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雾隐村裹成一口闷锅。
鼬蹲在元师宅邸对面的屋顶上,青的地形图在脑子里铺开——主楼三层,侧楼两层,地下金库的入口在厨房后面。
守卫换班时间分别是晚上十点和凌晨两点,每次换班有三十秒的空窗期。十点那班刚过,现在是十点一刻。
青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白眼的青筋已经浮起,正在侦察宅邸内部的查克拉分布。“正门四个,侧门两个,屋顶两个,院子里六个巡逻。
金库入口有三个固定哨,都是暗部。”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元师在主楼二层,身边有两个护卫。西瓜山河豚鬼在隔壁房间,鲛肌的查克拉量很大,像一團燃烧的火。”
“金库结界呢?”
“看不清楚。有干扰,只能感觉到三层结构。最外层的水遁查克拉波动很稳定,中间的感知结界覆盖了整个地下室,最里面的血继结界……”青顿了顿,“完全看不透。”
鼬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三颗烟雾弹,递给青。“听到爆炸声就扔。往三个不同的方向扔。”
“你要制造混乱?”
“对。混乱越大,我潜入的时间越多。”
青接过烟雾弹,犹豫了一下。“金库的血继结界你打算怎么解决?”
鼬没有回答。他从屋顶滑下去,落在宅邸围墙的阴影里。青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像一滴墨水融进黑夜。
正门四个守卫,两个在抽烟,两个靠着墙打瞌睡。鼬从侧墙翻进去,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
写轮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把周围的查克拉流动看得一清二楚——院子里六个巡逻,两个在东边,两个在西边,两个在中间交叉。
他们按照固定的路线走,每三分钟交汇一次。
鼬等到交汇结束,贴着墙根穿过院子。西边那棵老槐树的阴影足够大,他藏在树干后面,看着两个巡逻从三米外走过。
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另一个人骂了一句“困死了”。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拐角,鼬继续往前。
厨房的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灶台上还放着没洗的锅碗。
鼬穿过厨房,在后面的储物间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一扇铁门,上面贴着封印符。
符纸上的符文是雾隐暗部的标准制式,三秒就能解开,但解开的同时会触发警报。
鼬没有碰那张符。
他从怀里取出青给的备用地图,上面标注了另一个入口——厨房的水井。元师宅邸的水井连接着地下水路,而地下水路有一条分支通到金库的外围。
这是青花了两年时间才发现的,但那条水路太窄,成年人钻不进去。
鼬十三岁。
他掀开水井的盖子,绳子绑在旁边的石柱上,顺着绳子往下滑。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降到水面时,鼬看见左侧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水流从洞里涌出来,冰凉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水路比他预想的更长。黑暗里看不见尽头,只能凭感觉往前爬。
水没过了胸口,冰冷的水流像蛇一样缠住身体。鼬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挪。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触到了石壁——到头了。
他探出头,水面之上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头顶有一块石板。
鼬推开石板,爬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走廊两侧是石墙,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蓝色的光。
金库到了。
鼬抹掉脸上的水,走到门前。门是石制的,表面刻满了符文,蓝色的光就是从符文里发出来的。他的写轮眼开始分析——三层结界,和青说的一样。
最外层是水遁结界。符文里流动的是水属性查克拉,结构不算复杂,但设计得很巧妙——任何非水属性的查克拉触碰都会触发警报。
鼬把查克拉属性切换到水,手掌贴上符文。蓝光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第一层解开了。
第二层是感知结界。这层更麻烦——它会扫描进入者的查克拉特征,和预设的样本比对。如果不匹配,立刻报警。
鼬的写轮眼捕捉到符文里隐藏的查克拉样本——那是一团浑浊的、带着腥味的查克拉,像海水一样咸涩。
他没有雾隐忍者的查克拉,但他有写轮眼。
鼬闭上眼睛,写轮眼开始加速旋转。他的查克拉在体内重新排列,模仿那团样本的频率。
这不是复制术——复制术只能复制看得见的术,而这是在模仿查克拉的本质。青说的对,写轮眼是最强大的血继限界之一。
他再次把手贴上符文。感知结界扫描了他的查克拉,犹豫了一秒,然后解开了。
第二层通过。
鼬深吸一口气,看向最后一层结界。
血继结界。
符文的结构和前两层完全不同。不是线性的,而是立体的,像一朵闭合的花,层层叠叠地包裹着门锁。
写轮眼能看清每一片花瓣上的符文,但那些符文在不停地旋转、变换位置,像活的一样。
青说得没错,这层结界需要特定的血继才能打开。不是查克拉属性,不是查克拉特征,而是血脉本身——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无法复制的东西。
鼬盯着那朵符文之花,看了很久。
写轮眼能复制术,能看穿幻术,能预测动作,但无法改变血脉。他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
除非——
鼬的目光落在符文之花的中心。那里有一个缺口,很小,只比针尖大一点。花瓣在旋转的时候,每一百二十秒会露出那个缺口一次,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三秒。
那不是结界的漏洞,而是设计者留下的“钥匙孔”——用特定的查克拉频率去触碰那个缺口,结界就会打开。
但他的查克拉频率和那个钥匙孔不匹配。
鼬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零点三秒,一百二十秒一次。他没有钥匙,但他有写轮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如果能在那零点三秒内,用写轮眼强行“读取”结界内部的构造,也许能找到另一种打开方式。
但这需要时间。他需要等结界露出缺口,用写轮眼记录内部结构,然后分析,再找到破解方法。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而他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守卫换班的时间。
鼬睁开眼睛,正准备开始等待,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节奏,是有人在跑。
鼬的身体瞬间绷紧。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走廊拐角冲出来——是青。
“撤!”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元师提前回来了!他就在大门口!”
鼬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那扇金库的门,又看了一眼青。
“快走!”青已经跑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袖子,“元师身边带着四个暗部,西瓜山河豚鬼也在。他们直接往这边来了!”
鼬的写轮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朵符文之花。花瓣旋转,露出中心的缺口,又合上。一百二十秒一次,永远不会改变。
“走。”鼬转身,跟着青往水井的方向跑。
两人钻进井口,顺着绳子往上爬。鼬刚爬出井口,就听见宅邸里传来一声怒吼:
“有人闯进来了!”
是西瓜山河豚鬼的声音。
青的脸色变了。“他们发现了——你的查克拉残留?”
鼬没有说话。他抓住青的肩膀,两人一起翻过围墙,落在对面的巷子里。身后,元师宅邸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守卫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分开走。”鼬说,“你回地下室,我引开他们。”
“可是——”
“这是命令。”
青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鼬朝相反的方向跑,故意踩出脚步声,把追兵引向码头。
跑了大约三条街,身后的追兵已经甩掉了。鼬停下来,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着气。井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发抖。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苦无——还在。三代的信物、解邪法印卷轴、药瓶,都在。
但任务失败了。
金库进不去,密约拿不到。他的写轮眼能复制一切,却复制不了血继。
鼬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朵符文之花。花瓣旋转,缺口打开,又合上。一百二十秒一次。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能破解。但元师提前回来,打乱了一切。
“不是提前回来。”
鼬忽然睁开眼睛。
元师没有提前回来——他根本没离开过。青的情报说元师每周三晚上会去水影府议事,今晚是周三,他应该在议事。但他没有去。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青的情报有误,要么——
有人在防备他们。
鼬站起身,正准备回去找青,忽然看见前方的巷口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扛着一把缠满绷带的大刀,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鲨鱼般的面孔上挂着笑容。
“宇智波家的小鬼,”西瓜山河豚鬼把鲛肌从肩上卸下来,刀尖指向鼬,“束手就擒!”
鼬没有动。他的手指摸到怀里的苦无,但没有拔出来。写轮眼在眼眶里缓缓旋转,三勾玉连成一片。
西瓜山河豚鬼的笑容更深了。“你进过金库了?看到那层血继结界了吧?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写轮眼能复制一切,但复制不了血脉。”
鼬的瞳孔微微一缩。
专门为他准备的?
西瓜山河豚鬼往前迈了一步,鲛肌上的绷带开始崩开,露出蓝色的鳞片。“你以为你的行踪很隐秘?从你踏入雾隐的第一天,元师大人就知道了。”
鼬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从踏入雾隐的第一天就被发现了?那青呢?青的身份是不是也暴露了?
西瓜山河豚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同伴?那个日向家的叛徒?他比你更早就暴露了。元师大人留着他,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鲛肌完全解开了绷带,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西瓜山河豚鬼举起刀,一步一步逼近。
“好了,小鬼。交出密约的线索,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鼬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几乎听不见,但西瓜山河豚鬼看见了。那个笑容让他的脚步停了一瞬——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包围,被识破,被逼到绝路,居然还能笑出来?
“你知道吗,”鼬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们以为,我的任务只是偷密约。”
西瓜山河豚鬼的表情变了。
鼬从怀里掏出三颗烟雾弹,同时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爆炸声响起,白烟瞬间吞没了整条巷子。西瓜山河豚鬼挥刀劈向烟雾,但劈中的只有空气。
等烟雾散去,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追!”西瓜山河豚鬼怒吼,“他跑不远!”
暗部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着码头方向追去。西瓜山河豚鬼站在原地,看着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鲛肌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十三岁的小鬼,给他的压迫感,比任何一个成年忍者都要强。
鼬没有跑远。
他藏在巷子尽头的一间空房子里,透过窗户看着追兵从街上跑过。等脚步声消失,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那是他在金库门前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想要密约,来雾隐墓地。”
鼬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雾隐墓地。那是雾隐村最古老的地方,埋葬着历代水影和雾隐的英灵。白天都没什么人去,晚上更是阴森恐怖。
有人在等他。
但那个人是谁?
鼬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是元师的陷阱?还是照美冥的试探?或者是——青?
他睁开眼,写轮眼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不管是谁,他都必须去。
因为密约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