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和红A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一股特殊的魔力波动在空气中快速蔓延,将整片废墟区域笼罩在内。
saber手中隐形的圣剑瞬间亮起一截金光,她眉头微蹙。
红A掌中蓝光浮现,干将莫邪已握在手中。
两人迅速将众人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术式在启动。”saber沉声道,目光锐利。
“覆盖范围很大,但攻击性又不强。”红A补充,同样保持着戒备。
这时凛也反应过来电话里的意思了。
她对着话筒快速确认,语气带着疑惑:
“修复?你要现在修复这里?”
听筒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凛表情一怔,随即脸色一变。
她立刻挂断电话,转身对众人急声道:
“快离开这片区域!
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要修复场地,别被术式影响波及!”
saber和红A对视一眼,选择迅速护着众人向外撤离。
他们刚退出废墟边缘,身后就迸发出明显的黑白光芒。
两道光芒如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复杂长带状图案。
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光芒如潮水般汹涌扩散,瞬间吞没了整片废墟。
强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侧目抬手。
大约数秒后,光芒开始快速消退。
当视野重新清晰,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
卫宫宅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阳光之下,连一砖一瓦都恢复如初。
不仅仅是宅子本身,庭院,围墙以及周遭的街道,
所有战斗造成的破坏痕迹全都消失了。
焦土变回平整路面,断裂的树木恢复原状,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也散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将这里彻底摧毁的激战从未发生。
saber和红A见状,不约而同的微微挑了挑眉。
这种规模的修复魔术,需要相当惊人的魔力和精密的术式构建,绝非寻常手段。
凛还握着手机,看着眼前景象,
像是低声自语,又像是向对方的诘问:
“圣堂教会……现在的修复魔术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离得较近的士郎凭借被摩根强化过的身体感官,能够隐约听到,
听筒里漏出了语调平稳的男声:
“……根据我过去参与,并向教会提交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相关情况与数据,
教会专门优化设计了这套用于掩人耳目和快速修复的仪式魔术。
旨在最大程度减少神秘泄露,保护民众安全。”
“第四次圣杯战争?圣堂教会?”
士郎想起冬木市市郊那座教堂,心中疑惑的直犯嘀咕。
“难道教会的神职人员也全部都是魔术师?!”
凛听完只是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挖苦:
“看来之前教区山上那事儿也是您的手笔了。
不过,教会研究这么久捣鼓的魔术看来也不是万无一失嘛,
貌似还是有很多市民,仍然记得‘听到了’爆炸声呢。”
言峰绮礼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
“你继承了我师傅——你父亲远坂时臣的魔术家业与刻印,想必实力也是非凡。
以你的魔术水平,若对这套术式有兴趣,
教会随时欢迎你来交流探讨,补充和完善相关设计。
教会会支付相应,足够你满意的报酬。”
“免了。”
听到言峰绮礼提起父亲,凛神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抿唇冷淡拒绝,
“我可不想跟你们圣堂教会走得太近。”
她作势就要挂电话。
但言峰绮礼仿佛预判到了她的动作,赶在通话结束前快速说道:
“那么,请顺便带那位‘新生’的御主来教堂一趟。
作为监督者,我有义务向她阐明圣杯战争的基本规则。”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凛握着手机,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她沉默了几秒,转身对众人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刚刚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用教会的术式修复了这里。
应该可以正常使用了,但从安全角度建议再观察一下。”
士郎看了看凛的脸色,没有触霉头立刻多问。
她转身走向慎二,蹲下身查看樱的状况。
“樱怎么样了?”
慎二的表情放松了些,但眼中仍有余悸:
“好多了,呼吸稳了,伤口也都……愈合了。”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复杂情绪,
“是……那位魔女摩根治疗的。”
士郎注意到慎二眼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无力和自责。
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肯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慎二。
你第一时间用魔药稳定了她的伤势,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丢下她。
你尽到了哥哥应有的责任。”
慎二愣了愣,看着士郎认真的表情,
最终扯出一个勉强比哭要好看些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红A将这一幕静静收入眼底。
在他那些已变得模糊遥远的记忆碎片中,并没有这样的片段。
这个“卫宫士郎”所处的世界线,所经历的人际关系,确实与他所知的过去不同了。
但这差异究竟是福是祸?
红A心里没底。
从被召唤至今,情况一直在偏离“常理”。
他想,或许真该找个合适时机,以守护者权限去查查看了。
这时凛在跟saber交谈后走了过来,她在士郎面后站定,表情有些严肃。
“卫宫同学,”她开口道,
“我们需要谈谈,并且可能得一起去一趟冬木市的教会。”
士郎点了点头,参与这场圣杯战争是必须得,她要阻止昨晚那般的灾祸发生,
所以对于卫宫士郎来说,一定是必要行程。
离开之前,士郎她转向慎二嘱咐道:
“慎二,你先带樱回间桐家吧。
这里刚被魔术修复,内部结构可能还不稳定,
不一定安全,樱没有苏醒,还需要彻底静养。”
慎二抱着樱,沉默了片刻。
他嘴唇紧抿,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间桐慎二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士郎,
“你……也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saber灵体化隐去身形,红A也化为灵体状态默默跟随。
凛和士郎并肩,朝着街道一端走去。
慎二则抱紧尚未苏醒的樱,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离去。
不久后,间桐慎二抱着依旧昏迷的樱,站在了间桐家宅邸的大门前。
清晨的阳光本该洒满街道,可眼前这栋西式洋馆却仿佛自成一片阴影的领域。
建筑物被无数奇形怪状,颜色暗沉的藤蔓与荆棘般的植物层层缠绕,
那些张牙舞爪的枝叶贪婪地吞噬着光线,让整座宅子笼罩在一种恒久的昏暗之中。
明明是白天,门廊里却透不出一丝暖意,只有阴森湿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慎二的心沉了沉。
他腾出一只手,有些迟疑地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门后露出的,正是间桐脏砚那令人不适的身影——
矮小佝偻的躯体裹在深色和服里,皮肤像枯树皮一样干瘪褶皱,
光秃的头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双几乎全是眼白、只余针尖大小漆黑瞳孔的眼睛。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咧开一个挤出来近似笑容的弧度。
“哦吼,”间桐脏砚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在拉,
“老夫的孙儿和孙女,终于野够了,
知道回这个家,来陪陪我这孤老头子了吗?”
慎二没有回应这虚伪的寒暄,他紧绷着脸无视对方,
抱着樱径直从老人身侧挤进门内,朝宅邸深处走去。
“哼。”
一声短促的嗤笑从他身后传来,间桐脏砚那难听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怎么,以为樱成了御主,
你就能在老头子我面前挺直腰杆,摆脸色了?
可惜啊,你现在的‘靠山’好像连自己都醒不过来呢,
没有御主的命令,那位Rider小姐要怎么保护你们兄妹呢?”
慎二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混杂着愤怒和被看穿的寒意窜上脊背。
“连魔女摩根的治疗都没有唤醒樱,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
他霍地转身,瞪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老人:
“你……你果然一直在用使魔监视我们!”
“哎呀,这怎么能叫监视?”
间桐脏砚怪声怪调地反驳,缓缓向前踱了两步,
“这是长辈对在外冒险的晚辈必要的‘关怀’。
毕竟,作为筹办这冬木市圣杯战争的‘御三家’之一,
老夫自然有责任,也有资格……掌控全局。”
随着他逼近,一股森然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
慎二本能地想要后退,怀中樱的重量和那份温热,却在此刻奇异地稳住了他。
他想起离开前,士郎那双肯定而澄澈的眼睛,那句“你尽到了哥哥的责任”。
抱着妹妹的手臂紧了紧,慎二硬是咬着牙,
站在原地,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
看到慎二今日不同以往的硬气,间桐脏砚那干瘪脸上的皱纹似乎惊讶地挤拢了一瞬。
“嚯……看来卫宫家那个小姑娘,在你心里的分量,果然非同一般啊。”
他嘶哑地低语,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恶意的玩味,
“但是很可惜,真正掌控了她那份惊人战力的‘魔女’摩根,
似乎对你妹妹的状况视而不见呢,显然她对其他人的问题毫无兴趣。
慎二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怒火,他知道这老怪物这般奚落自己肯定另有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所剩无几的勇气,直视着那双可怖的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樱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没醒?”
“怎么了?”
间桐脏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
“当然是因为她体内的‘刻印虫’啊。
又是强行使用令咒召唤从者,又是魔力暴走,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她这具小身体,现在可是急需大量的魔力来‘补充’和‘维稳’呢。
没有营养,刻印虫可是不会罢休的哦。”
慎二如遭雷击,全身瞬间僵硬。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樱——少女的脸颊果然泛着一种不正常近乎娇艳的红晕,
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心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仿佛在忍受某种不适。
他太清楚“刻印虫”意味着什么了。
间桐家的虫魔术,其残酷与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好整以暇的间桐脏砚,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有些发抖:
“如果……如果你只是为了让我亲手把樱送回那个地狱……
你根本没必要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废话。
直接说吧,你的条件。要怎样你才肯让樱恢复正常?”
“呵呵呵……这才像是后辈的态度,老夫的好孙儿。”
“这次问题不同以往,单纯的融合已经不能解决樱的需求。”
间桐脏砚满意地咂咂嘴,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想解决樱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正好她的从者Rider,灵基目前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毕竟也是要用来夺取圣杯的‘关键道具’,真坏掉了可不行。”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封面漆黑,质地奇特的厚书。
书皮上刻印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魔力波动。
“这是‘伪臣之书’。”
间桐脏砚将书递向慎二,
“用它,你可以暂时从樱那里‘借用’一道令咒的权限。
将Rider的控制权,暂时转移到你自己手中。
然后,你带着Rider出去‘觅食’。
只要得到的魔力能让Rider的灵基稳定下来,
通过契约连接,自然会有多余的魔力回流到作为御主的樱体内。
这样一来,Rider的问题解决了,樱的困境,不也就迎刃而解了吗?”
慎二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盯着那本“伪臣之书”,又看看怀中昏迷的妹妹,再看向爷爷那双毫无人性的眼睛。
所谓“觅食”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慎二要主动驱使从者,
去袭击吸取其他无辜者的鲜血和生命。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旦踏出,他就真的成了间桐脏砚的帮凶,成了圣杯战争中主动的加害者。
可是樱苍白中透着异样红晕的脸,微微蹙起的眉,
还有那随时可能被体内刻印虫反噬的危险……
“你已经尽到哥哥的责任了。”
挣扎的汗水从额角滑落,士郎的声音仿佛犹在耳边。
最终,慎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那本冰冷的“伪臣之书”。
书页在他触及的瞬间自动翻开,内页的符文亮起暗红的光。
与此同时,樱裸露的手背上,剩余两道鲜红令咒中的一道,
光芒逐渐黯淡淡化,最终仿佛转移一般,被那本伪臣之书的书页吸收,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连接感,瞬间在慎二与Rider之间建立。
慎二能模糊地感知到美杜莎的状态,确实极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
慎二握紧了伪臣之书,再次看向间桐脏砚。
他的目光锐利了许多,仿佛想穿透老人那深不见底的算计。
“你费这么多周折,让我暂时控制Rider去吸血,”
慎二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间桐脏砚却没有再回答。
他只是回以两声更加沙哑的“嘎嘎”怪笑,
那佝偻的身影向后退去,迅速融入了宅邸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走廊之中,
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余韵,在空旷阴森的门厅里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