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回到青的地下室时,天已经快亮了。
青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的煤油灯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不安的幽灵。
看见鼬推门进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几个小时——”
“墓地。”鼬在对面坐下,把沾了水渍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照美冥约的我。”
青的脸色变了。“照美冥?那个女人——”
“她要和我们合作。”
鼬把墓地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青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揉了揉额头上的咒印,那个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照美冥这个人我知道。”青的声音有些犹豫,“她在雾隐的名声不错,主张改革,反对‘血雾之里’。但她毕竟是雾隐的人——”
“她是想扳倒元师的人。”鼬打断了他,“这就够了。”
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地图,摊在桌上。“如果照美冥说的是真的,密约在云隐使者手里,那我们的计划要变。”
“不需要变。”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使者三天后离开,从雾隐到云隐走的是海路。码头在东边,出海后沿着海岸线往北。我们可以在半路截杀。”
“截杀?”青皱起眉头,“云隐使者的护卫力量不会弱。而且这是在雾隐的地盘上,动静太大——”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木叶动的手。”鼬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码头北边的一个海湾,两侧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进出,“在这里动手。伪装成雾隐内部的人,嫁祸给元师派的叛徒。”
青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海湾确实是个好地方——地形封闭,容易封锁消息;两侧悬崖可以提供制高点;海湾深处有一片礁石,可以藏船。
“嫁祸给谁?”青问。
“元师派有几个核心成员?”鼬反问。
青想了想,从铁盒子里翻出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元师派的主要人物——雾隐长老、暗部指挥官、忍刀七人众的联络人,一共七个人。
“选一个最不受欢迎的。”鼬说。
青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元师的侄子,雾隐暗部的副指挥官。
这个人名声很差,贪财好色,在雾隐没几个人喜欢他。嫁祸给他,没人会怀疑。”
“就他。”
鼬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张地图取下来,平铺在地上。三个人——鼬、青、照美冥——的分工在他脑子里成型。
照美冥负责提供使者行踪和护卫情报,青负责用白眼侦察和情报屏蔽,他自己负责正面截杀。
计划不算完美,但够用了。
天亮后,照美冥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走进地下室时,她的目光在青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鼬。
“你的同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青。”鼬没有多说,“情报支援。”
照美冥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推到鼬面前。纸上画着一个男人的肖像——四十岁左右,方脸,络腮胡子,眼神凶狠。
“这是云隐的使者,代号‘铁锤’。上忍实力,擅长土遁和雷遁。他的护卫有六个人,都是云隐的精英。”
鼬的目光落在肖像下面的一行字上——护卫名单,六个人,全是上忍。
“六个上忍?”青的声音有些发紧。
“云隐对这份密约很重视。”照美冥的语气很平静,“而且不止这六个人。”
鼬抬起头。“还有谁?”
照美冥沉默了一秒。“二位由木人。”
青的脸色彻底变了。“二尾人柱力?”
“对。”照美冥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云隐派她来护送密约。名义上是‘巡视边境’,实际上是给使者当保镖。”
地下室陷入了沉默。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像是也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二位由木人。二尾人柱力。完美人柱力——能够完全控制尾兽力量的那种。
她的实力远超普通上忍,一般的忍术对她无效,幻术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在这里暴走,整个雾隐都会被夷为平地。
“不能在海湾动手了。”青的声音很沉,“人柱力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照美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鼬。
鼬沉默了很久。他的写轮眼在眼眶里缓缓旋转,三勾玉连成一片又散开。
脑子里飞速运转——二尾人柱力,六个上忍,加上使者本身。这是一个完整的战斗小队,正面硬拼几乎没有胜算。
但如果——不正面硬拼呢?
“照美冥,”鼬忽然开口,“元师和云隐的密约,除了使者手里的那份,还有别的副本吗?”
“没有了。”照美冥摇头,“元师很谨慎。他自己手里的那份是假的,真正的密约只有云隐使者手里那一份。”
“使者什么时候到雾隐?”
“今天晚上。”
“什么时候离开?”
“三天后的凌晨。码头会有雾隐的人护送他们上船。”
鼬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护送的人是谁?”
照美冥想了想。“应该是元师派的人。具体的我不清楚,但肯定是元师的心腹。”
“如果是元师的心腹,”鼬的声音很平静,“那他们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青和照美冥同时看向他。
鼬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不动使者,动人柱力。”
“什么意思?”照美冥皱起眉头。
“二位由木人是完美人柱力,正面对抗我们没有胜算。但她的任务是护送使者,不是主动进攻。”
鼬抬起头,写轮眼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如果我们制造一场‘意外’,让由木人以为使者有危险,她就会离开使者去查看。那个时候,使者身边就只剩下六个人。”
“什么样的‘意外’?”青问。
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码头的仓库区。那里堆满了货物,地形复杂,容易藏人,也容易制造混乱。
“元师派在码头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
照美冥想了想。“元师的侄子,就是你说的那个暗部副指挥官,他经常在码头收保护费。”
“就是他了。”鼬的手指在仓库区画了一个圈,“让青用白眼侦察使者的行踪。
等使者到达码头,照美冥负责制造一场‘刺杀’——目标是元师的侄子。
动静越大越好,让由木人以为有人要对使者不利。由木人离开后,我对付使者。”
“你能对付六个上忍?”照美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照美冥想起一个人——很久以前,雾隐也有一个这样的忍者。
年轻,沉默,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平静。
那个人后来死在了任务里,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眼睛,已经看够这个世界了。”
“好。”照美冥站起来,“我同意。”
青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我用白眼监视使者的行踪。一旦由木人离开,我给你信号。”
“不需要信号。”鼬站起来,“由木人离开后,我会知道。”
青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写轮眼——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包括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照美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鼬一眼。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元师在雾隐经营了二十年,没有人能扳倒他。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成功的人。”
鼬没有说话。
照美冥笑了一下,拉上兜帽,消失在门外。
地下室又安静了下来。
青在收拾地图,把刚才讨论的方案一点一点记在笔记本上。鼬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鼬。”青忽然叫了他一声。
鼬睁开眼睛。
青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鼬看着他。“你在这里待了五年,不是为了等一个‘可能成功’的任务。”
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他把笔记本收好,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那扇小窗。
窗外是雾隐村的街道,天已经大亮,渔民们在码头上忙碌,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五年了。”青的声音很低,“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现在真的要回去了,反而有点舍不得。”
鼬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和青并肩站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和海面。
过了很久,青忽然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鼬,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鼬看着他。
青深吸一口气。“我用白眼侦察过云隐使者的船。除了六个上忍和二位由木人之外,船上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我看不清他的查克拉。”青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查克拉被某种术隐藏了,我只能感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个影子的查克拉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东西。
“比二位由木人还要大。”
鼬的写轮眼微微收缩。
青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鼬,云隐派来的不止是人柱力。他们派来的,是雷影的暗杀部队。”
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乌云飘过。鼬看着窗外,水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暗灰色,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二位由木人只是明面上的护卫。”青的声音有些发抖,“真正的护卫,是藏在暗处的那个。如果他在使者身边——”
“那就让他离开使者。”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生死攸关的计划,“让由木人离开,那个暗处的人也会跟着离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柱力比使者重要。”鼬转过身,写轮眼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着光,“如果使者死了,云隐只是损失了一份密约。
如果人柱力出了事,云隐损失的是一只尾兽。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任务是保护由木人,不是保护使者。”
青盯着鼬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冷静。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青的声音很轻。
鼬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那扇铁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今天晚上,”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行动。”
门关上了。
青一个人站在地下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二位由木人。二尾人柱力。
还有一个查克拉量比她更大的神秘人。
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五年了,他在雾隐待了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