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时光飞逝;接下来的一年内,铁之国除去依旧全境被封印在那时空狭间的风暴之墙之内,和墙外的世界依然无法以正常手段交流之外,过得依旧算是风平浪静。
托大名阁下全家在打完那二十年前的战争后就积极备战的福,这恨不得所有国民不是预备役武士和现任武士,就是退役武士的军事化国家,硬是在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之后将国家转型,让整个国家从需要倚靠德川幕府调拨资源变成了应急情况下可以大部分需求自给自足的工业农业双把牢国家。
至于那些无法靠这片恨不得大地都有三分生铁味儿的国土上种出来的东西嘛……就要靠那位慈悲为怀、而且身怀绝技的老僧人,作为唯一能穿越风暴之墙的存在从那几百里外的木叶村给他们带来。
而这一天,正好就是这铁之国自我封印的最后一年之中,和那位德高望重且劳苦功高的老僧人接头的日子;他带来的不仅是从大名夫人的恩师那边带来的各种珍稀药材这种铁之国无法自产的东西,从木叶村带来的那沉甸甸的信件的重量也不亚于那些救命的良药。
那位本来只是来这个岛国修行一圈、但放心不下他们这些新朋友、以及他在木叶村新收的两个徒儿而自愿留在这里三年的老僧侣出现在赤墓城的正门前的时候,整个铁之国从上到下都恨不得跪迎这位大恩主,以全程跪拜的姿态护送这位老人家和他们的首领见面。
“阿弥陀佛,又是一年过去啦,贫僧有礼了。”
单手立掌行礼的老僧人,以这种作为佛教徒对世俗一方领导者最端正的礼节面见那位铁之国高高在上的王者的时候,那仿佛被烈火锻打过的金睛在那苍老的眼皮下看出了那可谓表情无懈可击的从大名宝座上面下来的中年男人,眼角那不易察觉的悲凉。
不过,鉴于现在不是拆穿他这一届大徒儿的老友这宛如哑巴吃黄连一样的痛苦的时候,法号无空的老僧人便装做了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把他那与他这一身破烂发白的僧衣不相称的那搬运工具·发着金光的锦澜布袋从腰间解了下来,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这腾空一切摆设之物的会客厅中间。
“那么,还请诸位后退几步。贫僧这就念动咒语,让木叶村带给诸位的饱含思念的礼物现出原形。”
那位老僧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接下来从他那这两年又不免掉了好几颗牙,现在已经明显地说话漏风的嘴里念诵出来的,就是常人听不懂、负责给他打下手的那些专业僧人也很难从他那极快的语速、以及明显是真的去过那天竺西天大雷音寺朝圣过后带着那觉者世尊故乡的正音的梵文吟唱之中,明白那位高僧在诵念什么咒文。
现在铁之国所有死死盯着那位老僧人的无数双眼睛,听着他咏唱的无数双耳朵唯一能听懂的,就是他在咏唱了大段的梵文咒文之后、终于从那苍老的嘴里出来的唯一一句用和语高声诵念的符文。
“随喜赞叹,南无东来尊者·弥勒菩萨!!锦澜万宝人种袋,开!”
伴随着那无空和尚更为高声诵读的那位笑口常开的未来佛的名号,那在空中悬浮着的锦澜宝袋在这一刻发出了万道祥光、千朵彩云;随后,那从那位高僧的腰带上解下之后,甚至落地发出了宛如数吨沉的重物一样的声响的宝袋,甚至无需任何人动手就张开了袋口,吐出了那木叶村代表五忍村献给现在不得不被与世隔绝的战友们的礼物以及敬意。
呼——!哗啦——!
作为打头阵之物,那浓烈的药味儿在这一刻宣布了它们的到来——无论是解毒妙药·友知草、还是调合名草弟切草这种铁之国的土地上难以种出有药效的个体的木叶特产;还是虽然整个和之岛都可以种植、但最终还是木叶村的土地上那种出来叶片绿到恨不得要滴下油滴一样的品种为至尊的忘忧草;甚至还有大量毫无疑问是那位医疗忍者之神亲自采摘之后炮制的壮体灵药·秭归草,这些在别的地方恨不得以重量单价而言恨不得跟等重的黄金分庭抗礼的名贵药材,现在被木叶村慷慨地全部挑选最好的个体炮制保鲜送了过来。
随后紧接着到来的,是如果说先头军是严肃的人道主义资源的话,接下来就是那些在外面的伙伴们对自愿自我封印的队友们致以的问候和敬意。
无论是木叶村的甚至包括一乐拉面馆献上的对初代一乐冠军·赤墓绯花的敬意的全套一年份一乐拉面配菜汤头套餐,雾隐村那位水影大人以千年寒冰封冻来的精选贡品级别海鱼,亦或是云隐村那现任大名阁下的最爱·云隐村霜降牛肉饼和砂隐村的优选风干山货、以及最后压轴的岩隐村的特产盐渍竹笋,每一样的特产都是五忍村以近乎等于给幕府将军上贡的贡品的等级精挑细选的贵重礼品。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这个等级了,毕竟铁之国整个国家等于是代他们五个村子所有人受苦受难,五位当届影忍都一致认为必须把最好的礼物将这份感激之情送到,才能让他们心安。
而最后比前面两样礼物还要贵重的,那就是在这不能相见的三百六十五天内,寄托了这只有每年的固定那一天才能互相交换的心情的载体——那哪怕万金都难买的,从木叶村的友人那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送来的家书!
“谢谢……谢谢无空爷爷!”
披着斗篷,从斗篷下面伸出她刚刚摘下手套的双手,以虔诚的单膝跪地姿态接过毫无疑问是她的两位同伴·漩涡博人和宇智波佐良娜一起书写的一大沓信件的赤墓露濑,她磕着长头的面向地面的写轮眼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不用多礼啦,孩子。要说多谢的话还是我们这些被你们保护了的人们,你们受苦了……再坚持三百六十五天,你就可以见你的同伴们去啦。”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早就感觉到那现在依旧坐在王座上的大名阁下那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以他这正式名称为【火眼金睛】的特殊异变体净眼感受到了那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的感情波动不仅没消失,而且越来越大的无空和尚,在这一刻依旧把他的净眼只是轻轻一瞥之后,就移开了。
(看样子你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受啊,心如刀绞这四个字都算是轻了,尊敬的利根施主……)
伸手捋了捋他那这几年不怎么修剪,再一次长到恨不得拖地的苍白髯须之后,早就发觉了这赤墓家的家主大人样子不对的老僧人,继续选择了沉默。
不过,以他那因为活得足够久,而近乎于世间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看过的眼界而言;虽然还不曾和那位家主大人亲自面谈,但是无空和尚已经有自信可以只需捻着这长须略思考几秒,就有从他那甚至东煌医术也颇有学识的脑袋里,给面前这位忧郁到近乎于抑郁的大名阁下,开一方专治心病的心药!
(所以今晚的话……就让贫僧来跟您秉烛夜谈一下吧,尊敬的大名阁下。)
就这样,在这微笑着的老和尚伸出他那枯槁的双手,把那从那锦澜宝袋里面掏出来之后恨不得堆成一座小山的信件,分门别类地递交给每一封信的收件人,将这一年份的思念、期待和感谢的感情分发完毕之后,本来是正午的日头就这么直接落山、没入了那地平线之下的星球另一面去了。
“感谢无空大师这几年一直为我们跑前跑后,在下无以为报,唯有一如既往为大师洗尘接风,以示敬意。掌灯摆宴,准备三净佛家纯素斋饭,为无空大师接风!”
下了命令的那现在把心如刀绞的痛苦,这一年之后就要呈现在他面前的血淋淋的现实、但又不能提前和包括受难的两个孩子的父母、乃至于他们的祖母·他的枕边人言说,只能在这越来越近的时光里默默咀嚼这痛苦的大名阁下,看到的是那位虽然浑身瘦若骸骨、腰弯到宛如一只大猴子一样的老僧人突然合十言谢之后,对着他递过来了一张字条。
“贫僧在这里感谢大名阁下的慷慨,苦行僧身无长物且需持金钱戒,无有任何礼物以为报答却又屡受厚爱,甚为惶恐。万幸贫僧在拜入佛门之前也略学过几分东煌阴阳算法,况我佛慈悲专容难容之物。如大名阁下不嫌贫僧出身低微……愿为大名阁下全家算上一卦之后,以慈悲心佛法加持祈福。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见笑,见笑啦!”
在这一刻,坐在王座之上的维吉尔发觉到了两件事——其一,他那越来越痛苦的压在心底的悲痛,似乎被面前的老僧侣看穿了;其二,对方不仅看破而且不说破,以这种形式暗示他可以在只有他们俩独处的密室里,给他这越来越难受的心灵来一点安抚。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作为这个国家实质的管理者的结拜兄弟、以及其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儿他都敢亲手物理性的【鞭策】的铁之国国主大人,此时此刻可谓是花了他二十年的苦修才没让那要决堤的情绪在这里哭出来。
于是,在那无论是为不吃斋把素的人们准备的豪华国宴,还是为那修炼大乘佛法从而不仅要在除去荤腥、还要味道不能差了的精美斋饭的主宾尽欢的宴会过后,今天会客的铁之国的王族全家,就这么分成了三波人分兵而行。
作为大名夫人的赤墓绯花,今晚不仅要给她的师傅千手纲手书写满含谢意的作为视若半个女儿一般的大徒弟的回信;还要把她那双镇压大筒木芝居的亡魂之后彻底从【万花筒写轮眼】完全变异为【万花筒彼岸眼】的眼睛的数据整理为论文,递交给准备批阅的她永远的导师。
“不得不说我是很想回到我十五岁那年啦,但是不是这种方式的回到十五岁啊,纲手大人……到时候还得请您手下留情啊,我亲爱的师傅!”
甚至得一边写一边哭笑不得地把她的眼睛往她师傅去年要无空和尚给她送过来的仪器上凑,还得一边整理数据一边思考该如何让她那古稀之年羽化成仙的导师在她明年“出狱”去见她老人家的时候,那一定会发生的【毫无任何师徒情面的论文答辩现场】少批斗她几分钟的赤墓绯花,今晚注定是她戴着她那金丝眼镜挑灯夜战的一晚。
“那么……还是老规矩,先把孩子们哄睡着,然后咱们继续一如既往吧,老婆。”
穿着睡衣的大名公子先生,看着那在下一年的今天用红笔画了个圈的三年联装年历,挠了挠头的同时吐了吐舌头,“我知道这很对不起【德川幕府庭前带刀侍卫】这吃着铁杆庄稼皇粮的身份,但是果然看着还有三百六十四天就要到来的【上工日】,还是好想说一句【丢!我唔想返工呀!】”
“所以接着珍惜能跟孩子们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吧,老公大人。在不能惯坏俩孩子的前提下,咱们俩要给她们补的童年欠债还有不少哦,得好好补完了才行啊。”
“我知道啦,明天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场散散心吧,正好明天人狼队和抚子队都放假;哪怕孩子们想跟咱们切磋切磋,那也满足他们!”
“别人不好说,咱俩的闺女我觉得肯定会更喜欢跟你摔跤的,达令;而莱蒙德那孩子,想必也跟他兼任青梅竹马的义妹一样,想对他义母我发起挑战了吧。”
穿着睡衣的今天卸任的【前代大巫女】女士,在准备伸手关灯、对她的枕边人发起今晚的决斗申请的同时,那可谓是文字意义上的【冰面火心】的贵妇人对着她的爱人露出了让对方浑身发抖的笑容,“所以为了明天花一整天让那俩孩子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大业,今晚可别想逃课哦,老·公。”
“噫!可以和解吗,老婆大人?”
“DA~ME~”
就这样,在隔壁甚至还想作为青梅竹马隔着对门的那一米距离说悄悄话的儿女们,被他们俩以身为父母的权威强行勒令睡觉去之后。三代目铁之国大名候选·尼禄·V·瑞德格雷夫接下来面对的,是他即将从【三十如狼】进化到【四十如虎】的同样是青梅竹马的妻子。
而就在现任大名阁下夫人在死线时刻赶论文,未来大名候选人和大名夫人候选人在为明天陪两个孩子做准备,两个孩子更是此刻呼呼大睡的这深夜十二点之时;穿着他那套日常穿的虽比不上那镶金戴银的礼服,但也足够显现对那位老僧侣的敬意的风衣的大名阁下,在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得到了今晚借宿于此的客人的同意之后,进门了。
“……感谢无空大师今晚愿意牺牲睡眠时间来陪晚辈,晚辈深感惶恐,承蒙大师厚爱。”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维吉尔,看到的是他面前的老僧人嘴角带着一丝近乎于不可察觉的微笑敲了敲那声响在这客房里轻声回荡着的木鱼之后,用那细长且皮肤粗糙如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指了指天,再指了指地。
“此处现在有贫僧刚刚诵读的《宝藏经》加持,可谓接下来咱们聊的一切都是出君之口入贫僧耳,除此之外别无六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在轻声示意了他绝对不会把这场隐秘的【忏悔】内容对外人吐露半个字之后,那抹笑容消失、表情变得严肃的无空和尚那苍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低沉。
“那么……来吧,来系数你的悲伤和绝望吧,尊敬的大名阁下。无需再掩藏了,贫僧已经闻到了您的不安和无奈,就让贫僧斗胆为您排忧解难,也算是报您今晚一宿一饭之恩了,阁下!”
就这样,此刻在客房里的半老者和老者,接下来要商讨的一切事宜,都关乎于一个足以改变忍界的惊天动地的大变革。
而那变革的名字便是……【第五次·忍界大战】!
冥冥之中合久必分的天意虽说难以违抗,但既然一切事在人为,那就还有转机;致力于扭转那看起来毫无疑问要向着悲剧而去的未来的武士和僧侣的夜谈会,就以刚才那句话为开场白,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