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是悬锋城。”
黑塔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峰正在给祥子解释奥赫玛的自动贩卖机怎么用,自从自己昨天变了个自动贩卖机,奥赫玛的人马上无师自通捣鼓出了这个符文版自动贩卖机——那些符文按钮确实挺反人类的——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按错。
“悬锋城?”他转过头,“那个……悬锋城?”
“嗯。”黑塔点头,“有问题?”
林峰咽了口唾沫。
悬锋城。翁法罗斯最著名的遗迹之一。曾经辉煌到可以在城墙上跑马的军事要塞,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瓦砾。据说那里的风都带着铁锈味,晚上还能听到远古战场上的回声——当然,大概率是风声,小概率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姐姐大人,”他斟酌着用词,“你说的悬锋城,是那个……已经没落的悬锋城遗址?”
“对。”
“不是通过调节时间调到它繁荣时代的版本?”
“那有什么意思。”黑塔斜了他一眼,“人多,吵,还到处都是卖纪念品的摊贩。”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人多才安全啊”,但看着黑塔那双写满了“我已经决定了”的眼睛,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黑塔继续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天才的旅游方式你们凡人不懂”的优越感:“遗址才有研究价值。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拍照好看。”
“……拍照?”
“对。”黑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贵的相机,在林峰面前晃了晃,“新买的。上次看你那个记忆相册,觉得……还行。所以我也试试。”
林峰愣了一下。
姐姐大人买相机,是因为看了他的记忆相册?
【系统提示:是的。宿主上次翻记忆相册的时候,本体黑塔在旁边看了很久。虽然嘴上说“无聊”,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
林峰还没来得及感动,黑塔已经把相机收回去了,表情恢复了高冷:“所以,你没问题吧?”
“我倒是没问题……”林峰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祥子。
祥子正在研究那个符文贩卖机,手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方,犹豫不决。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我……也去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
林峰看向黑塔。
黑塔也看向林峰。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没办法,”林峰挠了挠头,“这里没什么熟人,把祥子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好。”
黑塔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你没考虑到安全问题吧?”
“嗯?”
“悬锋城遗址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可不一定能分心保护她。”黑塔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峰听出了一丝认真——她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留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了。而且有什么不好?现在翁法罗斯早就——”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最后说。
林峰想了想,觉得姐姐大人说得有道理。悬锋城确实不是什么适合带新手的地方,尤其是祥子这种刚穿越过来、连符文贩卖机都搞不清楚的新手。
但把祥子一个人丢在奥赫玛……
他看了一眼祥子。
祥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罐饮料。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罐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大概也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吧。
林峰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不如——”他灵光一闪,“把彦卿和云璃也带上?”
黑塔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样安全性就可靠了很多。”林峰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彦卿是剑首,云璃也是天才剑士,有他们在的话——”
“不行。”
黑塔打断得又快又干脆。
林峰愣住了:“为什么?”
黑塔别过头去,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不自然:“那怎么行,那我精心准备的……”
她停住了。
林峰等了两秒。
黑塔的耳尖微微泛红。
“……二人世界。”她小声说完了这句话。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林峰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零点三秒。
“咳咳。”黑塔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高冷,但耳尖的红还没退下去,“我是说,我精心给彦卿和云璃准备的二人世界的机会,不就白费了?”
她转回头,看着林峰,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人家小两口,你就别跟着去捣乱了。行吧?”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彦卿和云璃什么时候成小两口了”,但看着黑塔那双写满了“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眼睛,他决定闭嘴。
“带着祥子就带着。”黑塔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让步了你就别得寸进尺”的傲娇,“本天才有把握保护好她。一个祥子而已,又不多。”
林峰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
姐姐大人刚才说了“二人世界”。
虽然她改口改得很快,但那四个字确实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系统提示:宿主,您的表情很危险。建议收敛。】
林峰努力把嘴角压下去。
“那……谢谢姐姐大人?”他试探着说。
“哼。”黑塔抱起手臂,别过头去。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旁边的祥子一直安静地听着这场对话。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慢慢变成了“这两个人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吗”,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的表情。
就在这时——
“提示。”
一个透明的、绿色的、沉默寡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祥子身边,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
若叶睦。
“这位叫黑塔的女士似乎有很大的醋意。”睦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虽然没危险。”
祥子的脸“腾”地红了。
“睦!”她压低声音,慌忙拉住睦的袖子——但手穿过了透明的身影,什么也没抓住,“不要说这些话!让人听见不好的!”
睦歪了歪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见什么?”
“就是……就是醋意什么的……”
“但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说!”
睦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吧。”
祥子松了一口气。
然后睦又开口了:“那我换个说法。这位叫黑塔的女士,似乎对林峰有很强的占有欲。虽然没有危险,但建议祥子不要站在他们中间。会被波及。”
“睦!!!”
祥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番茄色。
林峰转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祥子赶紧摇头,“睦在说一些……不重要的话!”
林峰看了一眼祥子身边那个透明的、绿色的身影。
睦正漂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祥子很像,但更加沉静——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峰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祥子松了一口气,小声对睦说:“不是说了不要说那些话吗……”
睦安静地漂浮着,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放心,除了林峰,没有人能听见的。”
祥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睦没有解释。她只是安静地飘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黄瓜。
【系统提示:若叶睦(系统版)正在观察宿主。状态:确认中。】
【系统备注:睦觉得宿主“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但假装没听到”。她对这种处理方式表示满意。评价:+1好感度。】
【系统提示:这就是穿越者的优越感。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对话,还能假装没听到。建议宿主继续保持。】
林峰看着这条提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什么叫“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他明明什么都没听到!
……好吧,他听到了“醋意”和“占有欲”这两个词。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穿越者的生存智慧。
“那就这么定了。”黑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天出发。悬锋城遗址。”
她看了祥子一眼,又看了林峰一眼,最后补了一句:“祥子跟着我。你——”她指着林峰,“别乱跑。”
“我什么时候乱跑过?”
“上次在空间站,你迷路了三次。”
“那是因为空间站太大了!”
“你是用我的身体迷路的。丢的是我的脸。”
林峰:“……”
他决定不争了。
黑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
“嗯?”
“相机放你那儿。明天你来拍照。”
林峰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自己拍吗?”
黑塔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先拍。我看看效果。”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林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看起来很贵的相机,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系统提示:本体黑塔好感度66 → 68】
【系统备注:她把相机给你了。这意味着她信任你的审美。虽然嘴上说的是“看看效果”。】
【系统备注:祥子觉得“这两个人相处的方式,有点像睦和她自己”。一个嘴硬,一个沉默,但都懂对方在想什么。】
【系统备注:睦觉得宿主“听到了不该听的,但装得很好”。这是很高的评价。睦很少夸人。】
林峰把相机小心地收好,转头看向祥子。
“明天一起去悬锋城。姐姐大人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祥子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她刚才说的‘二人世界’……”
“嗯?”
“是口误吧?”
林峰想了想,认真地说:“是口误。”
祥子松了一口气。
“……大概。”林峰补充道。
祥子的表情又僵住了。
睦漂浮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祥子,你的表情很有趣。”
“睦!!!”
林峰笑着往前走,身后传来祥子压低声音训斥睦的声音,还有睦那句慢悠悠的“但我说的是事实”。
奥赫玛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明天,悬锋城。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
虽然带着祥子,虽然姐姐大人的醋坛子好像翻了,虽然睦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
但应该会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