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收拾干净碗筷，橘雪栖安闲地往沙发上一躺。霁跟了过来，理所当然占据了她的大腿，像猫咪一样盘起尾巴，惬意地趴下。
因为各种各样未曾预料的突发情况忙了一整上午的她，这才感受到了迟来的疲倦。
她摸着腿上的凉丝丝的龙形抱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我先去睡个午觉，霁。你要睡吗？”
“啾~！”
霁罕见地拒绝了，精神抖擞地晃了晃脑袋。
“你这笨龙倒是活力满满——毕竟在冰箱里可睡爽了，是吧？”
橘雪栖伸手想要轻弹霁的额头，霁灵巧地闪开，反而趁机含住了橘雪栖的指尖。
“啾咪~”
“好痒好痒，别舔了——”橘雪栖把手指从它嘴里抽出来，在它翅膀上擦了擦它的口水，“唉，珍惜这段时光吧，霁，我也就这两天没什么事，能陪你胡闹。下周起，我就得按时去实验室，回家也要提前学大三的内容，另外还有家教——”
说到“家教”两个字，橘雪栖忽然停住了。
她琥珀色的眸子猛地放大，嗖一下子弹射了起来——没来得及反应的霁被她甩到空中，翻了个跟斗才堪堪张开翅膀稳住重心。
“啾啾！！”
霁一脸不满的向橘雪栖抗议着，但她看起来却比幼龙还要着急：“抱歉，霁——哎哟，我全给忘了……！之前答应小萌的妈妈，放假第一个周末联络她的……！”
“啾……？”
听到陌生的名字，霁有些迷惑地歪歪头。
“你不认识她，但你总记得你刚来那天晚上，我喂你吃的面包吧？那就是小萌妈妈送给我的啦——我之前一直在给她闺女做家教。哎，早上被你搞晕头都忘了，得赶紧给她打声招呼才是！”
橘雪栖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打开通讯录，在脑中组织措辞——
好巧不巧，对方的短信恰好在这时弹了出来。
【雪栖，昔大放暑假了吧？有空的话，来教教小萌呗——她马上期末考了，想让你带着她抱抱佛脚；并且小萌也挺想你的。不过还是看你的时间安排，千万别太勉强自己！】
读着这段话，橘雪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方又好说话的阔太太，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们家一直很喜欢橘雪栖，尤其是女儿苗雨萌，聪明又有灵性，教起来丝毫不费力。
最关键的是，她们家对家庭教师的豪爽出价，给予了橘雪栖在金钱方面莫大的安全感。
橘雪栖想都没想，便回信问道：
【阿姨，您看今天下午可以吗？】
仅仅十秒之后。
【十分欢迎！我们家不午休，随时过来！我刚做了点心！记得带伞！】
*
对金钱的渴望——外加一点点对小萌同学的好感——瞬间便战胜了困意和疲惫。
橘雪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对着镜子飞速化上淡妆，把散着的头发盘起，换了件干干净净的衬衫，抖擞起精神便要出发——
可刚背上包，黏人的小家伙便飞了过来，叼住了她的衬衫后摆。
“啾！”
这种音调的鸣声，一周以来橘雪栖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意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带我一起”。
橘雪栖转身抱住飞过来的霁，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这次真不行啦，霁。我是去给高中生做家教，不是去玩的。带你去别人家里，肯定会暴露的……”
也许是哄了一早上橙橙的缘故，橘雪栖说这话时的语气，温柔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条。
霁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认真，没有死缠烂打，更没有像早上那样飞到阳台边威胁她，只是悻悻地垂下翅膀，点了点头。
“啾……”
“乖一点，我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啾啾……”
霁的鸣声还是蔫巴巴的，尾巴也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那副可怜样，让橘雪栖有些于心不忍。
“说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呆在家里呀？”
她随口问了一句。
“咕啾……啾啾啾……啾……”
令橘雪栖惊讶的是，霁这回连着叫了一长串，抑扬顿挫的仿佛在认真解释着什么。
更令她震惊的是，自己居然听懂了——
“你说……自己在家很无聊？有我陪着才有意思？所以才非要跟着我？”
“啾！！”
橘雪栖半张着嘴巴，一时间百感交集——原来霁总黏着自己出门竟然只是这么单纯的原因。
她不禁有些内疚——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自己之前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手头拮据，她甚至从没想过给霁买些猫抓板、电耗子之类的玩具——不过话说回来，霁的智力远高于寻常的猫猫狗狗，它真的会觉得那种东西有趣吗？
橘雪栖思来想去，最终拿定了主意。
她抱着霁回到茶几旁，把幼龙放在桌上，尔后从书包里抽出了原本家教用的平板电脑，插上充电线，放在了霁的身前。
起初幼龙只有半个屏幕那么大，现在它却已经比整个平板还大一圈了——龙与平板的模样，活像是幼童好奇地坐在学习桌前似地。
“看这里，霁！iP○d！见我用过对吧？”
“……啾……？”
霁看看平板黑漆漆的屏幕，又看了看橘雪栖，一脸茫然。
“小爪子借我用下！”
她用右手捏住霁的前爪，用它软乎乎的小肉垫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屏幕亮了。
又向上一划——
锁屏解除了。
再轻轻点一下视频APP的图标——
软件打开了。
“会了吗？来，试试看！不认字也没关系，从这些里面，选你看顺眼的点进去就是了！”
橘雪栖松开手，让幼龙自己操作。
于是，霁按着刚才橘雪栖演示的样子，小心地伸出前爪，犹豫片刻后，按在了APP首页推荐的一个看起来像是萌宠的视频上。
视频打开，一只橘猫正站在置物架上，弓着背，身子翘得老高，像只棘背龙似地朝屏幕外龇牙咧嘴、猛猛哈气。
“啾。”
霁的评价简洁明了，翻译过来就是三个字：它好蠢。
“猫嘛，就这样，何况还是这只……”橘雪栖哑然失笑，“想退出去的话，点这个地方，或者，直接向右边滑。像这样！”
她将手指悬在屏幕上，来回演示了两遍；霁认真地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会，立即心领神会，用前爪灵活地模仿着。
“对对对！真棒！”
“啾啾！”
“自己试试吧？”
得到允许的幼龙，好奇地挨个点开首页推荐的视频，看几眼又退回去；这么重复了几遍后，它忽然扭头朝橘雪栖望过来：
“啾啾！”
“你觉得好玩吗吗？”
“啾……！”
“太好了……那你自己玩？”
“……啾啾！”
幼龙回话时，小脑袋已经重新扭了回去，彻底沉浸在平板上了。
……电子产品的杀伤力果然太强了啊，怪不得现在的家长都不喜欢给小孩子玩手机。霁不会也变得沉迷了吧？
橘雪栖隐隐约约有些担忧，但现在也没工夫细那么多。
她重新收拾好书包，走向玄关——可开门之前，她又想到了什么似地，将冰箱里的巧克力豆拿出来，倒了小半碟，放在了专心致志玩平板的霁旁边。
霁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转回来，头都没往碟子偏一下。
橘雪栖凑近一看，它正专心致志地盯着一只仓鼠嗑瓜子的视频，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
“喂，霁。我要走了。”
“……”
“我真走了哦？”
“…………”
“……真是的。”
橘雪栖苦笑着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开始是她自己突发奇想要这么做，可现在她心里却感到有些不爽——原来，她的吸引力还不如网络视频吗？
……不过，至少不用担心这小家伙会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