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在曹操脸上明明灭灭,把那双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掠过草尖,“仲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你这病,能治好呢?有什么想法?”
卫瑾沉默了一会儿。
“能治好?”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不知滋味的果子。
酸甜苦辣,都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这种假设,自从得知自己患上重疾之后,他几乎每年、每月、每天都在想。
想如果再多活几年,一定可以让更多百姓安居乐业,一定可以重塑大汉昔日的荣光,一定可以做出很多很多上利国家、下利百姓的功业。
于是总会感慨天妒英才。
觉得老天让自己重活一世,却又如此短暂地收回,挺没意思的。
可后来就不这么想了。
毕竟不是还没死吗。
与其终日抱怨时不我待,不如把心思都放在当下。
只要还活着,就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去见想见的人。
迎着曹操探寻的目光,卫瑾笑了。
笑意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遗憾,更像是一种经历过最坏的打算之后,对任何一点点可能性都心怀感激的温柔。
“能治好,当然好。说不准你种那两颗梅树的时候,我还能过去搭把手呢。”
他顿了顿,低下头,目光落在刘辩安静的睡颜上。
篝火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光,把那稚嫩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宁。
“不过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曹操,“至少我在有生之年,拥有了一次无悔的经历。不禁说了该说的话,护了该护的人——最重要的是交了该交的朋友。”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阴霾。
“怎么想,这辈子都是赚了。”
曹操看着他,没有说话。
篝火在他们之间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融入了头顶那片浩瀚的星河。
夜风从原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得篝火微微摇晃,吹得刘辩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吹得曹操垂在肩头的发丝拂过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卫瑾忽然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寻常的安静。
是连风都停了、连篝火的噼啪声都消失了的那种安静。
他抬起头。
篝火还保持着燃烧的姿态。
火焰凝固在半空中,像一朵被冻结的花。
橙红色的火舌不再摇曳,不再跳动,就那么静止着,保持着某一个瞬间的姿态。
曹操靠在土坡上,眼睛闭着。
睫毛在火光中定格,像两片落在水面上不再漂流的叶子。
刘辩枕在他的膝盖上。
呼吸的起伏停在了某一个瞬间,胸口的弧度凝固成一弯浅浅的月。
绝影和爪黄飞电站在不远处。
马蹄抬到一半,鬃毛飞扬的角度分毫不差,再也没有落下。
整个世界,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
然后——
从画面的边缘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视野,像干涸土地上的龟裂,像瓷器碎裂前最后的纹路。
最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
整个世界,破碎了。
碎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小片画面——篝火、星河、曹操的笑脸、刘辩的睡颜、绝影飞扬的鬃毛、以及想象中,青梅树下尚未斟满的酒樽。
它们旋转着、飘散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弧光。
然后融化成一片柔和的、说不清颜色的光。
卫瑾睁开眼睛。
头顶是机关屋的房梁,身下是铺着软垫的床榻。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霜。
那光很安静,不像篝火那样跳动,就那么静静地铺着,像一匹被人遗忘的素绢。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个类似齿轮的装置还在,但已经变成了灰色。
上面浮现出几行字:
【试玩旅程已终结】
【距离正式版激活倒计时:十五日】
【天赋任务·一鸣惊人】
状态:已完成。
雒阳城东,一人一剑対战三日,未尝一败。
显阳苑中,满堂公卿噤若寒蝉,唯君持剑而起,直斥董卓,声震屋瓦。
月下原野,挽弓如满月,四箭连珠,破军傀儡轰然倒塌。
逃亡路上,挟天子以突围,废一臂以换赤兔,一箭绝尘,鬼神吕布亦驻足遥望。
你的名字,已被那些注定留名青史之人铭记。
【此次交互对象统计】
曹操、刘备、袁绍、袁术、刘辩、吕布、李儒、公孙瓒、卢植、董卓……
你也记住了她们的面孔。
有些缘分,才刚刚开始。
任务评定:超格完成。
【已保留天赋·曲成剑技】
你彻底掌握了西汉开国功臣曲城侯虫达的剑技。
【额外奖励·剑道天赋】
因你在本次试玩中屡屡超越极限,以凡人之躯行非凡之事,特此授予额外奖励。
你拥有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
不是继承前人的剑技,不是模仿他人的剑招。
是你自己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此后,你的剑道技巧可继续提升。
每一次出剑,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在绝境中挥出的剑光——
都将成为你向上攀登的阶梯。
注:所谓此剑技,方寸之间可称王,万军之中难为将。
若想拥有撕裂军阵、摧城拔寨的破坏力——
若想从“一人之敌”蜕变为“万人之敌”——
可尝试掌控更多的武器技巧。
剑是君子的兵刃,但战争从不是君子的游戏。
【期待您再次降临天意三国】
届时,天意世界将完整展开。
那些你尚未踏足的土地——
幽州的雪,凉州的沙,江东的烟雨,巴蜀的云雾。
那些你尚未相遇的人——
桃园中的结义,五丈原的秋风,赤壁的烈火,白帝城的黄昏。
那些你尚未书写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