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贝克街221B楼下不远处的快餐店。
“但丁……”
麦考夫看着正端着一杯草莓圣代的但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干嘛?”
“刻意在我休息的时候约我出来,你总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我可是特意暂停了我的锻炼计划来陪你唉。”
“如果我说没有,我会被L区政府通缉吗?”
听到但丁这样的回复,麦考夫不禁向后仰了几分,身前杯内纯净水里的冰块被搅得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会,但你会被我个人拉进黑名单里。”
“好吧,那可真是遗憾。”但丁挖起一勺草莓圣代送进嘴中,“我的确有事找你。”
“想问什么?”
“我很好奇,你之前说的那个有关于双生烛的传说,是否有更详细的版本呢?就比如……”
但丁用勺子搅了搅杯内剩余不多的草莓酱,使其充分于洁白的冰淇淋混在了一起。
“双生烛的一切,都是相对的。”
“外貌,性格……亦或是某些更深层次的象征。”
“我说的对吗?麦考夫?”
白与红彻底融合,不分你我。
最后,仅剩下一抹精致的粉。
被但丁挖起,送入嘴中。
“你已经接触过夏洛克的对烛了?”
“我不能肯定她就是对烛,麦考夫……要不,你自己确定一下?”
但丁放下了已经被他搅成一团的圣代,向麦考夫身后远处的位置打了个招呼。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上司,麦考夫.福尔摩斯。”
“这位,则是我刚跟你提到的玛丽小姐。”
今天的玛丽穿了一身经典的黑色连衣裙,裙摆的位置与脚踝相平,恰好能看到那处唯一与整体风格不符的白色堆袜,更加衬出了她正携带着的某种破碎感。
“你好啊,玛丽小姐。”
待玛丽走进后,麦考夫举起那杯冰水,对玛丽晃了晃,权当是给她打了个招呼。
玛丽拉开但丁身旁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
“初次见面,福尔摩斯女士。”玛丽微微颔首,金色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安排时间。”
麦考夫的视线越过玻璃杯的边缘,不动声色地将玛丽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剑桥的数学系教授……现在又成了L区最炙手可热的单身女富豪。”麦考夫放下水杯,沉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玛丽小姐的人生履历,精彩得简直可以直接装订成册放进L区图书馆里的特别展区了。”
“您过誉了。”玛丽垂下眼帘,嘴角挂着一缕谦逊的微笑,“那些财富对我而言,与其说是馈赠,不如说是沉甸甸的责任。”
“命运可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人塞馅饼,玛丽小姐。”
麦考夫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褶皱。
“单位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呢……但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拿起桌上的墨镜戴好,转身走向快餐店的玻璃门。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周日早晨的宁静。
地面剧烈震颤,快餐店的玻璃橱窗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抱头乱窜,刺耳的汽车防盗警报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嘈杂的噪音网。
爆炸的方位,正是贝克街221B。
但丁一下站起身,身前的桌子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那杯搅得稀烂的草莓圣代险些翻倒。
“……搞什么呢?”
他立即踹开身侧的玻璃闯出快餐店,黑雾已经在袖口下隐隐翻滚。
麦考夫的反应同样迅速,她一把推开玻璃门,高跟鞋踩在砖石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紧跟在但丁身后。
玛丽则提着裙摆,咬着牙在后面小跑追赶。
滚滚浓烟从贝克街221B的二楼窗户翻涌而出,直冲阴沉的天际。
原本挂着精致蕾丝窗帘的玻璃窗已经彻底粉碎,破损的窗框摇摇欲坠。
碎玻璃渣和烧焦的纸片散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燃烧后的怪异甜香。
但丁一脚踹开虚掩的底楼大门,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夏洛克!爱丽丝!”
他冲进二楼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气浪掀翻在地,几本厚重的精装书四散在角落。
而在这一片废墟的正中央,夏洛克正坐在一把奇迹般完好无损的单人扶手椅上。
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晨衣,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套骨瓷茶具。
茶杯边缘升腾起袅袅热气。
“你跑得太快了,但丁。”夏洛克轻轻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眼睛透过雾气瞥向门口的三人,“不过,看到你这么紧张的份上,我还是勉强表示一下感动吧。”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麦考夫从但丁身后走出来,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夏洛克那张悠然自得的脸上。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在公寓里引爆微型炸弹?哈德森太太没把你赶出去真是个奇迹。”
“这可不是我干的。”夏洛克抿了一口红茶,嫌弃地皱了皱眉,“……这茶泡得时间太长,涩味都出来了。”
她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指了指向窗外。
“是一架改装过的无人机。
炸弹的威力经过精密计算,刚好能摧毁我的资料墙,却不足以炸塌承重结构。”
夏洛克站起身,走到焦黑的墙壁前。
那里原本钉满了关于M的线索和照片,现在只剩下一片灰烬。
“她在清理痕迹。”夏洛克用指尖捻起一点黑灰,在指腹间搓了搓,“很明显,她很害怕我会找到她……还是说,她只是在给我下战书?”
玛丽站在门口,捂着胸口努力喘息,脸色不佳地看着满屋的惨状。
“天哪……福尔摩斯小姐,您没受伤吧?”
“我好得很。”夏洛克转过头,对玛丽努力笑了笑,拟人判定难得大成功了一次,“不必在意我这边,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爱丽丝人呢?”但丁看向自己依旧禁闭的房间,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在睡觉。”夏洛克摊摊手。
“如此完美的睡眠质量,真叫人羡慕啊……”
麦考夫重新戴上墨镜,不知有多少真心地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