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雾很重。
鼬蹲在仓库区的屋顶上,雾气从海面上涌过来,把整个码头裹成一片灰白。
远处的船影模糊得像幽灵,桅杆上的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团黄光。
他的写轮眼已经开启,三勾玉在雾气中缓缓旋转,捕捉着周围每一丝查克拉的波动。
青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白眼的青筋浮起,瞳孔里映出码头上所有人的查克拉轮廓。“使者到了。”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东边第三条栈桥,一艘黑色的船。六个人下船,由木人在最后面。”
“另一个人呢?”鼬问。
青沉默了两秒。“看不见。查克拉被隐藏了,我只能感觉到……一个影子。他在船上没下来。”
鼬的目光转向东边。雾气太浓,看不见栈桥,只能看见几盏灯在雾里摇晃。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屋顶的瓦片——这是和照美冥约定的信号。
三声。开始。
码头西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和雾气搅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的柱子。喊叫声、脚步声、东西碎裂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整个码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元师的侄子遇刺了!”有人在喊。
“封锁码头!”
“快叫人!”
鼬没有看那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东边的栈桥。雾里,那几盏灯开始晃动——有人从栈桥往回跑,有人在喊“保护使者”,有人在喊“保护由木大人”。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雾里冲了出来。
二位由木人。
她比鼬想象的还要年轻,二十岁出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雾气中飘扬。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猫一样。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杀意。
“我去看看。”由木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鼬的耳朵里,“你们留在这里保护使者。”
“由木大人——”有人想阻止。
“这是命令。”
由木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鼬感觉到她的查克拉在快速移动,朝着码头西侧的方向去了。
现在。
鼬从屋顶滑下去,落在栈桥上。雾气在脚下翻涌,木板湿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苦无,写轮眼在雾气中闪着暗红色的光。
栈桥尽头,黑色的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船头站着两个人,船舱里还有四个。他们的护额上刻着云纹,手里都握着苦无,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鼬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他一步一步走向栈桥尽头,靴子踩在木板上,声音在雾气中格外清晰。
“什么人?”船头的云隐上忍举起苦无,雷遁查克拉在刃身上噼啪作响。
鼬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像一道关闭的门。
“站住!再往前一步——”
鼬停在三步之外。他的写轮眼对上了那个上忍的眼睛。
月读。
零点一秒。
上忍的身体僵住了,苦无从手中滑落,掉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后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鼬已经欺身而近,苦无划过第二个人的咽喉。血溅在雾气中,被海风吹散。
“敌袭!”船舱里的人冲出来,三个人同时出手。雷遁·地走,蓝色的电流沿着船板窜过来;土遁·土隆枪,脚下的木板裂开,石刺从缝隙里冒出来;还有一个人直接冲上来,苦无直刺鼬的面门。
鼬跳起来,避开电流和石刺,在空中转身,一脚踢飞冲上来那人的苦无。落地时,他的手指已经结好了印。
“火遁·凤仙火。”
六团火焰从口中喷出,在狭窄的船舱里炸开。两个上忍被火焰吞没,惨叫着跳进水里。第三个人被火焰逼退,退到船舱最里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卷轴。
密约。
鼬走上去,苦无指向那个上忍的咽喉。“交出来。”
上忍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但手没有松开。“你……你是什么人?”
鼬没有回答。他的写轮眼缓缓旋转,万花筒的图案在瞳孔里浮现。上忍的身体开始发抖,卷轴从手中滑落——
鼬一把抓住卷轴,塞进怀里。上忍还想反抗,鼬的苦无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拿到密约了。
他转身就跑。
栈桥的尽头,由木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雾气中。她的速度比鼬预想的快得多——从西侧码头到这里,正常人需要跑三分钟,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站住!”由木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鼬没有停。他冲下栈桥,跑进仓库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由木人在追他,每一步都带着风压,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照美冥从侧面冲出来,挡在鼬和由木人之间。“你快走!我来挡她!”
“你——”
“走!”
照美冥转身面对由木人,双手快速结印。溶遁·溶怪之术,粘稠的酸性液体从她口中喷出,在地面上铺成一道屏障。由木人冲过来,一脚踩进酸液里,脚底的查克拉被腐蚀掉一层,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跨了过去。
“沸遁·巧雾之术。”照美冥换了招式。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和码头的雾气混在一起。那雾气带着极高的温度,接触到的一切都在融化——木板、绳索、铁钉,全部变成液体。
由木人终于停了一下。她的查克拉外衣在高温雾气中开始蒸发,黑色的查克拉像水一样从身上滴落。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张开了嘴。
尾兽玉。
黑色的球体在她嘴里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在震动,码头上所有的灯同时熄灭。
照美冥的脸色变了。“鼬!快跑!”
鼬没有跑。
他站在照美冥身后,看着那颗越来越大的尾兽玉,写轮眼在眼眶里疯狂旋转。他见过尾兽玉——在木叶的档案里,在九尾袭击村子的记录中。那是尾兽最强的攻击,一发就能摧毁整个码头。
跑不掉。
但也许不用跑。
由木人的尾兽玉还在凝聚,黑色的球体越来越大,紫色的电弧在球体表面跳跃。
她的查克拉在急剧攀升,尾兽的力量正在从她体内涌出来,银白色的长发开始变成深蓝色,金色的瞳孔变成了竖瞳。
完美人柱力。
鼬的万花筒开始旋转。
他盯着由木人的眼睛,试图用幻术控制她。但幻术在接触到她查克拉的瞬间就被弹开了——尾兽的查克拉像一层铠甲,保护着她的大脑。幻术对她无效,或者说,效果微乎其微。
那就只能硬来了。
由木人张开嘴,尾兽玉朝着照美冥的方向射了过来——
鼬挡在了前面。
他的右眼盯住了那颗尾兽玉,万花筒疯狂旋转。
天照。
黑色的火焰从鼬的右眼中涌出来,不是从嘴里喷出来的火遁,是从眼睛里“看”出来的火。那些火焰是黑色的,比夜色还黑,比深渊还黑,像是把光明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黑色的火焰撞上了尾兽玉。
没有爆炸。
天照的火焰开始燃烧尾兽玉——不是普通的燃烧,是从内部、从分子层面、从查克拉的结构上燃烧。尾兽玉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黑色的火焰顺着裂纹钻进去,把查克拉当成燃料,越烧越旺。
由木人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震惊。
尾兽玉在半空中解体了。不是爆炸,是被天照烧成了虚无。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尾兽玉的全部查克拉,然后开始往回烧,朝着由木人的方向蔓延过去。
由木人后退了一步。
她身上的尾兽外衣开始燃烧——天照的火焰顺着她释放的查克拉往回烧,烧到了她身上。黑色的火焰在她手臂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音。
“啊——”由木人低吼一声,用尾兽的查克拉强行隔绝了天照的火焰。被烧掉的外衣重新长出来,把黑色的火焰推了出去。火焰落在地上,继续燃烧,把石板烧出一个洞。
由木人盯着鼬,竖瞳里的疯狂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
“天照……”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尾兽的回响,“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鼬没有说话。他的右眼在流血——不是泪,是血,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天照的代价比月读更大,他的右眼几乎看不清东西了,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白色。
由木人看着他流血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她收回了尾兽的查克拉。
黑色的外衣从身上褪去,竖瞳变回了金色的圆瞳,银白色的长发重新披在肩上。她站在碎成粉末的栈桥上,看着鼬,表情复杂。
“你的眼睛快瞎了。”由木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为了一个密约,值得吗?”
鼬没有说话。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卷轴——还在。密约到手了。
“值得。”他说。
由木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下一次,”她的声音从雾里传来,“我不会手下留情。”
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他的右眼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左眼的视力也开始模糊。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
苦味在舌尖化开,几秒钟后,视野清晰了一些。
照美冥从墙边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还有血。她走到鼬身边,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疯子。”
鼬没有理她。“走。”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离开码头。身后,雾隐村的警钟开始敲响,一声接一声,在雾气中回荡。
青在巷子口等着他们。看到鼬的样子,他的脸色变了,想说什么,但鼬已经把卷轴递了过去。
“密约。”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雾里,“拿到了。”
青接过卷轴,手指在发抖。他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塞进怀里最深处。
“走。”青背起鼬,“回地下室。”
三个人消失在巷子深处。身后的码头上,警钟还在敲,一声比一声急。
由木人站在栈桥尽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竖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天照……”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宇智波鼬。”
她转过身,走向那艘黑色的船。船上还有活着的云隐上忍,正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收拾一下。”由木人的声音很冷,“我们回云隐。”
“可是密约——”
“已经没了。”由木人打断了他,“回去告诉雷影大人,木叶的人先我们一步。”
上忍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由木人走上船,站在船头,看着雾隐村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意思。”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小鬼,比传说中的还要强。”
船缓缓离岸,驶向大海。雾越来越浓,把一切都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