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阿星~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想我了吗~”
地狱之剑张开双臂扑过去,想抱住天狼星象征。
天狼星象征伸手抵住她的脸,手指撑在她额头上,胳膊绷得笔直,把那张笑嘻嘻的脸推在一臂之外。
“走开!谁会想你这家伙!”
“嘿嘿嘿~阿星真不坦率~你不是最喜欢大哥我了吗~”
“谁拿你当大哥!要说大哥,我才是你大哥!”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地狱之剑忽然把手放下来,凑到天狼星象征耳边。
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有条路子,利润是低了点,不过风险很高,你有兴趣吗?”
天狼星象征斜了她一眼:
“呵,你能有什么路子?我才没兴趣陪你瞎闹。”
“唔姆~真的没兴趣吗?”
“哼哼!没有!”
“那算了。”
地狱之剑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要走。
“呐呐呐!艾露艾露!在外面远征有什么好玩的吗?”
东海帝王凑到神鹰面前,手上打着几圈绷带,她把手背在身后,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国外有好多Challenge(挑战)!”
神鹰的语速很快,手在空中比划:
“艾露见识到了很多的Strong(强者)!Very strong!”
“哦!帝王大人以后也要去看看!”
“Yes!一定要出去好好见识一下!”
神鹰用力点头,拳头攥紧举在胸前。
一旁,白枳站在东条华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
“帝王一天最多三杯蜂蜜特调。能不让她喝就别让她喝。”
他的声音像在读一份清单:
“冰箱要上锁,钥匙你自己拿着,不能给别人。”
东条华点头:
“嗯。”
“她会撒娇。不要看她的眼睛。”
“嗯。”
“她的脚还在复健期,训练强度尽量不要太高。”
“嗯。”
“米浴没什么问题。注意一下不要让她偷偷加训就行。”
白枳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东条华摇摇头:
“毕竟神鹰还要麻烦你。”
白枳没接话。
两个人对站着,沉默了几秒。
他点了下头,把文件夹收进包里。
门被推开了。
摸鱼理事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系得规规矩矩的。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身后跟着一个人——是个年轻女性,戴着黄帽子,短发,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旅行包,包上挂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行李牌,边角有些磨损。
“提问!大家都交流好了吗?”
摸鱼理事长环顾四周,声音很大。
“差不多了。”
天狼星象征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很好!”
摸鱼理事长往旁边一站,伸手示意身后那个人走进来:
“欢迎!这位是佐鸣岳小姐!担任远征时的后勤人员!”
佐鸣岳往前走了一步,微微鞠了一躬:
“大家好!一起为共同的梦想努力吧!”
天狼星象征点点头,眼睛朝地狱之剑的方向看了一下:
“我们已经认识了,主要是让你这家伙知道一下。”
地狱之剑没理她。
她看着佐鸣岳,歪着头,目光从她的帽子移到旅行包,又从旅行包移到那些磨损的行李牌上。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是……两年前。”
天狼星象征喝了口咖啡:
“虽然不是训练员,不过她懂的东西还是挺多。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大方问她。”
“不,我想的不是这个。”
“什么?”
“为什么我去迪拜的时候没有后勤?”
天狼星象征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
“……她在跟着我。”
“呜呜呜~”
地狱之剑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往天狼星象征身上靠:
“妾身~妾身真是命苦啊~”
“那你继续苦着吧。”
天狼星象征侧身避开,朝佐鸣岳走过去,开始低声交流远征要准备的东西。
佐鸣岳从旅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写满字的那一页,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地狱之剑在后面跟了两步:
“可以带枕头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双手合十,眼睛忽闪忽闪的亮着:
“没有它我睡不着~”
“一边去!”
天狼星象征头也没回。
地狱之剑耸耸肩,转身朝神鹰那边走去。
神鹰正在给东海帝王比划什么,两只手拉开一段距离,又收回来,又拉开。
“Yes!法国的草地way softer than here!(比这里软多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Soft!Very soft!(好软!非常软!)踩上去like……like a……a……(就像……像……嗯……)”
“像踩在棉花上?”
东海帝王歪着头。
“Yes!棉花!Exactly!(没错!)”
神鹰用力点头,然后摇头:
“No, no棉花。比棉花hard(硬)一点点,but softer than here!(但还是比这里软多了!)”
“哦!迪拜那里的也是!”
东海帝王的眼睛亮起来:
“虽然帝王大人没有比赛,但还是有在跑道上跑过哦!”
“感觉怎么样?”
“嗯……”
东海帝王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
“要多用点力吧?但是回弹很好!”
“Oh!There too!(那里也是!)”
神鹰一拍手:
“用力——boing!(拟声词:嘭!)弹回来!”
她做了一个压下去弹起来的手势,手指在空中蹦了一下。
地狱之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明天出发,别带太多东西。”
天狼星象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地狱之剑转过身:
“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唔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地狱之剑伸手勾住天狼星象征的脖子,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走,大哥请你去食堂吃饭。”
“食堂吃饭根本就是免费的。”
天狼星象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心意到了就行。”
白枳站在窗边,看着那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走出去,又转过头,看向东海帝王和米浴。
东海帝王还在听神鹰讲话,手在身前比划着,绷带有点松了,一圈一圈地往下滑。
她自己没注意到。
米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一直落在神鹰的手势上,听得很认真。
白枳走过去,站在两个人面前。
东海帝王抬起头,手上的比划停住了。
米浴也抬起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夏季特训的时候安分点。别给人添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
东海帝王胡乱摆着手,眼睛还黏在神鹰身上,手摆了两下就放下来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白枳看向米浴。
“嗯……”
米浴点着头,声音很小。
白枳看了她一会儿。
米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注意休息。”
“是……”
米浴的声音更小了。
白枳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手。”
东海帝王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绷带已经松得不成样子了,尾端垂下来,在空气里晃来晃去。
“啊——”
她伸手去够那卷绷带,手指刚碰到,白枳已经走出门了。
“唔……托雷纳真是……”
东海帝王嘟囔了一声,把旧绷带拆下来,开始缠新的。
缠了两圈,歪了,拆开重缠。
又缠了两圈,又歪了。
米浴伸手:
“米浴……帮你。”
“谢谢米浴!”
米浴接过绷带,手指很稳。
一圈一圈地绕上去,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一半,缠到手腕的时候收了个尾,把末端塞进绷带里,拍了拍。
“好了。”
东海帝王把手举起来看了看,翻过来又翻过去:
“米浴好厉害!”
“没……没有……”
神鹰凑过来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Good!”
佐鸣岳站在角落里,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拉链拉好。
她拎起旅行包,走到门口。
天狼星象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嗯。”
“那个红头发的——”
天狼星象征停了一下:
“别太惯着她。”
佐鸣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第二天一早,特雷森学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天刚亮没多久,空气里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被晨光照着,亮晶晶的。
地狱之剑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鼓鼓囊囊的,拉链差点拉不上。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用一根红色的发绳绑着,发绳的结打得不太规整,有一截翘在外面。
白枳站在她旁边,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还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天狼星象征站在另一边,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她看了地狱之剑的旅行袋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什么?”
“枕头。”
“你不是带了?”
“带了。这是备用的。”
天狼星象征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还是没说话。
佐鸣岳从特雷森里走出来,背着一个登山包,包的侧面挂着一个水壶。
她看到地狱之剑的旅行袋,目光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大家早。”
她把登山包放进后备箱,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早——”
“早”
天狼星象征点了下头。
神鹰从里面跑出来,拖着一个行李箱,箱子的颜色是很亮的红色,上面贴满了贴纸——有国旗,有赛马娘的标志,有几个看不太清楚的卡通图案。
“Sorry sorry!艾露来晚了!”
她把行李箱往车后面拖,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佐鸣岳伸手接过去,帮她放进后备箱。
“不晚,还有十分钟。”
东海帝王和米浴来送行了。
东海帝王站在车旁边,手背在身后,看着那辆车,又看看车里的人。
“路上小心。”
“嗯。”
地狱之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刘海揉乱了: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吗!”
东海帝王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
“不用啦……”
“带。”
地狱之剑把手收回来,又看向米浴。
米浴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裙边,指节有点泛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会好好跑的。”
米浴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你也要好好训练。”
地狱之剑笑了一下:
“等我回来,再比一次。”
米浴的手指松开了。
她点了点头,很用力。
“嗯!”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地狱之剑靠在白枳身上,眼睛半睁半闭。
“困了?”
天狼星象征没看她。
“没有。”
地狱之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
她打了个哈欠:
“吃什么?”
天狼星象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地狱之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微微张着,发出很轻的呼吸声。
“睡着了还嘴硬。”
天狼星象征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佐鸣岳从副驾驶座回过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需要毯子吗?我带了。”
“……你连毯子都带了?”
“嗯。”
佐鸣岳从旅行包里抽出一条折叠整齐的毯子,展开,递给天狼星象征:
“远征后勤,什么都要准备嘛。”
天狼星象征接过毯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条毯子。
天狼星象征把毯子盖在地狱之剑身上,又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地狱之剑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她把脸往外套里缩了缩,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天狼星象征看着窗外。
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淡金色。
路上没什么车,两边的树往后倒退,影子一片一片地掠过车窗。
“这次远征……你觉得会怎么样?”
佐鸣岳想了想:
“会很有意思。”
“哈,不提比赛吗?”
“因为——”
佐鸣岳停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大家都很有干劲,我相信你们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天狼星象征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一会儿。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