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没有跑远。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鲛肌的查克拉锁定了他,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勒在脖子上。
西瓜山河豚鬼站在巷口,那把缠满绷带的大刀横在身前,月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根从地狱伸出来的手指。
“小鬼,”河豚鬼的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来,闷得像隔着一层水,“你以为扔几颗烟雾弹就能跑掉?”
鼬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苦无,但没有拔出来。写轮眼在眼眶里缓缓旋转,捕捉着河豚鬼身上每一丝查克拉的流动。
鲛肌的查克拉量很大,像一團燃烧的火,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河豚鬼往前走了一步。鲛肌上的绷带又崩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蓝色鳞片。那些鳞片在月光下微微张合,像活物的鳃。
“我听说过你,宇智波家的天才。十三岁就开了万花筒,灭了全族。”河豚鬼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写轮眼也看不穿的?”
鼬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在后脚上,随时准备出手或撤退。
“比如——”河豚鬼忽然动了。
鲛肌劈下来的瞬间,鼬感觉到了风压。不是普通的风压,是那种能把人骨头压碎的风压。
他侧身避开,鲛肌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石板路面像豆腐一样碎开,碎石四溅。
鼬没有后退。他的苦无已经刺了出去,直奔河豚鬼的咽喉。河豚鬼没有躲,鲛肌横在身前,苦无刺中刀身,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
然后鼬感觉到了。
查克拉在流失。
不是被抽走,是被吸走。鲛肌上的鳞片贴住苦无,像一张张饥饿的嘴,贪婪地吮吸着苦无上附着的查克拉。
鼬立刻松手,苦无被鲛肌吞了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就消失了。
“忘了告诉你,”河豚鬼把鲛肌扛回肩上,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狰狞,“鲛肌会吃查克拉。你的忍术、你的幻术、你的写轮眼——在它面前,都是食物。”
鼬的写轮眼微微收缩。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体术,只能用体术了。他的查克拉不能再用,任何附着查克拉的攻击都会被鲛肌吸走,变成对方的养料。
河豚鬼又动了。这一次更快,鲛肌从侧面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鼬俯身躲过,右手撑地,左腿扫向河豚鬼的下盘。河豚鬼跳起来,鲛肌从上往下砸,鼬翻滚避开,碎石溅在脸上,生疼。
体术。
纯粹的体术。
鼬的拳头砸在河豚鬼的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河豚鬼闷哼一声,鲛肌横推过来,鼬用双臂格挡,整个人被推出去三米远,后背撞在墙上。石墙裂了,灰尘簌簌往下掉。
河豚鬼揉着被打中的肋骨,表情有些意外。“力气不小。但还不够。”
鲛肌再次劈下来。鼬闪开,脚下的石板被砸出一个坑。
他绕到河豚鬼身后,肘击后颈,河豚鬼往前踉跄了一步,鲛肌反手挥过来,鼬蹲下躲过,顺势扫堂腿。
河豚鬼倒地,但鲛肌在地上砸了一下,整个人弹了起来。
鼬的拳头砸在河豚鬼的脸上。血从嘴角溅出来,河豚鬼吐出一颗牙,笑了。
“有意思。”
鲛肌忽然变了。那些鳞片全部张开,像一朵蓝色的花,花蕊里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朝着鼬的脸扑过来。鼬后退,但触手更快,缠住了他的手腕。
查克拉在流失。像血管被抽空了一样,全身的力量都在往手腕上涌,被那些触手吸走。
鼬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视力下降,而是因为查克拉流失太快,身体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不能这样下去。
鼬咬紧牙关,左手结了一个印。
“火遁·凤仙火。”
六团火焰从口中喷出,直接糊在河豚鬼脸上。河豚鬼惨叫一声,鲛肌的触手缩了回去,鼬趁机挣脱,后退三米,大口喘着气。
火焰散去,河豚鬼的脸被烧得通红,眉毛都烧没了。他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疯狂。
“小鬼!”河豚鬼举起鲛肌,全身的查克拉都涌进刀身。
那些蓝色的鳞片变成了黑色,刀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漩涡,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我要把你砍成肉酱!”
鼬没有退。
他的写轮眼开始加速旋转,三勾玉连成一片,万花筒的图案在瞳孔里浮现。河豚鬼的刀劈下来的瞬间,鼬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
月读。
零点三秒。
在现实中,河豚鬼的刀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鲛肌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零点三秒后,河豚鬼倒下了。
不是昏倒,是精神崩溃。他的身体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眼睛翻白,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七十二小时的折磨,在现实中只是眨眼之间。
鼬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查克拉流失,是视力在下降。月读的代价比想象中更大。
他的右眼几乎看不清东西了,左眼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苦味在舌尖化开,几秒钟后,视野清晰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不能停。
鼬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纸条,看了一眼。雾隐墓地。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墓地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巷子里,河豚鬼躺在地上,鲛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鳞片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雾隐墓地在村子最东边。
鼬赶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墓地很大,墓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片沉默的石林。
夜风吹过,松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他站在墓地入口,写轮眼扫过周围的查克拉流动。没有埋伏,没有陷阱,只有一个查克拉源——在墓地最深处,墓碑最密集的地方。
鼬走进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响某个沉睡者的门。
墓碑上的名字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历代水影、雾隐的英雄、战死的忍者。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像是一群不会说话的死神。
墓地最深处有一棵老松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女人。
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波浪形的棕色长发披在肩上,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她的嘴唇很厚,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在月光下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宇智波鼬。”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鼬没有放松警惕。写轮眼没有关闭,手指也搭在苦无上。“你是谁?”
“照美冥。”她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白牙,“雾隐村上忍,五代目水影候选人——虽然现在还不是。”
鼬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青的情报在眼前闪过——照美冥,拥有溶遁和沸遁两种血继限界,元师派的对头,主张结束“血雾之里”。
“你留的纸条?”鼬问。
“对。”照美冥往前走了一步,松枝的影子落在她脸上,遮住了一半表情,“我知道你去过元师的金库。我也知道你什么都没拿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金库里的密约是假的。”照美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元师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把真的密约放在金库里?”
鼬的瞳孔微微收缩。“真正的密约在哪里?”
“在云隐使者手里。”照美冥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元师和云隐的密约一共有两份。
一份放在金库里当诱饵,另一份——由云隐使者带回云隐村。三天后使者离开,到时候密约就永远到不了木叶了。”
鼬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密约。”照美冥的声音低了下去,“元师控制了雾隐二十年,用‘血雾之里’的名义杀了多少人?
我的同伴、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他们都死在那个人手里。我需要密约来扳倒他。”
“木叶也需要密约。”
“对。”照美冥笑了,“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鼬看着她,写轮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条件呢?”
照美冥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鼬只有两步的距离。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嘴唇上的暗红色口红像是凝固的血。
“你帮我阻止这场战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帮你拿到密约。”
鼬没有回答。他等着她说出真正的条件。
照美冥又走近了一步,弯下腰,让视线和鼬平齐。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绝。
“条件是——”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帮我杀掉元师。”
夜风吹过,松枝哗哗作响。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影子投在墓碑上,像两个将要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鼬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很久,他才开口。
“杀元师,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照美冥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杀他,他就会杀更多的人。”
“我知道。”鼬的声音很平静,“但杀他不是最好的办法。”
“那什么才是?”
鼬抬头看着她,写轮眼在月光下缓缓旋转。“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照美冥沉默了。
很久,她笑了。不是之前的冷笑,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你知道吗,宇智波鼬,”她转身,背对着他,“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她的身影消失在松林里,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回荡:
“三天后,码头。云隐使者会带着密约离开。我会告诉你具体时间。”
鼬一个人站在墓地深处,周围是无数的墓碑。月光把一切都照成了惨白色,松枝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无数只招手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有汗,有血,还有药瓶留下的印痕。
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拿到密约。否则木叶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
鼬转身,朝墓地的出口走去。身后,那些墓碑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在问他一个问题:
你,到底在为谁而战?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