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报仇
病毒程序沿着数据流侵入三个混混的义体系统，轻易便击穿了简陋的防火墙，直抵控制核心。
“呃啊！！！”
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爆发。
黄毛那条闪着廉价金属光泽的机械右臂猛地僵直，关节处爆出刺眼的电火花和青烟，内部马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随即嘭的一声闷响，外壳变形，滚烫的润滑油从裂缝中喷射出来，溅了他自己一身。
瘦高个胸口的皮下装甲模块瞬间过热，皮肤下的仿生肌肉传来焦糊味，他惨叫着撕开衣服，只见那片区域已经烫得通红起泡。
最惨的是疤脸壮汉。他刚想抽回手，整条手臂却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义眼视野里闪过无数乱码和警告红光，随后眼前一黑，剧痛从眼眶和耳后的接口处炸开，他捂着脸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混合着润滑液和血液的黏稠液体。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走廊里充斥着焦糊味、臭氧味和痛苦的哀嚎。三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此刻倒在地上蜷缩抽搐，他们的义体要么冒烟停摆，要么仍在失控地痉挛，引发二次伤害。
林汐并膝蹲下，用手指戳了戳疤脸壮汉僵硬的胳膊。
毫无反应。
不出所料，这人已经死了。死于义体过载熔毁，高温瞬间蒸熟了他的内脏。死状难看，空气里飘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熟肉气味。
“咦，真惨。”林汐撇撇嘴，有些嫌弃。
第一次亲手终结生命，她确实感到一丝生理性的不适，不过并不严重。
为了驱散这股异样感，她轻轻哼起一段旋律，空灵悦耳，很快就驱散了心中那一丝丝不适应。
她一边哼唱，一边摸索尸体，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把手枪。样式古朴，是她能看懂的老款，稍微研究一下，就找到了保险和上膛的机构。
就在这时，刚才那几个混混的惨叫引来了新的脚步声。几个闻声赶来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蹲在旁边的林汐，明显一愣。
“你是谁？”
其中一人下意识喝问，但目光扫过同伴扭曲的死状后，脸色骤变。几人几乎同时伸手掏枪，动作快而狠厉，显然不是善茬。
林汐没动，甚至没看他们。她只是垂下眼睫，心形的瞳孔深处一片冰封的寂静。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几个刚掏出枪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凝滞。
他们的义眼光芒乱闪，脖颈和手臂裸露的接口炸出细小的电火花，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病毒已顺着他们刚刚建立的局域连接，完成了无声的入侵与瘫痪。
林汐抬手举枪。没有瞄准，姿势甚至有些生疏，只是朝着那几个僵直的身影，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后坐力震得她手臂高高扬起。但瞬息之间，手臂便狠狠压下。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在狭窄走廊里回荡。子弹精准地没入眉心或胸口。没有多余的挣扎，几个身影应声倒下。病毒早已剥夺了他们反抗或躲闪的能力。
枪口的硝烟味混入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肉味。
林汐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她垂眸扫过脚下新增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躯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抬起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踢开挡在路中间的一只手臂，姿态从容地跨过地上渐渐漫开的深色污渍，继续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刚才的枪声传出去了，可半天也没见再有动静。大概这层楼的混混，要么刚才全聚过来了，要么就是听见动静躲起来了。
她不在乎。
前面拐角那边传来点声音，是压低了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林汐脚步没停，直接转了过去。
拐角后头是个稍微宽敞点的厅，摆着几张破沙发，几个男人正围在那儿，手里拿着枪，紧张兮兮地盯着走廊这边。
看见林汐走出来，他们一愣，然后立刻举枪瞄准。
“站住！”一个光头男吼道，声音有点发颤，“你他妈是谁？老五他们呢？”
他们只听见枪声和惨叫，以为是敌对帮派打过来了，谁知突然冒头的是个打扮格格不入的女人。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开枪，也因此错过了机会。
林汐没回答。她只是抬起眼，心形瞳孔扫过这几个人。
几乎同时，那几个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电流打中了。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人也跟着倒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义眼闪着乱糟糟的光，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林汐走过去，挨个补枪。
砰，砰，砰。
枪声在空荡的厅里回响，震得耳朵有点发麻。她开枪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后坐力传到手臂上，震得有点发麻，但很快又被义体肌肉消化掉了。
哼唱的调子没停，还是那段曲子，只是调子欢快了不少，软软的，甜甜的，跟眼前的景象一点都不搭。
她将手中子弹耗尽的手枪丢掉，又从尸体上摸出另一支。
检查过后，林汐继续深入。
再往里去，遇到的抵抗越零散。有时候是单独一两个人躲在门后头，刚露头想开枪，身体就僵了，然后被林汐一枪放倒。有时候是几个人从岔路冲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可没跑几步就全趴下了，像割麦子一样。
林汐走得不算快，但一步都没停。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混着零星枪声和偶尔的惨叫，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节奏。
她脑子里没想太多。就是往前走，看见人，瘫痪，补枪。动作干净利落，像在完成什么工作。心里的那股不适感，早被哼唱的旋律压下去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平静。
走廊尽头是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喷着个狰狞的毒蛇图案，那是毒牙帮的标。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光，还有一股劣质雪茄和合成药物的甜腻味飘出来。
林汐在门前停下，哼唱声也停了。
她伸手，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个布置得还算像样的房间。有沙发，有茶几，墙上挂着几块闪个不停的屏幕，播着地下拳赛的录像。房间中央，一个瘦高的男人正背对着门，躺在茶几前的沙发上。
听见门响，男人动作一顿，慢慢转过头。
他大概三十出头，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嘴角有颗明显的黑痣，左眼下面有道浅浅的疤，像被什么利刃划过留下的。
这张脸……是耗子哥。
“找到了……”
林汐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微微歪着头，模样显得很可爱。
另一边，耗子哥将手中注射器丢在茶几上，眼神迷糊地皱了皱眉。
在看清林汐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勾起嘴角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胸前、腿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对心形瞳孔上。
“哟，”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点油腻的笑，“哪来的小美人儿？走错门了吧？”
林汐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耗子哥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眉头皱起来，“哑巴？还是听不懂人话？”
林汐抬起枪，连开好几枪，直到有四发射在耗子哥两膝和肩头。
“现在清醒点了吗？”她抿了抿唇，声音娇媚道，“耗子哥~♥”
剧烈的疼痛让耗子哥从天堂落回人间。他表情完全变了，一副咬牙发狠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吓人。
林汐这才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房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她在耗子哥面前停下，抬起眼，看着他。
“耗子哥，还认得我吗？”
耗子哥死死盯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张脸，这身材，这眼睛……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么扎眼的女人，见过一次不可能忘。
“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低吼道，试图挣扎，可四肢都被废了的他，只能毫无意义地蛄蛹身体。
林汐没回答，而是抬起手，用枪口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四年前，万民之家7725房间，一个叫林小余的男人。记得吗？”
林汐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耗子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小余……这名字他有点印象。四年前，确实干过那么一票。那男的看起来挺怂，独居，明明没什么背景，却莫名地倔，气得他直接动手，把他敲晕卖给了清道夫换钱。
可那是个男人。跟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扯不上关系。
“你……你跟他什么关系？”耗子哥声音发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汐嘴角弯了弯。
“我啊……”
她轻声说，枪口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上滑，最后稳稳抵住他的下巴。
“我就是林小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