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和那个红发男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往音乐大厅更里面退了退，顺手把不明所以的一色彩羽也拉到了角落。
……
空气一点点沉了下去。
中年男人瘫坐在地，嘴唇不停哆嗦，像是在念叨什么；年轻OL死死捂着嘴，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掉；戴眼镜的男大学生靠着墙站着，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而凌乱。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钟响，突兀地在校园里荡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沉重得像砸在人心口上。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向音乐大厅墙上那座老旧的挂钟。
时针、分针，严丝合缝地停在十二点整。
下一秒——
“砰！！”
音乐大厅的双开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一般，猛地合拢，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有人当场吓得尖叫出声。
而比那声巨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门外随即响起的声音。
惨叫。
不止一个人。
走廊上像是同时炸开了数道凄厉到变形的尖叫，男人的，女人的，夹杂着哭喊和求救，混成一团，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濒死般的绝望。
那是……没能赶到这里的人？
还没等谁真正反应过来，外面又传来了某种东西被拖行的声音。
粗糙，沉闷，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人，或者说，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走廊缓慢经过。
最后，一切陷入死寂。
一色彩羽吓得死死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年轻OL已经崩溃地大哭出声；中年男性瘫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个破布口袋；眼镜男生脸色惨白，手抖得连推眼镜的力气都没了。
比企谷八幡站在原地，死鱼眼死死盯着紧闭的门。
这就是……惩罚。那些没赶到的人……都死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大脑几乎要宕机的时候。
唰——！
毫无征兆地，异变突生。
眼前的一切，突然失去了颜色。
灯光、墙壁、钢琴漆黑的表面、一色彩羽那头偏亮的短发、年轻OL眼角的泪水……所有颜色都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世界像被丢进一张褪色的旧照片里，只剩下毫无温度的灰白。
比企谷八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动不了了。
和那时很像，不是紧张到僵住，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无法动弹。
手指、呼吸、视线的偏转，甚至连喉结滚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只能用余光勉强扫视四周
中年男人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惊恐表情上；OL女的眼泪悬浮在半空，宛如灰白色的玻璃珠；眼镜男的手僵直在半空；一色彩羽维持着捂嘴的姿势，眼神中满是恐惧。
唯独角落里的红发男——他的身体同样无法动弹，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慌乱，反而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似的，掠过一抹异样的亮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滋滋……频段链接成功……】
一个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开始说话：
【恭喜各位存活者，成功通过新手测试。】
【现在为大家发放个人系统。只要在脑海中默念一声‘系统’，即可随时查看面板与任务哦。】
机械音稍作停顿，最后用一种居高临下、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告了规则：
【总之，先尽力活下去吧。】
【只要通过试炼，就可以获得分数。当你们积攒够100分时……就可以实现你们的任何一个愿望。】
【死亡游戏，正式开始。】
伴随着脑海里那道冰冷机械音的消散，被强行抽离的色彩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了这间昏暗的音乐大厅。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本凭空落在每个人手里的黑色小册子——《玩家指南》。
“呼——哈……”
比企谷八幡低低地喘了口气，强行压下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四周已经乱作一团。
之前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会儿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钢琴底下，捂着脑袋瑟瑟发抖；那个年轻的OL则是跪在地板上，捂着嘴剧烈地干呕；至于那个戴眼镜的男大学生，虽然勉强靠着黑板站着，但双腿打颤的幅度连隔着三米远都能看清。
没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家伙，嘛？
比企谷八幡远远看了两眼，潜意识在心里做出评价。
他没有去管那些人，而是低头翻开了手里的《玩家指南》。
册子并不厚，里面的内容也很简洁，更多像是一份最低限度的生存说明。
上面提到，玩家完成试炼、存活或者达成特定条件后，可以获得对应积分；积分不仅关系到生存，还关系到某些后续权限的解锁。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个人面板”的说明。
比企谷八幡默念了一声：
“系统。”
下一瞬，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静静浮现在视野之中。
【玩家编号：No.00428】
【姓名：比企谷八幡】
【生存积分：0】
【力量：E（当前数值：4）】
【敏捷：D（当前数值：5）】
【智力/感知：A（当前数值：9）】
【领导力：A+（当前数值：9）】
“……”
比企谷八幡看着面板，一阵无言。
力量4，敏捷5。
这倒很合理，嘛，毕竟他是个常年缺乏锻炼、比起运动更喜欢窝在家里看书的归家部主力。
但是，领导力评级是A+？
这和他有关系吗？
不是自吹，比企谷八幡这个男人啊，可是连修学旅行分组都会被自然而然剩下，最后只能默默一个人做完三人份调查报告的边缘人。
他盯着那一行属性，心里第一反应就是系统坏了。
第二反应则更糟。
如果这玩意没坏——那它到底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这玩意不是坏了吧？
真的。
“那个……前辈。”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比企谷八幡侧过头。
一色彩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挪到了他身边。
她微微仰着脸，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像是想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可那点努力显然没什么成效。
白衬衫外的肩线绷得很紧，深蓝色百褶裙下的小腿也在微微发颤。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机灵和讨巧意味的眼睛，现在水雾蒙蒙的，藏不住害怕。
她先是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稍稍往近处靠了靠。
“我刚刚看过自己的面板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的天赋叫【完美假面】，等级是Lv.1。”
比企谷八幡看着她，没有出声。
一色彩羽抿了抿唇，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能力有些荒唐。
“说明上说，只要露出符合他人期待的表情，就能稍微提升自己的魅力值。”
说到这里，她勉强扯出一个几乎快维持不住的笑，“可是，这种地方拿到这种能力，不是在开玩笑吗……”
比企谷八幡盯着她看了两秒。
……倒是很适合她。
而且——
没用吗？
那倒未必。
如果对象不是外面那种不讲道理的东西，而是“人”的话，这种能天然降低他人戒备、迎合对方期待的能力，反而是相当有用的能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