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站在废墟中央,目光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
凛和她的从者saber站在不远处,像是在观察她的情况,
一旁抱着樱欲言又止的慎二,以及神色复杂的红A。
貌似发生了什么只有昏迷的樱和士郎自己才不知道的事情。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士郎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
“刚才……”少女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干涩,
“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郎她最后的记忆还卡在仓库那一刻——
吉尔伽美什身后金辉漫天,手里握着那柄奇怪的法杖剑对准她们。
然后就像断了电,意识一片空白。
再醒来,家没了,目之所及全是断壁残垣和满地的家具碎片。
红A看着眼前这个茫然的少女,心里涌上了一抹不同的感觉。
这张和摩根一模一样的脸,这和记忆里曾经那个红发倔强的少年,
以及未来那个灰暗疲惫的自己,都截然不同。
眼前的卫宫士郎,还能够以自己的过去来评判么?
红A他沉默了几秒,迈步上前,最后在士郎面前站定。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master。”
他开口,声音变得比平时激昂一些,
“从者,Archer。应召唤而来,响应您的愿望。”
红A顿了顿,灰色眼瞳注视着士郎。
契约于此成立——。”
士郎眨了眨眼,很快理解了重点——
这个红衣服白头发、气质沉稳的男人,她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召唤的从者,
与自己正式缔结了契约,并且莫名的喜欢耍帅。
“Archer,直接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
她朗声确认,随即抬头看向周围,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吉尔那个金发的小孩儿呢?这些……”
她手指扫过满地狼藉,“都是刚才你们战斗的时候弄出来的?”
红A正快速组织语言,琢磨着怎么用相对温和的方式,
向士郎解释“你身体里住了个魔女,你变这样也是她干的”这件棘手的事。
但有人比他直接得多。
saber径直走了过来,她手中的圣剑已经收了起来,
表情也放松了许多,不再紧绷着,
她在士郎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面前停下,翡翠色的眸子直直打量着士郎。
“卫宫士郎。”saber的声音清晰平稳,
“你不记得刚才‘摩根’对我说了什么吗?”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凛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红A感觉自己的额角微微一跳,人感觉又要麻了。
“这也太直球了点吧!”
众人内心不约而同的这般想到,这位亚瑟王真是完全不会拐弯抹角,直来直去的。
士郎脸上的茫然更重了,她微微歪头:
“摩根?谁?”
saber没立刻回答,她侧过脸看向凛,点了点头。
“看来确实如此。”她的语气带着确认,
“卫宫士郎是被摩根控制的‘宿主’。
也算是符合她的风格——让宿主对自身处境一无所知,能最大程度降低背叛风险。”
“等等,saber!”
凛赶紧拽了下她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这么说,万一摩根突然又冒出来——”
“不会。”saber的语气带着笃定,目光转回士郎,
“刚才摩根离开时,甚至没威胁我‘不许说出真相’。
她要么根本不在乎,要么……非常有信心,卫宫士郎绝不会背叛她。”
她声音沉了沉。
“很可能,摩根已经用某种神代魔术,
在士郎的灵魂或身体上刻下了‘绝对忠诚’的印记。所以她才能这么从容。”
士郎越听越迷糊。
她看看saber,又看看凛,最后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红A。
“你们说的这个‘摩根’……”银发少女向自己的从者问道,
“她对我做了什么?”
红A觉得头已经在疼了,想好的说辞被saber直白的发言直接搅浑了。
他只能上前一步,挡在saber和凛前面,隔开了她们和士郎。
要是再来什么惊天爆料,把士郎刺激到了,
到时候再出现什么未知的情况可就糟糕了。
毕竟他们并不完全清楚,摩根究竟对卫宫士郎的身体做了什么改造。
“Master,你现在需要休息。”红A试图转移话题,让语气更缓和,
“这些事情我们可以稍后慢慢谈,我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
士郎打断了他,声音不响,但很坚定。
“我想现在就搞清楚。”她说。
幽蓝的眼瞳扫过周围的废墟,扫过那些插在地上的残骸,最后落在那个被EA轰出的,原来应该是卫宫家的巨坑上。
“我想知道我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不要把我蒙在鼓里,archer。”
她握紧了拳头。
卫宫宅没了,和卫宫切嗣,大河姐一起生活过的家,
装满回忆的地方,变成了眼前这片焦土。
心痛当然有,但此刻更沉重地压在她心口的,是另一种熟悉的恐惧感。
还好这是一场发生在偏僻郊区的战斗,造成了这种程度的破坏——
那么,如果这场“圣杯战争”发生在闹市,发生在人群之中,会造成多少伤亡?
会有多少人像十年前那场大火里的人们一样,毫无预兆地被卷入灾难,失去生命?
冬木大火的景象,和眼前的废墟,在她脑中缓缓重叠。
凛和saber交换了一个眼神。
凛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走到士郎面前,表情是非常的认真。
“卫宫同学,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冲击性。”
她字斟句酌,“我希望你能尽量保持冷静,别太激动。可以吗?”
士郎也严肃的回看她,点了点头。
“嗯,远坂同学。”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异常,
“你知道的,我在学校是有名的‘冰山脸’。
我不会情绪过激。你们说吧。”
凛又看了saber一眼,saber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起来:
“长话短说。
你的体内,寄生着一个‘魔女’的灵魂。
她是魔女摩根,是我的姐姐,不列颠传说中的魔女。
她改造了你的身体,把你变成了和她相似的模样。
而且,她能在你无意识时接管你的身体,用你的身体施展魔术进行战斗。”
saber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观察士郎的反应,发现没什么变化便接着解释。
“刚才,就是摩根操控你的身体,和吉尔伽美什——
那个金色从者战斗,并把他逼退了。
这片废墟,就是你们那场战斗造成的痕迹。”
士郎听完,脸上居然没什么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她就那样站着,幽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saber,
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传说故事。
凛都做好士郎害怕到情绪失控的准备,毕竟没什么人能接受自己,
随时会被夺走身体控制权,寄生的还是个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高战力存在。
本以为士郎至少会反问些,结果竟然这般淡定。
凛在心里直犯嘀咕:卫宫同学这接受度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眼见士郎沉默的转过头,看向红A。
“Archer。”她问,声音依旧平稳,
“是这样吗?都像她们说的那般?”
红A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大差不差。”他的语气带着无奈,
“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
士郎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普通的事实。
接着,她问了下一个问题:
“有办法,把那个所谓的魔女摩根,她从我的身体里赶出去吗?”
红A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那种手段。”他实话实说,
“而且……从她展现的能力来看,
她很可能已经和你的身体,甚至灵魂都深度绑定了。
强行分离,大概率会危及你的生命。”
士郎又点了点头,她转向抱着樱的慎二。
“慎二。”她问,“所以这片废墟,是刚才‘我’或者说,
魔女摩根控制我的身体——和吉尔战斗造成的?”
慎二看着她过分平静的脸,心里莫名有点不对劲,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
士郎又一次得到了确认,她保持着那种面无表情的严肃,
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十来秒钟。
银发少女突然弯下腰,从脚边的碎石堆里,
捡起一片巴掌大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
“Master?”红A皱了皱眉。
“卫宫同学?”凛也看了过来。
士郎没有回应,她左手握着碎片,右手食指在碎片表面轻轻一抹。
微弱的蓝色魔力光晕从指尖渗出,渗入金属——是最基础的强化魔术。
碎片在她手中微微一颤,边缘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显得更加锋利。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士郎突然抬起右手,握着那片被强化的锋利碎片,
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侧太阳穴猛刺过去,
“你干什么?!!!”
“卫宫!!!”
“master!”
慎二,凛的尖叫,和saber,红A的低喝几乎同时炸响。
红A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士郎身侧,
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碎片尖锐的尖端,在距离太阳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微微颤动着。
“卫宫同学!你冷静点!”凛赶忙冲过来。
慎二吓得差点给樱都丢出去了,脸色煞白。
士郎转过头,看向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红A。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完全不像是刚才要自杀的人。
“放心,我没想自杀,”她解释道,语气是理性的平稳,
“我在做实验。”
“实,实验?!”凛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士郎点头,逻辑清晰,
“如果魔女摩根真的附身在我身上,如果她对我有什么‘目的’,
那么当我出现生命危险时,从利益最大化角度考虑,
她应该会现身阻止,这是合理的推测。”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但红A抓得极紧。
“一次尝试,她可能只是会控制我来制止。”士郎继续分析,
“但如果我反复进行,表现出‘即便同归于尽也要摆脱控制’的决绝态度,
那么摩根可能会评估后,可能会选择现身,给我进行一次对话的机会。
我也想要了解,她到底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士郎没有说出来,她认为更重要的是,
摩根她想要达成的目的,会不会伤及他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saber看着士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翡翠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开口劝说:
“没用的,卫宫士郎。
摩根很可能已将你的身体改造至接近‘精灵’的层次。
普通的物理创伤,哪怕是致命伤,
都不会对你造成有效的伤害,你的自愈能力是远超常人。”
“saber说的对,所以说!”凛趁机赶紧按住她的肩膀,
“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我们想别的办法!肯定有别的办法!”
saber上前一步,她看着士郎的眼睛,突然问道:
“摩根原本,大概率是凭依在‘圣遗物’之上。
卫宫切嗣留给你的那件圣遗物,你现在也还带在身上吗?
我们可以先摘下来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这个名字让士郎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士郎看向saber,幽蓝的眼瞳里浮现出清晰的情绪波动——
那是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骤然升起的警惕。
“卫宫切嗣”……这是继伊莉雅之后,
最近第二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
“你……”她盯着saber,声音沉了下去,
“是为什么会知道我父亲的事?”
saber沉默了,翡翠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斟酌后她正准备开始解释,自己与卫宫切嗣在上次圣杯战争的渊源。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撕裂了废墟上的寂静。
所有人都是一怔。
凛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名字,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远坂凛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神父?你这时候打给我干嘛?我这边正——”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手机那头传来了简短的语句。
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不耐烦到困惑。
“你说什么?”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如同是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什么叫‘尽量离那片废墟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