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像条被抽掉了骨头的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半张脸都埋进了灰里，嘴角还在往外淌血。
音乐大厅里安静得吓人。
谁都不敢动。
龙园翔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秒，随后，他缓缓蹲下身，抬手拍了拍男大学生的脸。
啪。啪。
声音不重。
但在这片死寂里，反而显得格外刺耳。
“喂。”
龙园翔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
“服了没有？”
男大学生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没立刻回答。
那张沾满灰和血的脸埋在地板上，牙关咬得死紧，眼神里残留着屈辱、愤怒，还有一点根本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当然不服。
不如说，他现在恨不得扑上去把眼前这个红毛暴力狂活活咬下一块肉来。
问题是——
他意识到再不低头，这家伙真会把他打死。
想到这里，男大学生的指甲死死抠住了地板缝，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
几秒后，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硬气一样，低下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服了。”
龙园翔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句不是嘴硬之后，嘴角才轻轻扯了扯。
“这不就好了？”
他说着，像丢垃圾似的松开了手，重新站起身。
“早一点懂事，大家都省时间。”
男大学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龙园翔转过身，视线再次扫过众人。
“好了。”
“既然已经没有人打算继续浪费我的时间，那就按刚才说的来。”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为了避免你们这群废物不服——我先来。”
这句话一出口，音乐大厅里几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就连比企谷八幡也微微挑了下眉。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光靠蛮力吗？
暴力手段固然立威快；但在这个大家都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的地方后患明显也很多，不说别的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可能就会对他施展报复，在这个节点展示诚意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说，以龙园翔这张脸配上“诚意”两个字确实有点奇怪就是了。
龙园翔双手插回口袋，语气平平地开口：
“龙园翔，17岁，高中生。”
“天赋是【支配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有没有必要说得更细。最后还是懒洋洋补了一句：
“大概就是在我建立控制和施压的时候，效果会更好。别人越怕，我越容易把局面捏在手里，还有提供少量的全方位战斗能力加成，特长是打架。”
龙园翔说完后，暗红色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比企谷八幡脸上，扯了扯嘴角。
“下一个，你来。”
比企谷八幡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他就知道，第一个被点的人八成会是自己。
毕竟刚才主动站出来刷存在感的人是他，现在想重新缩回角落继续扮演背景板，显然已经迟了。
于是，比企谷八幡只能顶着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
“比企谷八幡，同17岁，也是高中生。”
“天赋是【观察者】。”
“效果大概是……比较擅长注意到细节。还有，在我不主动做什么的时候，存在感会稍微变弱一点。”
他说得很克制。
没有提【魔女的赠礼】。
也没有提死亡回归。
这种事，最好还是得烂在肚子里。
龙园翔听完后，眼神微微动了动。
难怪。
刚才自己明明想先把这家伙揪出来，结果视线却像是自然滑过去了一样。
原来如此。
有点麻烦，但也有点好用。
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探路、观察和提前规避危险的地方，这种天赋显然属于高价值类型。
龙园翔没评价，只是点了点下巴，示意下一个。
“我、我吗……”
年轻OL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赶紧擦了擦眼角，声音发颤地开口：
“我叫……三浦真由，三十一岁，在东京一家公司上班。”
她吸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些对她来说明显太超现实的东西。
“我的天赋好像是……，叫【念能力】。系统说明写的是特殊技能型。”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能做到什么，只是刚才试了一下，好像能隔空让东西动一点……”
龙园翔挑了下眉。
“演示。”
“诶？”
“我说，演示。”
“好、好的！”
三浦真由被他这一声吓得一抖，赶紧抬起手，对准旁边一张翻倒的椅子，咬着牙集中精神。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张椅子微微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接着，离地大概一厘米不到，就“啪”地重新砸回了地面。
三浦真由脸色一白，额头瞬间就冒出了一层汗。
“对、对不起……我现在好像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龙园翔“啧”了一声，显然不太满意。
“就这？”
这时候，比企谷八幡却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比企谷八幡看了眼三浦真由，又看了眼一色彩羽手里一直偷偷攥着的半截断铅笔。
“试试那个。”
一色彩羽愣了一下：“诶？我的吗？”
“借一下。”
“哦、哦……”
她乖乖把那半截铅笔递了过去。
三浦真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她盯着那支铅笔，额角沁出细汗，几秒后——
嗖。
那半截铅笔居然一下子猛的从比企谷八幡掌心弹了起来，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窜出去，速度快得和刚才拖椅子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虽然飞得还不太稳，最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但这一幕，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清差别了。
三浦真由自己也愣住了。
“怎、怎么会……刚才明明那么吃力……”
比企谷八幡蹲下捡起铅笔，顺手弹了弹上面的灰。
“看样子不是‘念动力很弱’。”
“更像是……对物体重量非常敏感。越小、越轻的东西，操控效率越高。”
“也就是说，很适合做精细操作、远距离试探，或者操纵针、笔、刀片这类小东西，是个挺不错的能力。”
三浦真由怔怔地看着他，眼里忽然涌起一点像抓住希望一样的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