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瑶池贺寿,兜率“化缘”
三十三天之上,瑶池胜境。
但见瑞霭千条,虹霓万道。七彩霞光氤氲流转,将无数琼楼玉宇映照得如梦似幻。宫殿巍峨,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神金宝玉砌就,流光溢彩,美轮美奂。朱红巨柱需数人合抱,上雕龙凤呈祥,百兽臣服,彰显无上尊贵。殿顶飞檐蹲坐着神兽白泽玉像,象征四海承平,妖魔匿迹;宫门之前,一对麒麟玉兽匍匐,口衔瑞草,意为献瑞呈祥。更有彩凤虚影环绕宫阙,清鸣悦耳,仙音袅袅,确是非同凡俗的神仙府邸,天帝家苑。
此刻,瑶池宫内,仙乐飘飘,一对对身姿曼妙的仙娥正随着缥缈的乐声,跳着飘逸绝伦的“惊鸿舞”,长袖翻飞,罗裙蹁跹,恍若九天玄女临凡。空中还有青鸾、火凤虚影盘旋,发出清脆和鸣,与丝竹之声相和,更添仙家气象。
大殿正北高阶之上,设九龙盘绕天帝宝座,昊天上帝端坐其上。他生得浓眉大眼,方鼻阔口,面如满月,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头戴十二旒帝王冠冕,身着明黄九爪龙袍,气度威严,富态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帝王之相。
其下手略低处,便是瑶池金母的凤座。金母身着明黄绣百鸟朝凤宫装,头戴翡翠点翠百鸟朝凤冠,面容端庄秀丽,柳叶眉,杏子眼,琼鼻樱唇,虽已至中年,却保养得宜,肌肤粉中透白,体态略显丰腴,更显雍容华贵,母仪三界之风范。
阶下两侧,设满了宴席。然而仔细看去,席位虽多,入座者却寥寥无几。盖因封神未启,天庭神位空缺大半,许多有名有姓的上仙、大神尚未归位。靠近御阶的席位上,坐着几位天庭目前的“重臣”:赤脚大仙身材魁梧,高近三丈,紫色官袍,头戴乌纱,一双大脚赤露,面容粗豪;中央黄极黄角大仙,面色黝黑,蟒袍乌纱,神情严肃。再旁边,则是昊天上帝的七位公主以及龙吉公主的席位,另有十大金乌太子的座位,但人亦未到齐。
除此之外,大片席位空空如也。尤其是为三清圣人、西方二圣、女娲娘娘及其门下重要弟子(如玄都大法师、十二金仙、截教随侍七仙、多宝道人等)预留的尊位,更是无人问津。显然,这些洪荒顶尖的大能及其门徒,并未将如今天庭这“草台班子”的蟠桃会放在眼里,连面子都懒得给。
虽有诸多空席,但宴席规格却一丝不苟。无数天奴、宫娥穿梭其间,将各种珍馐美馔、琼浆玉液奉上案几。龙肝凤髓(实为有稀薄龙、凤血脉的灵兽之肉)、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蟠桃、金光灿灿的仙果(金葡萄、金香蕉等)、海外万寿山特供的人参果(虽只寥寥数枚,亦是礼数)……琳琅满目,灵气逼人。圣人弟子虽未至,该有的体面,昊天与金母咬着牙也得撑起来,不能让人小觑了天庭。
就在仙乐渐入佳境,昊天上帝正欲举杯,宣布蟠桃盛会正式开始之际——
“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
一道清脆稚嫩,却蕴含着磅礴霸气与凛然威严的女童吟诵声,毫无征兆地穿透瑶池仙乐与禁制,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仙神耳边!
诗句豪迈,以日月自喻,暗含扫清寰宇、光照乾坤的帝皇气魄!这绝非寻常仙童能有,倒像是……一位隐而未现的女帝,在宣告她的降临!
瑶池金母闻言,凤眸骤然一凝,手中玉杯微微一颤。好狂妄的口气!好霸道的诗意!这是把自己比作驱散黑暗、普照万国的皓月?不,这分明是帝王临朝,口含天宪的气象!何人敢在蟠桃会上如此放肆?
昊天上帝亦是面色一沉,目光如电,射向瑶池宫门方向。
话音刚落,一道娇小却挺拔的身影,已无视层层宫禁与天兵守卫,如同闲庭信步般,施施然踏入了瑶池宫大殿正中央,立于众仙之前,御阶之下。
来者竟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但她头戴镶珠点翠、鸾凤和鸣的公主冠,身着玄黑为底、以金线银丝绣满日月星辰与玄鸟图腾的广袖朝服,外罩锦绣云纹大红霞帔,手持玉质节杖。这身打扮,赫然是人间强大王朝帝姬出使或参与重大典礼时的正装!虽面容稚嫩,尚带婴儿肥,但那通身的气度,清澈却深邃的眼眸,以及敢于直闯天庭蟠桃会的胆魄,让人绝不敢因其年幼而有半分小觑。
“大胆!”一名侍立在御阶旁、似乎是首领的天奴尖着嗓子喝道,手指几乎戳到女童鼻尖,“何方下界妖童,擅闯瑶池圣地,惊扰圣驾!见了大天尊与金母娘娘,还不速速跪拜行礼!”
女童——子月,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尊贵与疏离:“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本宫乃玄鸟后裔,天皇贵胄,不拜看门童子。”
“看门童子”四字一出,昊天上帝脸上瞬间涨红,如同被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他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提及他出身道祖童子,虽掌天庭,在那些根脚深厚的先天大神眼中始终矮了一头。如今被这不知来历的小小帝姬,当着这么多“臣下”的面,**裸地揭破、蔑称,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肆!”瑶池金母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凤冠珠翠摇晃,玉面含霜,厉声斥道,“小丫头,好不知天高地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擅闯天宫,口出狂言,蔑视天威,该当何罪?!”
子月这才微微抬眼,看向盛怒的金母,嘴角竟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此言甚善。只可惜……”
她目光扫过那大片空荡荡的、属于三教圣徒的席位,声音陡然转冷,清越如玉石相击:“你让那昆仑十二金仙称臣,他们今日可曾来了?你让那三教弟子朝拜,他们可曾赏脸?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脸红不红?”
“本宫乃大商帝女!”子月踏前一步,小小的身躯竟散发出如山如岳的威压,直视御阶上的昊天与金母,“吾父皇坐拥南瞻部洲,天下八百诸侯,莫敢不从,予取予求!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言出法随!岂是你这天庭,空有架子,连几个金仙都使唤不动的傀儡摆设,所能比拟的?”
“况且,”她语气转淡,却更添凌厉,“本宫前时于混沌之中,大战域外魔神,护持洪荒安宁,连你二人的老师——紫霄宫中的鸿钧道祖,亦在场见证,未曾对本宫有半句指摘。你们这两个看门的,倒在此摆起天帝、金母的架子,指责起本宫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
一番话,夹枪带棒,将昊天与金母的“天威”扒得干干净净,更是抬出鸿钧与混沌之战,将两人的斥责堵了回去。
说罢,子月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昊天与几乎要维持不住端庄仪态的金母,目光一转,落在了左侧最尊贵的那一排空席上。她径直走到为首那张为玉清元始天尊预留的紫玉案几前,在众仙惊愕的目光中,一撩裙摆,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她的专座。
“你!”瑶池金母指着子月,手指颤抖。元始天尊虽未至,但其位岂是旁人能随意染指?这女童简直无法无天!
“不用瞪眼,也不用多想。”子月仿佛知道金母心中所想,一边说着,一边左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粉光莹莹、绣工精致的储物香囊,右手则毫不客气地将元始天尊案几上那枚紫纹蟠桃、那碟龙肝凤髓、那壶琼浆玉液、甚至旁边小几上那枚用锦盒盛放、灵气四溢的人参果……一股脑地扫进香囊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朝武成王黄飞虎麾下,有四个吃里扒外的家将,名曰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前些时日背叛主家,逃往昆仑山方向。”子月手下不停,嘴里淡淡说道,“本宫尚未曾去昆仑山,找那元始天尊讨个说法,问问他门下是否藏匿叛逆、干涉凡间。如今不过是坐了他这无人就坐的席位,拿了他这不请自到的‘供奉’,想来,他老人家心胸宽广,也不会与本宫这‘小辈’计较什么。”
说话间,元始天尊席上的珍馐已被扫荡一空。子月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小手,又迈步走向旁边上清通天教主的席位,继续她那“风卷残云”的收割大业。
“况且,”她一边将通天教主席上的金葡萄、玉液、灵果收入囊中,一边继续用那平淡却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世界之大,以实力为尊。 此乃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纵使他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乃至太上老子,有朝一日真摆下那诛仙剑阵来与本宫理论……”
她微微一顿,乳白色的眼灯(若有人能看见)似乎闪过一丝金芒:“本宫,亦不惧。”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一声怒吼炸响。却是那赤脚大仙按捺不住,猛地从席位上站起,他那三丈高的身躯如同铁塔,指着子月怒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此乃大天尊所开蟠桃盛会,天庭重地!岂容你在此撒野,连吃带拿,视满殿仙神如无物?!还不给本仙滚下来!”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伸出,五指箕张,带起一阵恶风,竟是要隔着数丈距离,凌空去抓子月的后脖领,想将她像提小鸡仔般拎起来扔出去。
子月背对着他,正将通天教主席上最后一壶仙酿收入香囊,连头都未回。只是在那大手即将及体的刹那,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虫般,抬了抬右手手肘,向后轻轻一靠。
“砰——!!!!!”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赤脚大仙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颗无形的星辰正面撞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出去!他撞碎了瑶池宫边缘一根需两人合抱的蟠龙玉柱,撞穿了绘满飞天仙女的琉璃窗棂,在宫墙上留下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窟窿,身影在漫天飞溅的玉石琉璃碎屑中,化作一个小黑点,瞬间消失在天际云海深处,不知被这一“靠”送到了三十三天外哪个角落去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仙乐早已停下,仙娥们吓得花容失色,瑟缩在一旁。天奴宫娥们目瞪口呆。中央黄极大仙额角见汗。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随意一靠,轰飞成名已久的赤脚大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女童,究竟是什么来头?!
子月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继续走向太清太上老君的席位。凡桌上无人、未曾动过的珍馐仙果,她一概不拒,尽数“笑纳”。不管是留给玄都大法师的,还是给其他记名弟子的,全成了她香囊中的“贺礼”。
“欺人太甚!”昊天上帝终于忍无可忍,暴怒之下,猛地一拍御案,案上杯盘跳动。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面古朴无华、却蕴含无量天道威严的青铜镜——正是他的伴生至宝,可监察三界、破邪显正的昊天镜!
“妖女看镜!”昊天将全身法力灌入镜中,镜面顿时大放光明,一道粗如水桶、凝练到极致、蕴含天道禁锢与破灭之力的金色神光,撕裂空间,朝着正在“忙碌”的子月背心轰然射去!这一击,他已含怒出手,威力足以重创寻常大罗金仙!
子月此时刚好收起太上老君席上最后一枚金丹。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恐怖威能,她终于转过身,面对那足以让大罗色变的昊天镜神光。
她既未闪避,也未格挡,只是伸出了那只白嫩、尚带婴儿肥的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呼啸而来的金色光柱,轻轻一握,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洞穿星辰、湮灭元神的天道镜光,在触及她掌心的刹那,竟如同温顺的溪流归海,光芒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微的金线,乖巧地落入她的掌心,凝聚成一团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金色光球。
而昊天上帝手中,那面威震三界的昊天镜,竟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随即挣脱了昊天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向了子月那只小手。
子月顺手接过镜子,掂了掂,竟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嗯,这镜子做工不错,宝光内蕴,正好拿回去,给母后当个梳妆镜用,倒也比铜镜清晰些。”
说罢,在昊天上帝目眦欲裂、几乎要吐血的目光中,随手将昊天镜也塞进了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粉色香囊里。
“你——!”昊天上帝只觉元神与昊天镜的联系被一股更高等、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喉头一甜,差点真的喷出血来。这镜子是他的伴生灵宝,性命交修,如今被夺,无异于斩去他一臂!
“你们两个‘看门童子’,”子月收起香囊,拍了拍小手,好整以暇地看向御阶上脸色惨白、又惊又怒的昊天与金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也别想着再动手了。 本宫遇上天地方位那六位圣人,或许还需费些手脚,变个身形与他们过过招。至于你们二位……”
她微微偏头,乳白色的眼眸(此刻在众仙眼中只是清澈的黑眸)扫过两人:“连让本宫变身的资格都没有。 若还有谁不服,大可上来‘领教领教’。不过,本宫先把话说在前头——一旦动手,本宫可就不会再留手了。 刚才对那赤脚大仙,只是小惩大诫;收了这镜子,已是看在你们老师鸿钧道祖,曾与我在混沌中‘并肩作战’(实为互相提防)的份上,给的薄面。”
她的声音转冷,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弥漫开来:“若再执迷不悟,继续挑衅…… 那么,即便稍后鸿钧老儿亲至,他也说不出什么不是。大不了,本宫走了之后,你们再上紫霄宫哭诉一番。反正,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上次‘十二金仙不臣’,你们不就去哭过,然后才有了那劳什子‘封神榜’么?”
此言一出,昊天上帝如遭雷击,浑身冰冷,满腔怒火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她……她连这等隐秘都知晓?!而且,她竟敢直呼道祖为“鸿钧老儿”!最关键的是,道祖……道祖竟然没有反应?!天机未被遮蔽,道祖定然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他默许了?或者说……他也奈何不了这女童?!
联想到之前混沌之战的传闻,以及道祖对此女模棱两可的态度,昊天上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女童,恐怕真如她自己所言,拥有足以与圣人平等对话,甚至让道祖都忌惮的实力!
看着昊天上帝眼中闪过的惊惧与颓然,子月知道,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再理会瑶池宫内死寂的众仙与面色灰败的帝、后,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紫金流光,径直朝着三十三天更高处、太上老君的道场——兜率宫的方向飞去。
她的“贺寿”之旅,可还没结束呢。
一路畅通无阻,天庭的护宫大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眨眼间,她已闯入兜率宫。宫内丹气氤氲,药香扑鼻。正巧,太上老君并不在宫中,只有金角、银角两个童子在看守丹炉。
子月可不管这些,如同进了自家仓库,小手连挥。
八卦紫金炉中正在蕴养的、已成型的九转金丹?收!
旁边玉架上摆放的、盛放各类仙丹的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连瓶带丹,全收!
桌上摊开的丹方玉简、墙角堆积如山的稀有灵材、甚至丹房里备用的一些法宝器胚?看也不看,一扫而空!
她也不管那些丹药是成品还是半成品,有毒还是无毒,提升法力还是疗伤续命,反正太上老君出品,必属精品,先拿了再说!主打一个“宁可错拿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宝光隐隐、丹气冲霄的兜率宫,变得空空荡荡,如同被最专业的盗匪洗劫了八百遍,只剩下一座还在微微发热的八卦炉,以及两个吓得魂不附体、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金角银角童子。
搜刮完兜率宫,子月心满意足。路过蟠桃园时,她脚步顿了顿,看着园中那三千六百株枝叶摇曳、灵气逼人的蟠桃树,摸了摸下巴。
“要不要……连树也挖走几株?”她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挪到下界,水土不服,未必能活。就算活了,结的果子估计也大打折扣,没意思。”
不过,树可以不挖,桃子可不能放过。
她飞入蟠桃园,小手对着满园桃树轻轻一招。
呼——!
无形的力量扫过。只见那三千六百株蟠桃树上,无论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还是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的桃子,无论大小,无论生熟,无论是否被仙娥标记准备采摘,此刻统统自动脱离枝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化作一股五光十色、香气四溢的桃子洪流,呼啸着涌入子月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更大号的储物法宝之中。
眨眼之间,满园蟠桃树变得光秃秃,只剩下青翠的树叶在风中凌乱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哭泣。一颗桃子都没给留下。
做完这一切,子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法宝(幸好是空间法宝,不然还真装不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符合她年龄的、略带“淘气”的笑容。
“嗯,‘贺礼’收得差不多了。不虚此行。”
她最后看了一眼变得一片狼藉、仙气凋零的蟠桃园,以及远处那寂静得可怕的瑶池宫方向,身形一晃,化作流光,径自下界,返回朝歌去了。
瑶池宫中,死寂良久。
昊天上帝瘫坐在御座上,面如金纸,气息萎靡(一半是气的,一半是伴生灵宝被夺的反噬)。瑶池金母亦是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着凤座扶手,指尖发白。
许久,瑶池金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怨恨:
“去紫霄宫……我们……去紫霄宫!请老师……做主!”
然而,她心中却也一片冰凉。老师……真的会为他们“做主”吗?那个可怕的女童离开前说的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昊天上帝缓缓闭上眼,无力地挥了挥手。去紫霄宫?去了又能如何?再哭诉一次,换来另一张不知是什么的“榜”?还是换来老师一句“此乃天数”或“咎由自取”?
天庭的颜面,今日算是被扒得干干净净,踩进了泥里。而那“罪魁祸首”,却已扬长而去,满载而归。
蟠桃盛会?成了个笑话。
而这场由大商帝姬引发的、震动三十三天的“贺寿”风波,才刚刚开始发酵。它的余波,必将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整个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