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锋城。”
黑塔站在奥赫玛的传送门前,手里翻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数据终端,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学术会议。
“翁法罗斯最著名的军事遗迹。信仰纷争泰坦尼卡多利,以尚武闻名。王室有弑亲传统,现任统治者——呃,前任统治者欧利庞已经被推翻了。现存的王储叫万敌,是个不死的家伙,目前在奥赫玛当战士。”
她说完,抬头看了林峰一眼:“记住了?”
林峰点头:“记住了。”
黑塔又看向祥子。
祥子站在林峰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攥着昨天那罐饮料——早就喝完了,但她好像舍不得扔,一直拿着。被黑塔这么一看,她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记、记住了。”祥子小声说。
“那你说一遍,悬锋城信仰什么?”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
“王室有什么传统?”
“弑……弑亲。”
“现存王储是谁?”
“万敌。”
黑塔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某些人强。”
她瞥了林峰一眼。
林峰:“……我也答得出来啊。”
“你没举手。”
“你又没叫我举手!”
“天才不需要叫。主动回答是基本素养。”
林峰张了张嘴,决定放弃争辩。
祥子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笑。
睦安静地飘在祥子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对话。她今天换了个位置,没有浮在祥子正后方,而是偏左一点,像是故意留出空间让祥子能看到林峰。
【系统提示:若叶睦(系统版)正在观察宿主和本体黑塔的互动模式。状态:学习中。】
【系统备注:睦觉得“姐姐欺负弟弟”这个模式“很眼熟”。她没说像谁。】
林峰没理会系统提示,而是看向传送门。
那扇门看起来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上流动着金色的光纹,像是被阳光烫穿的裂缝。透过光纹,隐约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灰白色的天空,残破的建筑轮廓,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准备好了吗?”黑塔问。
林峰点头。
祥子也点了点头,但握着饮料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黑塔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她旁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紧我。别乱跑。”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
睦飘到她耳边,轻声说:“她是在关心你。”
祥子的耳尖红了一点,小声说:“我知道……”
黑塔已经转过身去操作传送门了,假装没听到。
林峰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系统提示:本体黑塔好感度68 → 69。备注:她觉得自己“只是出于责任”,但系统记录显示,她特意放慢了语速让祥子能跟上。】
穿过传送门的那一刻,林峰感觉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奥赫玛的金色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被洗过无数次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旧照片的颜色。
风很大。
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花香的微风,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铁锈味的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好冷……”祥子小声说,缩了缩肩膀。
她穿的还是那件羽丘校服,薄薄的布料在这种风里确实不够用。
黑塔头也不回,从包里抽出一条围巾往后一扔。围巾精准地落在祥子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戴上。”
祥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围巾,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
“别谢。冻感冒了麻烦。”
林峰在旁边看着,心想姐姐大人这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技能,点得越来越满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
悬锋城比他在资料上看到的还要壮观——或者说,曾经壮观过。巨大的石柱倒在地上,断成几截,上面刻着模糊的壁画。城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过,裂缝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地基,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在风里摇晃。
远处有一座圆形的建筑,轮廓还算完整,像是一个巨大的碗扣在地上。
“那就是角斗场。”黑塔说,“悬锋城最著名的建筑。战士们在这里战斗,用勇气和鲜血换取荣耀。”
她掏出相机,对着角斗场拍了一张。
然后看了看效果,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参数,又拍了一张。
林峰凑过去看:“拍得怎么样?”
“还行。”
“让我看看——”
“不让。”
“为什么?!”
“还没修图。”
林峰:“……”
祥子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角斗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看到“以前只在书上读过的地方出现在眼前”的光。
睦飘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角斗场。
“很大。”睦说。
“嗯。”祥子点头。
“以前一定很热闹。”
“嗯。”
“现在安静了。”
祥子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片废墟,想象着几千年前,这里坐满了人,呐喊声震天,战士们在沙地上流血、倒下、站起来——
“祥子。”睦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的手在抖。”
祥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把手缩进黑塔给的围巾里,围巾很长,把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了。”她说。
睦看着她,没有拆穿。
角斗场的内部比外部保存得更好一些。看台上的石阶虽然裂了不少,但整体结构还在。站在场地中央往上看,能想象出当年坐满观众时的样子——层层叠叠的人影,挥舞的手臂,还有震耳欲聋的欢呼。
黑塔站在场地中央,举着相机转了一圈,拍了全景。
然后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沙土。
“这里的土颜色不对。”她说。
林峰凑过去:“怎么不对?”
“正常的沙土是黄色的。这里是暗红色的。”
“……不会是血吧?”
黑塔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想多了。几千年了,血早没了。是矿物氧化。”
林峰松了一口气。
黑塔补了一句:“不过几千年前,确实是血。”
林峰:“……”
祥子在旁边听着,小声问睦:“她是一直这样说话吗?”
睦点头:“嗯。”
“林峰受得了?”
睦想了想:“习惯了。”
祥子看着林峰那张“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能扛。
【系统提示:丰川祥子好感度36 → 37。备注:她觉得林峰“脾气真好”。换成别人早就炸了。】
【系统提示:若叶睦好感度21 → 22。备注:睦觉得“能忍受黑塔的人,都不简单”。这是夸。】
林峰在角斗场中央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姐姐大人,你之前说的那个万敌——”
“嗯?”
“他是不是就在这里训练的?”
黑塔的动作顿了一下。
“听说的。”她说,语气平淡,“他是悬锋王储嘛,肯定在这里练过。”
“那他厉害吗?”
“不死之身,你说呢?”
林峰想了想:“那他现在在奥赫玛做什么?”
黑塔放下相机,斜了他一眼:“你对他很感兴趣?”
“就是好奇……”
“好奇可以。别学他。”
“为什么?”
“他是战士。你是厨子。”
林峰:“……”
祥子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很小的一声,但黑塔听到了。
她看了祥子一眼,祥子立刻收起笑容,把脸缩进围巾里。
黑塔没有追究,转回头继续拍照。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万敌好像也是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