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男大学生背靠着黑板,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着摆子。
龙园翔慢慢站了起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一步步走到男大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强撑着不肯低头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有点意思。”
龙园翔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抬起那只还沾着血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地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硬到底硬不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园翔的眼神骤然变冷,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男大学生的面门砸去!
比企谷八幡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再这样下去,这家伙会先死在本该算作“同伴”的自己人手里。
再让他这么单方面施暴下去,能不能试出更多规则先不提,至少大厅里这几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伙,肯定会先一步彻底坏掉。
比企谷八幡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在一色彩羽错愕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迈了出去。
“差不多行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提不起劲的沙哑。
可在死寂得只剩粗重呼吸声的音乐大厅里,却突兀得像有人拿粉笔在黑板上狠狠划了一道。
龙园翔收住拳头,原本落在男大学生身上的视线,也缓缓偏了过来。
大厅里其余几人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把目光投向比企谷。
一色彩羽更是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泛起发白的颜色。
“前辈……”
她像是想拦,声音却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糟了。
真的站出来了。
比企谷八幡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一边强迫自己抬起头。
“你们要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龙园翔没说话。
只是用视线审视着他。
比企谷八幡的后背几乎瞬间沁出冷汗,喉咙也发紧得厉害。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立刻把刚才那句话嚼碎咽回去,再顺便装成因为紧张过度所以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可既然都已经出头了,现在再缩回去,只会更丢脸。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你想摸清每个人的底细,想知道谁有利用价值,这点没错。”
“但大家最好搞清楚一件事——刚才你们在这互殴,这里却没有触发任何惩罚机制。这说明,把我们拖进来的那个东西,对‘自相残杀’这件事根本没有限制,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比企谷八幡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大学生,又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成年人,压低声音道:
“外面那些没赶到的人,已经替我们验证过这里的规则不是在开玩笑。既然系统给了面板、能力和任务,就说明接下来的局面,不可能只靠个人就能解决。”
“团队配合是必须的。”
“在这种明显需要人手、需要试规则、需要分工的时候,先在这里把能做事的人打废,实在算不上什么明智的做法。”
话音落下,音乐大厅里短暂地静了两秒。
龙园翔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比企谷八幡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压迫感一点没散,反而更像确认了某种东西后的玩味。
“我还以为你这个死鱼眼混蛋,只会缩在角落里阴暗地观察别人呢。”
龙园翔抬了抬下巴。
“所以呢?”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吧?”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一瞬。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都是想活着出去。”
“所以比起在这里互相消耗,不如先把各自能做什么交代清楚。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
“要齐心协力互相配合,才有可能活着出去。”
这句话一出口,比企谷八幡自己都觉得牙酸得不行。
龙园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一色彩羽的手猛地一紧。
比企谷八幡的瞳孔也微微一缩,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他的视线已经先一步钉住了龙园翔的肩膀、髋部和脚尖,随时准备闪避那可能砸过来的拳头。
然而,龙园翔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停下。
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指骨上那股新鲜的血腥味。
“齐心协力啊。”
龙园翔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嗤笑出声。
“原来如此。”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不过——”
龙园翔微微偏头,目光轻蔑地扫过大厅里那群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
“一堆废物到底能有什么用,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然后,他重新把视线砸回比企谷八幡脸上。
“不过你倒还行。”
“至少脑子还算清楚。”
龙园翔收敛了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森然的危险。
比企谷八幡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最好别让我失望,死鱼眼。”
说完,龙园翔像是真的打算暂时收手,转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回椅子边。
大厅里那股几乎把人骨头都压碎的肃杀感,总算松动了一丝。
中年男人和年轻OL都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一色彩羽也慢慢放下了紧绷的肩膀,尽管指尖依旧死死攥着比企谷的衣袖不肯松开。
然而——
“少、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一道混着血沫和喘息的声音,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比企谷八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
那个靠着黑板才勉强没倒下的男大学生,此刻双眼布满血丝,鼻血糊了半张脸,镜框也歪了,整个人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可他的眼神却完全不是清醒的。
那里面没有“活下去”的判断,也没有“先忍下来”的理智,只剩下被当众踩进地里的羞辱感。
“谁他妈要听你——!”
伴随着一声破音的怒吼,男大学生猛地蹬地,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冲向龙园翔,抡起拳头就朝那张脸砸去。
动作很突然。
可在打架经验丰富的龙园翔眼里,这种王八拳稚嫩得像放学后操场上小学生打闹。
比企谷八幡甚至在那一瞬间,清楚捕捉到了龙园翔嘴角挑起的那抹毫无温度的讥讽。
下一秒——
“砰!”
龙园翔连半步都没退。
只是随意地偏了偏头,让过那阵拳风,右手同时闪电般探出,五指像铁铸的台钳一样,精准无误地死死扣住了对方挥出的手腕。
男大学生狰狞的表情,猛地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龙园翔的左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捣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
就是最干脆的一记上勾拳。
正中下巴。
“喀——”
令人牙酸的骨骼闷响传来。
男大学生连半句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像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软塌塌地砸在地板上。
“……”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比企谷八幡的眼皮狠狠一跳。
身旁的一色彩羽更是被这干脆利落的一拳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彻底僵在原地。
龙园翔甩了甩左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昏死过去的男大学生,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刚被自己顺手处理掉的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