是叫‘陆爸’啊,还用说?”
嘶——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不对。
因为她刚刚才看过的那张身份证上好像就有那么一个“陆”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