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石头。灰扑扑的,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和路边随便捡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石锋的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墙角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松开手,走到郝蕴气身边,低头看着那块石头。
“是‘寻宝鼠’。”他开口,说了三个字。
寻宝鼠,一种低阶灵兽,实力弱得可怜,但天生对宝物气息敏感,经常被修士驯养来寻找矿脉或遗落的法器。
但这只寻宝鼠显然是野生的。而且它刚才的行为……
叶流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她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快步走来,先上下打量了郝蕴气一番,确认他没事,才将目光投向那块石头。
“寻宝鼠献宝……”她轻声说,弯腰捡起了石头。
石头入手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叶流光用手指摩挲着石头表面,片刻后,她并指如剑,一丝淡青色的灵力从指尖探出,轻轻点在石头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石头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外层灰色的石壳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内核。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动,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封存在了里面。晶体表面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种心神宁静的感觉。
“空冥石芯。”叶流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而且是……极品空冥石芯。”
郝蕴气茫然:“空冥石芯?”
“一种空间属性的稀有材料。”叶流光解释道,目光还盯着手中的晶体,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寻常空冥石可用于炼制储物法器,但空冥石芯……是炼制洞天法宝的核心材料之一,也可用于稳定空间裂缝,辅助感悟空间大道。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价值连城。”
她抬起头,看向郝蕴气,眼中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又出现了。
“寻宝鼠虽能寻宝,但只会被最纯粹的宝物气息吸引。这块空冥石芯外层包裹着‘隐灵壳’,能完全隔绝灵气波动,寻常修士即便从旁走过也发现不了。但这只寻宝鼠却将它找出,还特地献给公子……”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昊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他凑过来,看到叶流光手中的空冥石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空冥石芯?还是极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曾在宗门藏宝阁的图鉴上见过描述,但实物……这还是第一次见!”
他看向郝蕴气,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师兄果然洪福齐天!连寻宝鼠都自发来献宝!此物于师兄感悟空间大道,定有奇效!”
郝蕴气张了张嘴,想说“这石头对我没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叶流光小心翼翼地将空冥石芯放在石桌上,那慎重的态度,仿佛放下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宗门的镇派之宝。
“灵兽献宝,再显祥瑞。”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公子的道韵,已能引动天地灵物自发来朝。此事我会禀报掌门师叔,此等异象,当载入宗门典册。”
郝蕴气:“……”
他想说,那只老鼠可能就是随便捡了块石头。
他想说,这石头亮晶晶的,可能老鼠只是觉得好看。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林昊还在激动地围着空冥石芯打转,嘴里念叨着“空间大道”、“法则感悟”之类郝蕴气听不懂的词。叶流光已经取出传讯玉符,开始向掌门汇报。
石锋重新退到三步之外,继续他沉默的守护。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墙角寻宝鼠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个位置刻进脑子里。
郝蕴气看着桌上那块被称为“空冥石芯”的漂亮石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洞天法宝……这不就是随身空间吗?
那些小说里,主角标配的金手指之一。
他要是真有这玩意,倒是不错。至少可以把那些灵兽送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进去,省得堆在院子里占地方。
可惜,他不会炼器,这石头在他手里,真的就只是块漂亮的石头。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仙鹤还在盘旋,流光雀还在窗台上梳理羽毛,铁甲犀在院门口打盹,云影狐在竹林里嬉戏。
一切都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梦。
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的生活。被灵兽环绕,被天才崇拜,被金丹修士恭敬对待,被整个宗门奉为未来希望的生活。
而他,只想回家。
回郝家村,回那个只有砖瓦小院、只有几亩薄田、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猪肉的家。
他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呈现温暖的黄色,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触手温润。八年来,他一直贴身戴着,用一根红绳系在脖子上。
这是当年那只小黄蛇送给他的“纪念品”。小黄说,这是它蜕下的皮,送给他做纪念。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的皮,只觉得好看,就一直留着。
来到云霞宗后,叶流光见过这枚鳞片,仔细端详了很久,最后说“似是某种异蛇蜕皮,灵气内蕴”,就没再多问。
但郝蕴气自己知道,这鳞片不普通。
因为它会发热。
不是一直热,是偶尔,毫无规律地,突然变得温热。就像……就像在提醒他什么,或者,在呼应着什么。
比如现在。
鳞片贴在他胸口的位置,传来清晰的、持续的温热感。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
郝蕴气握着鳞片,感受着那股暖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那些小说里写的“灵魂绑定”、“血脉感应”的套路?
该不会这小黄也不是普通蛇,而是什么神兽后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