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山林中,雪势由于风力的减弱而稍微变得温和了一些,但厚实的积雪依然没过了脚踝。
“好啦,炭治郎。这些柴火已经足够你父亲烧到明天早晨了。你先背着这一筐回去吧,你母亲应该已经把热汤准备好了。“
香奈惠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将那柄柴刀随手插回腰间的皮套里,脸上挂着一抹神秘且轻快的笑意。
“诶?香奈惠小姐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这雪虽然小了,但天很快就会黑下来的。“
炭治郎将沉重的背篓跨在肩上,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关切。
“我还得往上走一段。刚才在山崖下面似乎看到了几株极其罕见的……‘雪里红’,那种药草只有在极寒的大雪天才会露头。要是现在不去采,明早可能就被雪埋得找不着了。“
“现在吗?可是山顶那边的路……“
炭治郎看了看白茫茫的山巅,又看了看香奈惠那身单薄的粗布和服,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天气进深山,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要掂量掂量。
“放心吧,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壮得多哦。快回去吧,别让你家里人等急了。”
香奈惠俏皮地眨了眨眼,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少年的后背。
“那……好吧。香奈惠小姐一定要早点回来!千万不要在山里过夜!”
炭治郎一步三回头地顺着山路走了下去。直到那抹深红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的松林拐角,香奈惠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诸天行者”的干练。
“好啦,尼桑。麻烦的观众已经退场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秘密行动时间了。”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随着香奈惠的意念微动,她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极其扭曲的波动。那些原本真实存在的、挂满冰霜的松树像是在水面上投下了重石,泛起了层层叠叠的褶皱。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片雪林。
下一秒,那种刺骨的严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恒定且温暖的、带有淡淡空气净化器清香的温度。
香奈惠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尼桑那间位于深山的现代别墅客厅里。脚下不再是松软湿滑的积雪,而是厚实、柔软且触感极其奢华的长毛地毯。不远处,那台巨大的落地窗外映射着现代傍晚的霓虹,虽然这也是山间,但那种被电力和科技武装到牙齿的安稳感,让香奈惠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呼……果然还是这里舒服。”
她随手解下那件沉重且满是雪水的蓑衣,丢在了入户门的玄关处。她转过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还戴着粗布头巾的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尼桑,别老是呆在内脏里偷懒啦。我这一趟可是为了‘你的事业’在奔波呢。话说,你这里的医药箱里没有辅酶Q10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了别墅里那扇巨大的双开门电冰箱,取出一瓶冰镇的现代矿泉水,仰起脖子痛快地喝了几口。
“你也太高看我的生活习惯了。我连身体器官都可以随时重组,要这种针对碳基生物脏器老化的补剂干什么?”
尼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嘲讽。
“我也没指望你嘛。好啦,地图显示,最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就在山下的镇子上。我这就去‘扫货’。”
香奈惠飞快地踢掉脚下那双早已被雪水浸透的草鞋,换上了一双放在鞋柜里的、带着粉色蝴蝶结的现代运动鞋。她顺手抓起一件挂在门边的黑色时尚羽绒服,往身上一披,整个人瞬间从大正时代的采药人,变回了现代社会里的摩登御姐。
她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外面并非大正时代的雪夜,而是二零二几年的某个初春傍晚。山脚下的药店闪烁着淡蓝色的招牌,在香奈惠眼中,那简直就是一座堆满了“未来神药”的神圣殿堂。
走进药店,电子感应门发出了欢快的迎接声。
“欢迎光临。”
带着口罩的店员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气质非凡的女性。
“那个……请给我拿五盒高纯度的辅酶Q10,还有针对肺部粘膜修护的喷雾剂。另外,那一排复合维生素B群和深海鱼油,我也全都要了。“
香奈惠指着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彩色药盒,语气果断得像是要在战场上指挥冲锋。
“诶?这么多吗?这可是大包装的,女士您是买给家里老人的吗?“
“是啊……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正在努力活下去的长辈。麻烦帮我包得结实一点,我得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香奈惠从怀里掏出手机,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嘀的一声,提着沉甸甸的药袋,走出药店。香奈惠再次抬头看向那片星空,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好啦,东西到手。尼桑,再顺便去超市买点巧克力和漂亮的布头吧。既然都来了,总得给祢豆子带点礼物吧。”
超市巨大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面包烘焙香气和冷气机的清甜味瞬间将蝴蝶香奈惠包裹。她动作熟练地推起一个不锈钢购物车,滑轮在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盈的摩擦声。
“既然都来了,只买药也太浪费跨越时空的机会了吧?尼桑,你看那个!那是草莓味的夹心饼干对吧?包装上画的猫咪好可爱,祢豆子一定会喜欢的。”
香奈惠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购物欲望。她快步走向零食货架,纤细的指尖在那些色彩斑斓的塑封包装上划过,每一次停留都会有一两袋零食被她精准地丢进车厢里。
“喂,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在大雪天进深山采药的穷苦采药人?”
尼桑的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和无奈。
“采药采出这种带着塑料包装纸的铝箔袋膨化食品?你打算怎么跟炭治郎解释?这也是在哪棵枯树底下挖出来的‘雪里红’?”
香奈惠拿取一盒巧克力涂层饼干的动作僵住了。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吐出舌头,讪讪地笑了几声。
“哎呀,尼桑你真是太扫兴了嘛。大不了我回去把包装都拆掉,用土纸重新包起来不就好了?就说是从那个‘贩卖西洋奇物的朋友’那里拿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被羽绒服袖口遮住了一半的手掌。
“以前在鬼杀队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苦。可是……自从在你这里住了些日子以后,再回去看着那原先的样子,真的觉得心脏都在打冷颤呢。”
这种属于现代人的骄纵情绪在她的语气里蔓延,但其中更多的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贪恋。
“所以嘛,至少让我带点实用的。比如这个,超浓缩的洗涤剂,葵枝太太洗那么多人的衣服一定很辛苦。还有这个,防水的创可贴……”
(这也是采药采着的?)
尼桑的声音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透明墙壁,再次击碎了她的幻想。
香奈惠看着购物车里已经堆得半满的日用品、巧克力、大容量罐装咖啡,以及几条厚实得不像话的纯棉毛巾。她的嘴角忍不住**了一下。确实,这堆东西如果出现在大正深山的那个破旧药匣里,简直就像是山野怪谈里的“妖怪造物”,或者更像是招致无惨怀疑的诱饵。
“啊……好烦。这种想买却没理由带回去的感觉,简直比斩杀上弦还要让人纠结。”
她有些颓废地把额头抵在购物车的扶手上。
(尼桑,你说那个时代的‘西洋奇人’,能不能随身携带一整箱现代巧克力?或者说,我可以说这是一位西方慷慨药商赠送的?)
(建议你直接说是变戏法变的,可能信誉度还会高一点。)
尼桑无情地补了一刀。
香奈惠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但她的目光依然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不舍地游移。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图书区的一角。
在一堆教辅资料和时尚杂志的包围中,几本装帧精美、画风梦幻的精装版绘本映入了她的眼帘。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上面印着的《安徒生童话》与《格林童话》的烫金字样。
(既然实物不方便带太多,那这些故事总是可以带过去的吧?)
她如获至宝地抱起了三本厚实的童话集,紫色的眼眸里重新焕发出了温柔的神采。
(我想给灶门家的小孩子念童话。炭治郎整天只知道砍柴,祢豆子每天都要帮家里做家务,茂和六太也只能在雪地里堆雪人。我想让他们知道,在山外面的世界里,有可以变成马车的南瓜,有睡在森林里的公主,还有长着火火的长尾巴的火鸟。)
她的语气变得轻柔而坚定。
(这些书我可以推说是药匣子底下常年揣着的。大正时代已经有很多翻译过来的西洋书籍了,虽然封面上这些鲜艳的彩色印刷可能有些超前,但我就说是从京都买来的,也不会有人去细查。)
(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大。)
香奈惠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绘本放在了那些辅酶Q10的药盒上面,仿佛它们本身也是一种能够治愈灵魂的药剂。
尼桑,这回你没话说了吧?书是文化的载体,可不是什么山野怪谈。
只要你别在念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蹦出什么超越时代的名词,我也懒得管你。
哪怕是在脑海里,她也能感觉到尼桑此时那副懒散地换了个姿势的敷衍样子。
哼,我可是很聪明的!
香奈惠重新振作了精神。虽然放弃了大半筐想买的零食,但她依然在路过日化区时,偷偷往兜里塞了几盒强效的暖宝宝和一瓶防裂护手霜。
好啦,结账!然后我们要去把这些东西的包装‘处理’成大正时代该有的样子。尼桑,等会儿回了别墅,你得帮我一起动手。这种纯手工活,你的那些病毒触须一定比我好使吧?
她推着车向收银台走去,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变得轻快极了。
虽然大雪依旧会封山,但这一次,她带着三本充满魔法的故事,以及足以改写一家人命运的补品,准备回到那个虽然寒冷、却孕育着太阳之力的旧梦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