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起来了。
二亚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里举着那本厚厚的《嗫告篇帙》,一页一页翻着。
她已经养成了睡前翻两页的习惯。反正这玩意儿也没什么使用限制,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翻着翻着,手指忽然停住了。
“嗯？”
书页上,画面慢慢浮现出来。
白希。
白珩。
两个人……
二亚的眼睛慢慢睁大。
“哇哦——”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把书凑近了点。
画面里,白希把白珩压在身下,月光落在他们身上,那张脸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二亚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飞快地往后翻了几页。
画面动起来了。
白希的眼泪,白珩捧着她的脸,两个人吻在一起……
二亚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啧啧啧……”
她把书合上,又打开,确认了一下不是幻觉。
然后又合上,又打开。
还是那个画面。
“可以啊,小白。”
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从书桌里抽出一个速写本。
《嗫告篇帙》摊开在旁边,她一边看着画面,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勾画。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弯着的嘴角上。
“这么精彩的画面,不记录下来可惜了。”
她画着画着,忽然又笑了一声。
“白希那个笨蛋,终于得手了。”
笔顿了顿。
“啧,真该让狂三和纱和也看看,她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她想了想。
然后又在旁边加了一个小框,画上自己托着腮看戏的表情。
旁边还加了几个字：
【现场吃瓜中——】
画完最后一笔,她举起本子,对着月光端详了一下。
“完美。”
她把本子放回桌上,往床上一倒,继续翻着那本《嗫告篇帙》。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啦啦啦~啦啦啦~又有素材啦~”
窗外,月光落在那个速写本上。
封面上,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店里日常】
但翻开的那一页,画的分明是别的东西。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又落回房间里。
白希侧躺在他身边,脸埋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白珩看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偏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出眼角还没干透的一点泪痕,照出微微泛红的鼻尖,照出嘴角那一点终于放松下来的弧度。
她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白珩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白希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但嘴角,弯了弯。
白珩也弯了弯嘴角。
他看着窗外那片月光,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比平时亮一点。
怀里的人,很暖。
他也闭上眼。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柔柔的。
很安静。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一道一道的,暖洋洋的。
白希睁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偏过头。
白珩还在睡。
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睫毛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银白色的头发有点乱,有几缕落在枕头上,和她自己的长发缠在一起。
白希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动了动,把手伸过去。
手指穿过被子,找到他的手。
轻轻握住。
十指相扣。
白珩没醒。
但他的手,在她握住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本能地,回握住她。
白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弯着嘴角,没出声。
她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就那样躺着,看着他,和他十指相扣。
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移到他的脸,又从他的脸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过了很久,白希忽然又动了。
她松开手,翻了个身,整个人压过去。
抱住他。
很用力。
脸埋在他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白珩终于被弄醒了。
他睁开眼,愣了一下。
“白希？”
白希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白珩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了？”
白希闷闷的声音从他肩上传来。
“没怎么。”
“那你怎么……”
“就是想抱着。”
白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
白希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很久很久,谁都没说话。
只是那样抱着。
十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扣在一起了。
白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白珩。”
“嗯？”
“我昨晚不是做梦吧？”
白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
白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阳光里亮亮的。
“真的？”
“真的。”
白希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又把脸埋回去。
“……那就好。”
白珩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暖。
闭上眼。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阳光越爬越高,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已经从床边移到了地板上。
楼下,餐桌边。
纱和坐在老位置,托着腮,盯着楼梯口。
面前摆着一份早餐,已经凉透了。
“奇怪……”
她小声嘀咕。
“小白怎么起的这么晚？”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该下楼做早餐了。今天不仅没下楼,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看了一眼楼梯,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而且白希姐姐也赖床了。”
美九在旁边,端着牛奶,轻轻笑了笑。
“可能是太累了吧。”
纱和愣了一下。
“累？昨天有什么累的事吗？”
美九没回答,只是又笑了笑。
狂三靠在窗边,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她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楼上,又收回目光。
然后她放下茶杯。
“我去叫他。”
纱和眨眨眼。
“诶？我也去——”
“你坐着。”
狂三头也没回,往楼上走去。
纱和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坐着。
——
楼上,狂三走到白珩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没关严。
她抬起手,正要敲门——
然后她停住了。
透过门缝,她看见了。
床上,两个人。
白珩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白希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
十指相扣。
紧紧扣在一起。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白希动了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睡。
狂三站在门口。
看了两秒。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
很轻。
她没有敲门。
也没有出声。
只是轻轻把门带上。
转身,下楼。
——
楼下,纱和看见狂三下来,立刻问。
“小白呢？醒了吗？”
狂三走回窗边,端起那杯茶。
“没有。”
“那你怎么不叫他？”
狂三看了她一眼。
“让他多睡会儿。”
纱和愣了一下。
“……哦。”
她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狂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嘴角还弯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暖。
阳光又往上升了一点,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已经移到了床头。
白珩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在,缩成一团,脸埋在他肩上,呼吸轻轻的。银白色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缕缠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他低头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开口。
“你今天能下床吗？”
白希动了动。
没睁眼,但声音闷闷地从他肩上传来。
“能。”
顿了顿。
“我比较特殊,虽然是第一次,但也能下床。”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主要是我不想。”
白珩弯了弯嘴角。
“行。”
白希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
白珩看着她。
“因为是你。”
白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珩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缕碎发。
“那我今天照顾你。”
白希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松开环着他的手。
“对待狂三那样吗？”
白珩点点头。
“对。”
白希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好～”
她往后一倒,躺回枕头上,伸了个懒腰。
“那我今天就靠你了。”
白珩坐起来,低头看着她。
“你想吃什么？”
白希想了想。
“草莓蛋糕。”
“早餐就吃这个？”
“嗯哼。”
白珩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等着。
他弯了弯嘴角。
“行。”
他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白希还躺在那里,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正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白希轻轻的一声。
“快点回来哦。”
白珩没回头。
但嘴角,弯了弯。
白珩下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
餐桌边,几个人正吃着早餐。听见脚步声,所有人都抬起头。
纱和嘴里还塞着面包,看见白珩,眼睛一亮。
“小白！你终于醒了！”
白珩点点头,往厨房走。
狂三靠在窗边,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她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慢慢扫过,然后落在他脖子侧面。
那里,有一小片红痕。
她嘴角弯了弯。
“结束了？”
白珩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嗯？”
狂三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没事。”
白珩看了她两秒,没多想,走进厨房。
纱和眨眨眼,看看狂三,又看看厨房的方向。
“什么结束了？”
狂三没说话,只是喝了口茶。
美九在旁边,托着腮,嘴角弯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四糸乃和七罪坐在角落,两个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四糸奈在四糸乃手上一动一动,小声说着什么,四糸乃脸微微红了红。
折纸已经上学去了,不在。
白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打蛋,搅拌,倒进模具,动作很熟练。
纱和好奇地探进脑袋。
“小白,你做什么？”
“蛋糕。”
“现在？”纱和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早餐吃蛋糕？”
白珩没回头。
“嗯。”
纱和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问,只是缩回脑袋,继续吃饭。
狂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但嘴角,一直弯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珩端着蛋糕出来,往楼上走。
纱和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忽然凑到美九旁边。
“你有没有觉得……”
美九笑着点点头。
“嗯。”
纱和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美九没回答,只是笑着。
四糸乃和七罪完全听不懂,只能继续埋头吃饭。
狂三放下茶杯,站起来。
“吃完了,我上去。”
纱和看着她走上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
“今天早上,小白好像是从自己房间下来的吧？”
美九笑着点点头。
纱和：“……”
她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楼上,白珩推开房门。
白希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好慢。”
白珩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
白希看着那块蛋糕,又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喂我。”
白珩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等着。
他弯了弯嘴角。
“行。”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白希张嘴,咬下去。
嚼了嚼。
眼睛眯起来。
“好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白希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把叉子放下。
她往后一倒,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亮亮地看着白珩。
“我要睡觉啦……”
她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调。
“昨晚有点累。”
白珩看着她。
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的样子,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他点点头。
“那晚上……”
“看我心情。”
白希打断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如果我起来了,就下去吃。如果没起来……”
她顿了顿。
“也不用管我。”
白珩愣了一下。
“这……”
“诶呀,别这么纠结嘛。”
白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
白珩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他叹了口气。
“……好。”
他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回头。
“你注意休息。”
白希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冲他眨了眨眼。
“知道啦。”
白珩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
白希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被子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暖暖的。
“白希姐呢？”
纱和从厨房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个面包。
白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头也没抬。
“休息。”
纱和眨眨眼。
“哦～～”
那个“哦”字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调调。
她叼着面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那你今天有什么事干？”
白珩看着手机屏幕。
想了想。
好像……确实很闲。
世界融合的事,没消息。
维斯考特·零,没消息。
这个世界的DEM社,也没消息。
崇宫澪,没消息。
士道那边的狂三,没消息。
八舞姐妹,没消息。
六喰还在天上飘着,也没消息。
总之就是——
没事干。
他放下手机。
“不知道……”
纱和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她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
“那你正好陪我们得了。”
白珩偏过头,看着她。
纱和没看他,只是叼着面包,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道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点点头。
“行。”
纱和嘴角弯了弯。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