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铁之国国境线,风暴之墙。
“好啦好啦,千里送君终有一别,不必再送啦。而且后年今日诸位就可以出来了,明年今天贫僧依旧会再来。到时候孩子们,我们在木叶村再见,好么?”
那身穿灰布直缀,背着来的时候有多鼓,去的时候甚至比之前更鼓的锦绣宝袋的老僧人,在再走几步就该用他自称是【佛门秘法】的手段穿过那风暴之墙的地方停下,回头挥手和甚至一家六口人徒步从那大概距离边境线有十几公里远的赤墓城把他送到这里的大名全家作别。
“嗯……再见,无空师父!有劳您把我和莱蒙德写给博人和佐良娜的信件带到,拜托了!”
今天少见地没穿她那一套穿起来很麻烦,除了优雅之外全是缺点的军礼服;而是穿着像是她这种十四岁少女该穿的普通连衣裙的赤墓露濑,虔诚地对她面前这位不仅看穿了她体内的魔性之后还愿意指导她如何压制那东西的高层,合掌鞠躬致意。
“一定!出家人不打诳语,言必行、行必果!”
微笑着的长眉过耳,长须过腹的老和尚对一起向他鞠躬的两个孩子回了一个合十礼之后,他的那双名为火眼金睛的净眼,和那现在的眼睛是红蓝圆环过度瞳色写轮眼的大名阁下来了一波隐蔽的眼神交流。
(切记昨晚贫僧是怎么和您说的,大名阁下。千万不要让你体内那纯度比你孙女儿大得多的魔性之血配合你岳父大人传给你的这双写轮眼的杀性合一,陷入为了给你孙子孙女报仇而屠戮一切的癫狂之中啊。那设计陷害你孙女孙子以及第七班两个孩子的恶徒必然会遭受天谴的,赔上您堕入魔道这种代价可不值,明白吗?)
(是,在下记住了。也希望无空大师看在咱们都是一起打杀那大筒木芝居的战友的情分、外带您是那觉者世尊的使徒的份儿上,在适当的时候伸出手来拉我家这注定要受难的孩子们一把吧!)
(放心,如刚才回应您的孙女的发言一般。出家人不打诳语,一个吐沫一个钉;做得到就是做得到,做不到必然会实话实说做不到。贫僧虽然不是什么名山宝刹的住持方丈,但既然答应了您的事,那么哪怕拼上贫僧这把七十有五的老骨头,也会给您完成!)
在短短的一秒内完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之后,挥手道别完毕的那唯一可以穿越铁之国和外面的世界的老和尚转过身去,只给准备目送他离开铁之国的大名一家人留下一个穿着灰布直缀僧衣和那锃光瓦亮的光头的背影之后;无空和尚伴随着他口中默念梵文佛经的法咒,就像是整个人融化在那风暴之墙之中一样地背着那锦澜宝袋消失了。
随后,这位穿越了铁之国边境风墙的老僧人的下一个落脚点,毋庸置疑地就是现在把他视若那个【一日师,终身父】的两位闭门弟子·猿飞阿斯玛和猿飞红,在猿飞家大宅里面特地给他安排打扫的极净清闲的禅房!
“……!师父回来了!!”
按照他们的师父·无空和尚昨天启程前吩咐的时间在门口打坐等待的阿斯玛夫妇俩,在看到那门内空无一人的禅房突然发出了万道金光的瞬间,他们就明白虽然传了他们俩这么多年武艺仙法,甚至在他们夫妇俩入梦的时候还要在梦里陪那位大师修炼的师父跨越了那其他人都束手无策、哪怕鸣人和佐助祭出二十多年不曾用的六道之力依然打不穿的风暴之墙,安全归来了!
“呀,早啊,我的好徒儿们。”
依旧懒懒散散地让那灰布直缀挂在他那自从过了七十三岁(自称)这个坎之后,再因为持斋把素而瘦若皮包骨的身体上的无空大师,看着盘坐在门口蒲团上的两位闭门弟子,哈哈大笑,“辛苦啦,那么可以通知第七班的孩子过来取信件了;这两沓是你们俩的老朋友·大名阁下夫妇写给你们的信,拿回去自己看吧。这一封是大名夫人嘱咐要你代她交给你们的班主任的那篇论文,我的红徒儿啊,待会儿你就用为师教你的白猿步法去给五代目大人送去吧。”
“是,谨遵师父法旨!”
在那两位也到了知天命之年的小徒儿们抱着他要他们去当邮差散给木叶村的诸位收件人的信件之后,目送他们从他的视野里面消失了的无空和尚的笑容就像是揭掉一张纸一样地消失了。
“造孽啊,真是好生造孽啊。我现在明白您那么痛快地允许我远渡重洋,甚至连我提出的【还要游山玩水几日,因为俗缘未毕】的无理要求都慷慨地同意了的理由是什么了,世尊……没想到那大筒木芝居已经魂飞魄散之后,这些年轻人的劫难还是没完啊!”
狠狠叹了一口气之后,从他那腰间真的是从那东来佛祖·弥勒尊者手里借来的,唤作人种袋的锦澜宝袋里面掏出木鱼和解放之后名为狼牙棒的鼓槌之后,开始默默诵念《地藏经》的无空和尚,在进入了冥想状态之前,他那一贯菩萨低眉慈目的脸、在这一刻变成了金刚怒目!
“好,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因为【你还没犯下的罪】捉拿你,大筒木川木、大筒木艾达和大筒木迪蒙,但是记住一点、孽畜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皆报!”
盘腿在这本来是客房,自从他住下之后只是在这里摆了一张他自己用宣纸画的如来佛像之后就成了简易佛堂的房间内打坐的无空和尚,在压下那股三丈高的无名火的打坐和冥想的状态下,细细地琢磨着昨天晚上那心急如焚的铁之国大名阁下的哭诉。
昨日深夜子时,铁之国国都·赤墓城,大名官邸客房。
“……”
那哪怕面对那他们最强七人联合最强的六个年轻人合力,依旧得靠可遇而不可求、堪称在满是绝望的黑暗里面射进来的一道光的奇迹才有可能击破的大筒木芝居的时候都面不改色的那位大名阁下,真名为维吉尔·斯巴达·瑞德格雷夫的半魔武士,在他无空和尚抢先一步把对方心中掩饰得完好无损,但是马上就要因为压抑过久而出现的绝望情绪直接点出来之后,那甚至除去谈恋爱之外从来没说过软话的男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了。
“既然您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掩饰了……无空大师……请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最年轻的孩子们吧!”
接下来让那位大名阁下说清楚他是面对何等的绝望,就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万幸的是,无空和尚听到【大名阁下的超能力是观测未来】这种旁人知道了绝对能当做他失心疯了的“胡话”,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否决,而是闭上眼睛细细沉思。
“……嗯……我理解阁下看到这种过于冲击性的未来,又不能对哪怕包括枕边的爱侣在内的任何人言说的痛苦。但是……现在不是看到了规则上轻飘飘地来一句【无法改变】,就止步不前自怨自艾的时候。毕竟受难的对象可是您的孙女和视若亲孙子的义孙,对吧?”
盘腿打坐在蒲团上的老僧人,思考片刻之后随手一招就把他那和他这一身虽然被他的徒儿们浆洗缝补过后已经不再不修边幅破破烂烂,但是依然和他那一身朴素的僧衣不相称的锦绣绸缎上缀金丝珠宝的宝袋握在手里,然后以一个相较那只有巴掌大的宝袋不相称的姿势——把那灰布直缀的袖子硬是撸到了肘部,然后伸了大半条右臂进去寻找了足足好几秒之后,老僧人从那宝袋里面掏出来的,是一个木头削制的签筒。
“实不相瞒,贫僧在年轻时代拜入佛门、摩顶受戒之前,也曾跟着三教九流,学过各种谋生的法子。虽然不能自称个个独当一面,但是多少应急之时拿来一用的程度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抓起那轻轻一晃就出现了里面的神签哗啦哗啦响动的签筒的无空和尚,现在以一种并非佛门秘法,而是走街串巷铁口直断的阴阳先生才会用的江湖术法的姿态面对着面前这不是走投无路的话,绝对不会轻易开口求人的施主,“那么现在就要展现出您作为祖父和义祖父的觉悟了,利根阁下——哪怕多么不敢看那无法逃避的悲剧也好,您现在必须面对它。”
盯着面前这位哪怕他本人遭受何等折磨都能面不改色,但是看到了他孙女孙子那悲剧的命运之后恨不得自己去代替他们受苦的半老武者的脸,现在暂时把自己出家人的身份放下用上江湖术士的把戏的老和尚补充了一句话,“现在咱们为了两个孩子的未来不要变得更糟,只能用您的能力加上老朽——现在既然老朽不用佛门之术,那就先不自称【贫僧】了——这能掐会算的把戏,来看看该怎么样面对那痛苦的未来啦。”
“嗯!全听大师吩咐!”
“那么,现在您用您的手段观测未来,并且在心中默念您试图用什么方式改变您孙女的命运;而老朽就在这里把这一切都交给我们东煌人的方法——发课占卜来判断吉凶。如果老朽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总会找出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法的。毕竟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绝对无解的绝人之路,这是天理。”
就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的大名和高僧,接下来就开始了将名为墓志铭的观测未来的瞳术、佐以东煌国那在维吉尔眼里现在是神秘莫测、妙不可言的占卜手法的方式,试图扭转乾坤的道路的尝试。
而这一试,就让一位知天命之年的半老者和古稀之年的鬼门关已经踏过去的老者,大开眼界。
“首先,让我孙女和干孙子暂且不回木叶村躲灾这条路,算是封死了么,大师?”
“嗯,【回头非岸,挚友命丧;黑白颠倒,覆巣卵亡】。恕我直言,大名阁下。老朽也算是兼职卦师这碗饭吃了半个世纪的人,还从未见过此等在你们的神道教里面恨不得连写一百个【大凶】的极致凶卦。看样子老天爷的意思很明显了,逃避不是办法。”
而在那无空和尚暂时以【天机不可泄露,老朽愿意帮您但是不能不给老天爷面子】为由,拒绝透露的他看到的未来,则是这样的。
赤墓露濑和莱蒙德,到死也没能再见到他们的同伴·漩涡博人和宇智波佐良娜。
那火影家的公子被奸人夺走了父母、友人和身份之后,被本质是敬爱着他父亲的村民们抓了回去,绑在村头的火刑架上烤成了糊碳。
而火影辅佐家的千金大小姐,更是死相凄惨无比——被她的父亲宇智波佐助,亲手一刀斩下了头颅;随后宇智波家全家人在自刃了小女儿之后相继切腹自杀,集体死在了他们的家中。
随后,完全陷入癫狂的木叶村集合其他四忍村之力,在赤墓家全家力战而亡之后,对沦为败者的铁之国以及他们背后的德川幕府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这种完全就是把【曲终人散】四个字写脸上的悲剧结尾,可谓是断不可行。
“那么,再试一卦吧,大名阁下。今晚恐怕咱们俩是不能好好安睡了,在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之前。”
于是,接下来在这个密室里连算八八六十四卦的两位老者,甚至在赤墓城的报晓鸡开始鸣叫的那一刻,依然沉浸在各种无论怎么试图间接改变露濑和莱蒙德的那惨剧未来的路线,都只能得到与刚才那死局大差不差的结局的绝望之中。
(可惜啊,利根阁下。哪怕贫僧已经在这六十四次推演过程中得知了凶手是谁,但是哪怕现在告诉您您也不能出手,把那还没燃起来的灾厄之火扼杀在摇篮里;毕竟一个还没来得及犯罪的人,在法律上是【无罪】的……这就是你留给我的考题么,吾友·大筒木羽衣啊。)
哗啦!
伸手把已经筛尽但是还找不出答案的那六十四条卦条从地上捡起,然后虔诚地一根一根地再塞回那签筒的无空和尚,抬头看到的是那虽然更加绝望,但是依旧紧紧地攥着他这根救命稻草不肯撒手、那双写轮眼已经开始从眼角淌出血泪的维吉尔。
“……大师,我的孙子孙女……注定要为了我们……牺牲吗?而且……而且啊……”
“看样子作为亲爷爷和义祖父,您看到了某些更加不堪入目的未来啊……不过施主,为了您的孙辈的孩子们,再坚持一下,好么?”
“嗯,那就再算一卦吧,无空大师!我还坚持得住,来吧!!”
就这样,今夜的维吉尔和无空和尚,注定此夜难眠——毕竟他们俩手里要观测计算的未来,在这一刻已经不只是赤墓露濑和莱蒙德·豪森两个孩子的悲剧那么简单了。
为了面对两年之后那甚至比其他的大筒木族人都要可怕,毕竟那群天外来客在恶意方面终究敌不过一个人类那最纯粹且深不见底的恶意带来的究极绝望;他们这些能看到未来算到未来的人们,在这一刻必须持之以恒,从绝望的黑暗中再次抓住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希望之光。
现在的整个和之岛,晴空良好——然而在两年后,一无所知的露濑和莱蒙德回到木叶村那天就要爆发的名为第五次忍界大战的灾厄,不得不防!
并且,还有一个规则是依然没有改变的——HAPPY END的条件,就是要在绝望之中,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