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小黛窝在电竞房的沙发里,面前的屏幕亮着。
不是工作,是补番。
她要把妈妈做过的所有动画全部看一遍。
不是走马观花地看,是认真地、一帧一帧地看。
因为网友在催,评论区在问,直播间的弹幕在刷——
“黛色,你是怎么想出这些剧情的?”
“黛色,银时挖鼻孔的时候你是怎么想到的?”
“黛色,皮卡丘为什么不喜欢进精灵球?”
“黛色,柯梅的麻醉针真的能射那么远吗?”
“黛色,三体人的智子是怎么锁死地球科技的?”
她答不出来。
她不是妈妈。
她没有妈妈的上一世记忆。
她只能看。
看完,才能回答。
但她看着看着,自己也愣住了。
银魂第五十二集,银时坐在万事屋的沙发上,挖着鼻孔,对新八说:“这个世界不是靠美妙幻想运转的,混蛋。
但如果没有幻想,连混蛋都做不了。”
新八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银时把鼻屎弹出去,正好弹在登势婆婆的头上。
登势婆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银时,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银时的脸一下子垮了。
“婆婆,再宽限几天。”
“你已经宽限了三个月了。”
“那就再宽限三个月。”
登势婆婆转过身,手里的扫帚举起来。
银时夺门而出,新八跟在后面,神乐骑在新八脖子上喊“阿银你跑什么”。
画面定格在三人组冲下楼梯的瞬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旁白说:“今天的万事屋,也在为了房租而奔跑。”
小黛看着这一集,笑了。
笑着笑着,不笑了。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做过银魂。
妈妈也看过银魂。
妈妈也知道银时挖鼻孔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
看完,才知道。
神奇宝贝第一百二十三集,小美站在海边,皮卡丘站在她肩膀上。
对面是一只巨大的暴鲤龙,浑身发红,眼睛冒着光。
它是被火箭队虐待后失控的。
小美没有扔精灵球,没有派其他宝可梦。
她只是走过去,伸出手。
“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丘的十万伏特打在暴鲤龙身上,暴鲤龙晃了一下,没有倒。
它张开嘴,一道水炮打过来。
小美抱着皮卡丘滚开,衣服湿了,头发湿了,皮卡丘的毛也湿了。
她站起来,看着暴鲤龙。
“你不是坏人。
你只是太难过了。”
暴鲤龙的身体僵了一下。
它的眼睛从红色慢慢变回蓝色。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美的手。
小美笑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暴鲤龙点了点头。
小美拿出精灵球,暴鲤龙自己按了按钮,进去了。
皮卡丘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对着精灵球叫了一声“皮卡皮”。
旁白说:“有时候,不是靠武力,是靠理解。”
小黛看着这一集,眼眶红了。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做过神奇宝贝。
妈妈也知道暴鲤龙会难过。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
看完,才知道。
樱桃小丸子第八十九集,小丸子不想写作业,趴在桌上叹气。
姐姐在旁边写作业,头都没抬。
“你再不写,明天老师会骂你。”
“骂就骂。”
“那你明天别哭。”
小丸子坐起来,拿起笔,写了一个字,又趴下了。
“我不想长大。
长大了就要写更多作业。”
姐姐放下笔,看着她。
“你不长大,妈妈会老。
你不长大,奶奶会走。
你不长大,爷爷会病。
你不长大,爸爸会累。
你不长大,我——也会离开。”
小丸子愣住了。
“你去哪?”
“去上大学。
去很远的地方。”
小丸子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我不写作业了。
写作业你也会走。”
姐姐看着她,笑了。
“你写作业,我也会走。
你不写作业,我也会走。
但我会记得你。
你写作业的样子,不写作业的样子,哭的样子,笑的样子。
都会记得。”
小丸子擦了擦眼泪,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一笔一划,很认真。
小黛看着这一集,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做过小丸子。
妈妈也知道姐姐会离开。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
看完,才知道。
名侦探柯梅第七十八集,柯梅站在天台上,对面是黑衣组织的首领。
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起来。
他没有戴眼镜,眼睛是蓝色的,很亮。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首领笑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
首领不笑了。
“因为你——也会死。”
柯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麻醉针,是一个U盘。
“这里面有你们所有的犯罪证据。
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了。
你杀了我,也没用。”
首领的脸色变了。
他举起枪,对准柯梅的额头。
柯梅没有躲。
他笑了。
“你开枪吧。
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把真相说出来。”
首领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枪。
“你赢了。”
他转身走了。
柯梅站在天台上,风吹着他的头发。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U盘。
旁白说:“真相只有一个。
但知道真相的人,往往是最痛苦的。”
小黛看着这一集,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做过柯梅。
妈妈也知道真相会让人痛苦。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
看完,才知道。
三体第十五集,罗辑站在墓地前,对面是三体人的智子。
智子不是人,是一个质子展开成的超级计算机,能以人形出现。
她穿着和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看着罗辑。
“你为什么要公开黑暗森林法则?”
罗辑看着她。
“因为这是唯一能威胁你们的方法。”
智子笑了。
“你以为人类会感谢你吗?
他们只会恨你。
恨你让他们活在恐惧中。”
罗辑也笑了。
“我不需要他们感谢。
我需要他们活着。”
智子收起扇子。
“你很聪明。
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罗辑看着她。
“活多长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的时候做了什么。”
智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鞠了一躬。
“我敬佩你。”
她消失了。
罗辑站在墓地里,风吹过来,很冷。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
旁白说:“罗辑用一生,换来了人类的平安。
但他自己,从未平安过。”
小黛看着这一集,哭出了声。
不是默默流泪,是嚎啕大哭。
她想起妈妈。妈妈也做过三体。
妈妈也知道罗辑会孤独。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
看完,才知道。
她哭完了,擦干眼泪,打开灵网。
评论区还在问——
“黛色,你是怎么想出这些剧情的?”
她打了几个字,删了。
又打,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也在看。
我也在震惊。”
评论区炸了。
“黛色也在看?”
“她自己做的动画,自己也在看?”
“她也被自己震惊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小黛没有回复。
她关掉灵网,靠在沙发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星星。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看过这些动画。
妈妈也哭过。
妈妈也知道银时会为房租发愁,暴鲤龙会难过,姐姐会离开,柯梅会痛苦,罗辑会孤独。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
看完,才知道。
她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在这片暖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周一,学校。
课间,陈小鹿站在小黛桌前。
“黛色姐,你找我?”
小黛抬起头。
“你叫我什么?”
“黛色姐。”
小黛看着她。
“谁让你这么叫的?”
“我自己想的。
你不喜欢?”
“喜欢。”
小黛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
“给你的。”
陈小鹿看着那盒巧克力,眼睛亮了。
“这是星月城邦的巧克力!很贵的!”
“嗯。
吃吧。”
陈小鹿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吃!”
“以后每天都有。
只要你帮我做事。”
陈小鹿愣了一下。
“做什么事?”
“很简单。
帮我盯着一个人。”
陈小鹿看着她。
“盯谁?”
“初一(五)班的林笑笑。
她上课是不是认真听,下课是不是认真写作业,放学是不是直接回家。
每天跟我汇报。”
陈小鹿想了想。
“好。”
小黛又拿出一盒巧克力。
“这是明天的。”
陈小鹿接过巧克力,笑了。
“黛色姐,你真好。”
她跑了。
小黛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妈妈,你看。
我也有小弟了。
不是靠你的名气,是靠我的手段。
巧克力很便宜,人心很贵。
但用便宜的东西,能买到贵的人心。
她笑了。
不是妈妈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会算计、很得意的笑。
一周之内,小黛身边多了十几个女生。
不是靠妈妈的名气,是靠巧克力、小饼干、发绳、贴纸。
每个人都有。
每天都有。
陈小鹿帮她盯着林笑笑,林笑笑帮她盯着王甜甜,王甜甜帮她盯着赵小果。
一层一层,像金字塔。
小黛站在塔尖,俯瞰着她们。
她不需要认识每一个人。
她只需要认识最上面的几个。
下面的,会自己爬上来。
她笑了。
顾清霜看在眼里。
她看着那些女生围在小黛身边,叫“黛色姐”,拿巧克力,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小黛对她们笑,对她们说话,对她们好。
她心里酸酸的,像吃了一颗没熟的葡萄。
她忍了三天。
第四天,她忍不住了。
她站在小黛面前,低着头。
“优黛,我有话跟你说。”
“说。”
“你为什么要对她们那么好?”
小黛看着她。
“谁?”
“陈小鹿。
林笑笑。
王甜甜。
赵小果。
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小黛想了想。
“因为她们对我好。”
“她们对你哪里好了?
她们只是拿了你的巧克力。”
顾清霜的声音有点抖。
“那你呢?”
小黛看着她。
“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顾清霜的眼眶红了。
“你把我当什么?
你把搬到你家住的我当什么?”
小黛沉默了一会儿。
“当家人。”
“那你为什么对她们比对我还好?”
小黛看着她。
“我没有。”
“你有。
你每天给她们巧克力,每天对她们笑,每天跟她们说话。
你对我呢?
你多久没亲我了?
多久没牵我的手了?
多久没跟我说晚安了?”
小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
顾清霜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你把我带到你家,说以后你住这里。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
她转身跑了。
跑到操场边的那棵梧桐树下,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她在哭。
小黛站在原地,看着顾清霜的背影。
她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梧桐树。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看过这棵树。
妈妈也在这棵树下等过顾清霜。
妈妈也会心疼她。
她不是妈妈。
但她有妈妈的身体,妈妈的心。
心在疼。
不是她的心在疼,是妈妈的心。
妈妈在心疼顾清霜。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睁开眼睛,走过去,蹲在顾清霜旁边。
“对不起。”
顾清霜没有抬头。
“我不该对她们比对你还好。”
顾清霜还是没有抬头。
“你是我的人。
她们不是。”
顾清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你为什么对她们好?”
“因为她们有用。
你有用吗?”
顾清霜愣住了。
小黛看着她。
“你帮我做饭,帮我暖床,帮我等妈妈回来。
你比她们有用多了。
所以我对你更好。”
顾清霜看着她。
“你刚才说对她们比对我还好。”
“那是你的错觉。
我对你更好。
只是你没感觉到。”
顾清霜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白,很瘦。
她想起慧优黛以前牵着她的手,说“等我长大娶你”。
她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那个人。
她只知道,她的心还在疼。
但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做饭了。”
她走了。
小黛看着她的背影,想,妈妈,你的顾清霜,我会帮你照顾好。
你放心。
中午,食堂。
小黛端着餐盘,坐在柳如烟对面。
柳如烟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小黛看着她。
“柳如烟,你家是做什么的?”
柳如烟抬起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跟你家合作。”
柳如烟看着她。
“合作什么?”
“动漫街。
我需要投资。
你家有钱。”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我回去跟我妈妈说。”
小黛笑了。
“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在想,不是投资,是拿捏。
不是合作,是吞并。
不是你家帮我,是我帮你家。
帮到最后,你家的一半,就是我的。
她笑了。
不是妈妈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会算计、很得意的笑。
晚上,小黛坐在书桌前,打开灵网。
她给五个女人发了消息。
不是五个女孩,是五个女孩的母亲。
经济领域的金贝贝的母亲——金玉兰。
科研领域的柯小研的母亲——柯青。
军方将军武灵灵的母亲——武昭。
下一代女王王权权的母亲——王后(本名王慕青)。
枫丹白露联邦女王白露枫的母亲——白薇。
她们都回复了。
金玉兰说:
“好久不见。
你妈妈还好吗?”
柯青说:
“你的动画我看了。
三体很好。”
武昭说:
“你上次说异能姐姐会保护你们。
我的兵记住了。”
王慕青说:
“权权经常提起你。
她很喜欢你。”
白薇说:
“露枫说你很特别。
我也想见见你。”
小黛看着这些回复,笑了。
妈妈,你看。
你的人脉,我帮你续上了。
你的关系,我帮你加深了。
你的未来,我帮你铺好了。
她给每个人回复——
“这周末,我去看您。”
五个人都回了——
“好。”
周末,小黛一个一个地见。
不是约在一起,是分开的。
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时间,独立的地点,独立的后花园。
周六上午,金玉兰家。
后花园很大,种满了白色的山茶花。
金玉兰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坐在藤椅上。
看到小黛,她站起来,走过来。
“你长高了。”
“嗯。”
“你瘦了。”
“嗯。”
金玉兰伸出手,摸了摸小黛的脸。
“你妈妈还好吗?”
“好。”
金玉兰看着她。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小黛笑了。
“我想认您做干妈妈。”
金玉兰愣了一下。
“什么?”
“干妈妈。
不是亲的,但比亲的还亲。”
金玉兰看着她。
“为什么?”
小黛想了想。
“因为我妈妈不在身边。
我需要人疼。”
金玉兰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把小黛抱进怀里。
“好。
我当你干妈妈。”
小黛靠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山茶花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妈妈,你看。
我又多了一个人疼我。
她抬起头,在金玉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金玉兰笑了。
她低下头,在小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白色的山茶花中间,像母女。
周六下午,柯青家。
后花园种满了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柯青穿着白色的衬衫,戴着眼镜,坐在石凳上。
看到小黛,她站起来。
“你来了。”
“嗯。”
小黛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想认您做干妈妈。”
柯青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在身边。
我需要人教我做科研。”
柯青笑了。
“你做的动画,比科研还难。”
小黛也笑了。
“那您教我做更难的事。”
柯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
我当你干妈妈。”
小黛踮起脚尖,在柯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柯青的耳朵红了。
她蹲下来,在小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坐在竹林中,风吹过来,竹叶落在她们肩上。
小黛闭上眼睛。
妈妈,你看。
我又多了一个人疼我。
周日上午,武昭家。
后花园种满了梅花,不是冬天,没有开。
武昭穿着军装,站在梅树下。
看到小黛,她走过来。
“你来了。”
“嗯。”
小黛站在她面前。
“我想认您做干妈妈。”
武昭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在身边。
我需要人保护我。”
武昭笑了。
“你身边那么多人保护你,还需要我?”
小黛看着她。
“她们保护我的人。
您保护我的命。”
武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小黛抱起来。
不是举高高,是抱在怀里。
“好。
我当你干妈妈。”
小黛靠在她肩膀上,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军装上的皂角味。
她闭上眼睛。
妈妈,你看。
我又多了一个人疼我。
她在武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武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小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梅树下,没有花,但很暖。
周日下午,王慕青家。
后花园种满了牡丹,红的、粉的、白的。
王慕青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坐在秋千上。
看到小黛,她站起来。
“你来了。”
“嗯。”
小黛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想认您做干妈妈。”
王慕青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在身边。
我需要人教我怎么做女王。”
王慕青笑了。
“你不是女王。
你是黛色。”
小黛看着她。
“黛色比女王还难当。”
王慕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牵着小黛的手,走到秋千前,坐下来。
她把小黛抱在腿上,两个人一起荡秋千。
“好。我当你干妈妈。”
小黛靠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牡丹花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妈妈,你看。
我又多了一个人疼我。
她抬起头,在王慕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王慕青笑了。
她低下头,在小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秋千荡得很高,风吹过来,牡丹花的花瓣落在她们身上。
周日晚上,白薇家。
白薇没有后花园,她住在枫丹白露联邦的使馆里。
后花园是使馆的院子,种满了薰衣草。
白薇穿着紫色的长裙,头发散着,站在薰衣草中间。
看到小黛,她走过来。
“你来了。”
“嗯。”
小黛站在她面前。
“我想认您做干妈妈。”
白薇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在身边。
我需要人教我怎么做外交。”
白薇笑了。
“你不需要外交。
你需要的是真诚。”
小黛看着她。
“那我真诚地问您,愿意做我的干妈妈吗?”
白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小黛抱进怀里。
“愿意。”
小黛靠在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薰衣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妈妈,你看。
我又多了一个人疼我。
她抬起头,在白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白薇笑了。
她低下头,在小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薰衣草在风中摇曳,紫色的波浪,一浪一浪的。
周一,小黛把霜刃带到了金玉兰面前。
“这是金玉兰,我的干妈妈。
这是霜刃,另一个世界的元帅。”
金玉兰看着霜刃。
“你的事,我听说了。”
霜刃看着她。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
两个人握了握手。
金玉兰说:“以后有需要,跟我说。”
霜刃说:“好。”
小黛看着她们,笑了。
妈妈,你看。
你的人,和我的人,现在是一家人了。
周二,柯青。
周三,武昭。
周四,王慕青。
周五,白薇。
一个一个地见,一个一个地引荐。
霜刃跟在后面,和金玉兰握手,和柯青握手,和武昭握手,和王慕青握手,和白薇握手。
她不知道小黛靠什么让这些女人这么顺从。
可能是亲和力,可能是妈妈在这个世界太受欢迎了。
她不知道。
她只觉得,小黛变了。
变得陌生了。
变得不像以前那个会亲她脸颊、会靠在她肩膀上睡着的小女孩了。
但她不想问。
她怕问了,这个梦就醒了。
她自我洗脑——没什么不对。
这是黛色的心。
是爱心。
是爱她们的心。
她信了。
她必须信。
那五个女孩——金贝贝、柯小研、武灵灵、王权权、白露枫——也成了小黛的朋友。
不是靠妈妈的关系,是靠她们自己。
金贝贝说:“你妈妈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
柯小研说:“你做的三体,我看了三遍。”
武灵灵说:“你跑的步,比我少。”
王权权说:“你写的诗,比林诗音差一点。”
白露枫说:“你比视频里好看。”
小黛看着她们,笑了。
妈妈,你看。
你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
她伸出手。
“以后一起玩。”
五个人把手叠上来。
“好。”
日子还在继续。
小黛每天上学,听课,写作业,跑步。
每天见干妈妈们,见霜刃,见那五个女孩。
每天看动画,补番,回评论。
每天亲顾清霜,亲凰九音,亲冷月。
每天说“晚安”。
她不是妈妈。
但她要替妈妈活。
活出妈妈没活出的样子。
她不知道妈妈在哪里。
她只知道,妈妈在等她。
等她把这个世界变成妈妈想要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在这片暖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健身房的哥特女孩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慧优黛了。
凰九音住在她家,每天都能见到。
但白夜见不到。
阿冰见不到。
阿瑰见不到。
小昭见不到。
她们发了消息——“优黛,你什么时候来健身房?”
“优黛,阿冰的头发又长出来了,黑色的。”
“优黛,阿瑰编了新舞,想跳给你看。”
“优黛,我做了一个新机器人,叫小七。
比小圆大一点。”
没有回复。
她们又发了——
“优黛,你是不是很忙?”
“优黛,你看到了吗?”
“优黛,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她们放下手机,看着彼此。
白夜说:“她变了。”
阿冰说:“哪里变了?”
白夜想了想。
“说不上来。”
阿瑰低下头。
“她还记得我们吗?”
小昭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她记得。
她只是太忙了。
”没有人说话。
她们坐在健身房的角落里,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了,又亮了。
亮了,又暗了。
没有消息。
小学的苏糖糖、林诗音、唐棠、赵雪儿,也发了消息。
苏糖糖说:“优黛,我最近学了做糖。
不是焦糖味的,是草莓味的。
等我去看你。”
林诗音说:“优黛,我画了一幅新的。
你的侧脸。
这次很像。”
唐棠说:“优黛,我跑了全校第一。
比你快。”
赵雪儿说:“优黛,我给你寄了暖手宝。
新的。
豆豆形状的。”
没有回复。
她们又发了——
“优黛,你看到了吗?”
“优黛,你还好吗?”
“优黛,你是不是很忙?”
没有回复。
她们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她们想起以前,慧优黛站在校门口,笑着说“明天见”。
现在,明天到了。
她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