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砸在那片光洁的脊背上。
顺着脊柱的沟壑,液体缓慢向下滑动。
完了。
日向羽的大脑瞬间空白。他保持着双手下压的姿势,看着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在白皙的肌肤上晕染开。
红尘叠影的视觉冲击,加上刚才强行调动查克拉冲破病灶的高压,让他的毛细血管终于承受不住,宣告破裂。
身下的肌肉突然绷紧。
纲手虽然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中,但常年战斗的本能让她对温度和触觉敏感。
“什么东西?”
她呢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准备转头查看。
绝不能让她看见血!
恐血症一旦在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发作,引发的查克拉暴走绝对能把这间办公室连同他一起夷为平地。
日向羽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旁边矮桌上的白色干毛巾,直接捂在那滴鼻血上。粗糙的棉线纤维摩擦过她细腻的皮肤。
接着,他跨前一步,膝盖抵住理疗床的边缘,上半身前倾,左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转头的动作。
“别动,到最关键的一步了。”
他压低声音,让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
右手迅速凝聚起高浓度的查克拉,对准她后心那处已经松动的顽固病灶,猛地凿了下去。
他必须用更强烈的感官刺激,盖过她对背后异样的怀疑。
这一下的力道比之前重了数倍。
纲手身体猛地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骨节泛白。
被压抑的酸麻感瞬间爆发,沿着神经末梢疯狂游走。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既有肌肉被强行撕扯开的肿胀,又有一种淤堵被疏通后的通透。
她咬紧嘴唇,还是没能忍住喉间溢出的一声低吟。
日向羽没有停手。
他改变了之前的揉捏手法,转为垂直的碾磨和凿击。掌根顺着肌肉的纹理推进,一下,两下。
矮桌上的药油瓶子被他宽大的袖摆扫到,顺着桌面滚落,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去管它。
纲手原本抗拒的肌肉在这连续不断的重压下,逐渐放弃了抵抗,变得柔软。她急促地喘息着,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日向羽同样满头大汗。
他的鼻子还在流血。他只能抬起左手,用手背死死堵住鼻孔,仅靠一只右手维持着高强度的理疗操作。
眼前的红尘叠影越来越严重。
纲手起伏的背影在他视野里分裂成两个,不断重叠、错位。空气中弥漫着当归药油的苦涩,以及她身上独有的、带着微微酒意的体香。
他只能闭上眼睛,关闭视觉,纯靠触觉和白眼的查克拉感知来定位。
手掌下的肌肤变得滚烫。
药油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在掌心与背部之间形成了一种黏稠的质感。每一次手掌抬起,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拉扯力,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微水声。
那处盘踞多年的查克拉淤结,终于在这持续不断的重锤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紧接着,土崩瓦解。
原本凝滞的查克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贯通了纲手全身的经络。
纲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失去骨头般瘫在理疗床上,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在呼吸。
成了。
日向羽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双腿一阵发软,后退了半步,跌坐在榻榻米上。
他赶紧从医疗箱里扯出一团纱布,胡乱地塞进鼻孔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纲手大人,暗部有紧急情报需要您过目,我进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静音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
屋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纲手衣衫半退,长发凌乱地散开,背上还盖着一块不知什么用途的毛巾。她趴在床上,面色潮红,浑身汗湿,正在大口喘息。
而日向羽跌坐在床边,衣衫不整,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鼻孔里塞着带血的纱布,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药油。
地上,还有一个倒下的药油瓶子,深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静音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纸张翻飞。
跳进南贺河也洗不清了。
日向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现在开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静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捂住眼睛。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慌乱地喊了一句,连地上的文件都顾不上捡,直接夺门而出,顺手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外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踉跄跌倒的动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日向羽沉重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看向理疗床。
纲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身坐起。她把那件滑落的居家服重新披在肩上,遮住了春光。
她低着头,看着那块被日向羽扔在床边的白毛巾。毛巾的边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日向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他警惕地向后缩了缩,做好了随时破窗逃跑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查克拉暴走并没有发生。
纲手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毛巾。她的手没有发抖,呼吸也很平稳。
她盯着那点血迹看了很久。
没有头晕,没有恶心,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地上的日向羽。
琥珀色的眸子里,少了刚才的慵懒和迷离,多了一种日向羽看不懂的深邃。
“这是你的血。”她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
我哪敢说这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流的鼻血。
日向羽拔掉鼻孔里的一团纱布,换了一团新的塞进去,硬着头皮扯谎:“刺激疗法。配合理疗疏通经络后,给您一点小小的视觉冲击,有助于确认疗效。这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纲手冷笑一声,将毛巾扔在桌上。
“算你命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驱散了屋里浓郁的药油味和暧昧的气息。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
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体内充盈的查克拉运转自如,再也没有那种滞涩感。最重要的是,她刚才看到血,真的没有晕过去。
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也是一个奇迹。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日向羽身上。
视线从他塞着纱布的鼻子,移到他有些发抖的腿,最后停在他沾着药油的手上。
“明天晚上。”
她拿起身边的清酒杯,一饮而尽。
“同一时间,继续。”
日向羽如蒙大赦,抓起医疗箱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得根本看不出刚才的虚脱。
“明白。”
他提着箱子,转身拉开门,快步冲了出去,连地上的文件都没看一眼。
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日向羽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他摸了摸鼻子,血已经止住了。红尘叠影的惩罚时间还在继续,但他现在连看女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个理疗大师,真不是人干的活。
不过,至少今晚,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