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彩羽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的天赋是——”
比企谷八幡本来想随便编一句糊弄过去,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面板最下方时,声音却微微一顿。
【天赋:观察者 Lv.1】
【效果:大幅提升微观洞察力;在不主动攻击时,小幅削弱自身存在感。】
这个还算正常。
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下面那一栏。
【异常状态:魔女的赠礼】
【介绍:???】
“……”
比企谷八幡的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魔女?
什么鬼东西。
他的思绪几乎是一瞬间被扯回几分钟前。
二楼走廊。
红书包的小女孩。
从脚底一路窜上来的麻痹。
还有紧接着,那种像是无数细小刀片顺着神经一寸寸刮过去的剧痛。
那不是幻觉吗?
他是真的死过一次。
然后——如果这个系统没有故意拿人开玩笑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所谓的【魔女的赠礼】把他硬生生拽回了现在。
比企谷八幡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凉汗。
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在这种连规则都不清不楚的鬼地方,一旦被人知道他疑似拥有“死亡回归”的异常,最好的下场大概也是被当成探路的消耗品。
况且,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CD限制或者是次数限制之类的。
“前辈?”
一色彩羽见他脸色不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安。
就在这时——
“呵。”
一声突兀的冷笑,在压抑得几乎凝固的音乐大厅里响了起来。
比企谷八幡和一色彩羽同时转头。
那个穿着暗红色校服的紫红发男生慢条斯理地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像笑的弧度。
“好了,各位待宰的猪猡们。”
龙园翔扫了众人一眼,语气轻慢得像在挑货,“既然都看完了那个不知所谓的面板,就把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一字不落地报出来。谁敢撒谎,我就让他死得很难看。”
那口吻自然得近乎荒唐,仿佛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宣布处理方式。
“开、开什么玩笑!”
那个戴眼镜的男大学生大概是被一个高中生这样使唤激出了火气,强撑着挺直身体,声音发颤却还是咬牙顶了回去: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把底牌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
“砰!”
龙园翔毫无征兆地暴起,一脚踹飞了面前沉重的实木课桌。
桌子横着掀了出去,在空中打着旋,狠狠砸上男大学生的膝盖。伴随着一声闷响,对方惨叫着摔倒在地。
“呀——!”
一色彩羽被吓得失声尖叫。
而几乎就在课桌飞出去的同一瞬间,比企谷八幡的视线已经捕捉到了龙园翔发力前那一下极轻微的下沉——肩膀压低,腰胯拧动,右腿绷紧。
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完整反应,只凭本能向旁边错开半步,恰好把一色彩羽挡到了自己身后。
一色彩羽怔了一下,原本死死攥紧裙边的手不自觉松了松,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而前方,施暴还没有结束。
龙园翔几步跨到男大学生面前,弯腰揪住他的衣领,像拎起什么没重量的东西一样将人半提起来,紧接着,一拳直直砸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男大学生双眼翻白,几乎当场瘫了下去。
大厅死一般安静。
中年男人缩在钢琴边,脸色发青。年轻OL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就连一色彩羽也绷紧了肩膀,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龙园翔甩了甩手背上的血,神情平淡得像只是掸掉了一点灰。
他在等。
一秒。
两秒。
脑海里那个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警告。
没有惩罚。
也没有所谓“禁止攻击同伴”的提示。
龙园翔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果然。
这鬼游戏,不在乎玩家之间互相撕咬。
又或者说——它根本乐于看见这种事发生。
他并没有立刻继续动手,而是故意把场子晾了片刻,暗红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质疑。
更没有谁站出来当什么见鬼的正义使者。
很好。
这种环境下,废物还是老老实实当废物比较省事。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个需要确认的问题。
龙园翔偏过头,视线在大厅里缓缓游走。
他原本想找的,是那个穿总武高校服、眼神像死鱼一样的男生。
从一开始,龙园翔就注意到了他。
在一群慌得快要尿裤子的废物里面,那家伙安静得有点扎眼。表面看着阴沉又不起眼,可眼睛一直在动,不着痕迹地扫过所有人的表情、站位和反应。
那不是单纯害怕的人会有的眼神。
龙园翔本来打算先把他拎出来。
可当他的目光真正转向大厅左侧的角落时,却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
可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却极其自然地掠过了那块区域,像是把那里自动归进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里。
没有违和感。
也没有异常警报。
就只是……不值得在意。
龙园翔的视线顺势滑开,落到了钢琴底下那团发抖的黑影上。
“喂,大叔。”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领带,把人从钢琴旁边硬生生拖了出来,冷冷问道:
“你能看见我眼前的面板吗?”
“看、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求求你别打我!”中年男人吓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拼命摆手。
龙园翔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不是假话之后,嫌恶地松开了手。
看来那块面板果然只有本人能看见。
那就更简单了。
既然系统不会替这些人保守底牌,那就由他亲手把它们全撬出来。
龙园翔随手拽过一张椅子,大喇喇坐下,翘起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众人脸上。
“听好了。”
他开口,语气不高,却压得整个大厅更安静了几分。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名字,能力,能做什么。谁敢隐瞒,或者让我觉得没用——”
龙园翔抬起手,指节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
“我就一点一点敲碎他的骨头。”
这已经不是命令了。
更像是一种宣判。
就在这时,黑板下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咳,咳咳……”
那个鼻梁被打断的男大学生,居然又撑着黑板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嘴角也全是血,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可在那层恐惧底下,居然还残留着一点不甘心的狠劲。
龙园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再补一脚,只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扯了扯嘴角。
“呦。”
“还挺有骨气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