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把酱油瓶子摆上灶台,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淡蓝色的光在屏幕上流转。他瞥了眼客厅——亚丝娜正在整理购物袋,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当前羁绊值:780/10000】
【亚丝娜剩余停留时间:67小时】
"两天多。"他低声念。
"什么?"
"没什么。"江辰把手机翻过去,"晚上想吃什么?"
亚丝娜从袋子里掏出土豆,在指尖转了个圈:"可乐饼?你答应的。"
"行。"
她笑了,把土豆放进沥水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镀了层浅金色。江辰看着那个轮廓,忽然觉得两天太短。
晚饭后,江辰把系统规则摊开了说。
"所以,"亚丝娜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我最多再待两天?"
"嗯。"江辰点头,"羁绊值到一千能解锁新功能,可能……能延长。"
"可能?"
"系统说话留一半。"
亚丝娜把下巴搁在抱枕边缘,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个淡蓝色的界面。
"那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以后还有别人来呢?"
江辰手指一僵。
"系统提过,"他尽量让语气平稳,"还有其他……女主。从别的世界。"
"几个?"
"四个。"
空气安静了几秒。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嗡嗡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亚丝娜把抱枕抱紧了些。
"这样啊。"她说。
江辰等着她问更多——问是谁,问什么时候来,问他会选谁。但亚丝娜只是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空盘子摞好。
"我去洗碗。"
"亚丝娜——"
"羁绊值780,还差220对吧?"她回头,嘴角弯着,"明天开始,多蹭蹭。"
第二天是周日,王凯来得比闹钟还早。
江辰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他就挤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了厨房。
"辰哥,嫂子做早饭呢?"
"删了。"江辰去抢。
王凯往后跳,背抵着鞋柜:"就拍一张!一张!"
"你拍什么?"
"发宿舍群啊!"王凯挤眉弄眼,"他们都不信,说我P图——"
江辰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不重,但王凯哎哟一声,手机差点脱手。
"删了。"
"小气!"
"现在删。"
王凯撇着嘴,低头操作了几下,屏幕转向江辰:"删了删了,满意了吧?"
聊天记录里确实没了照片,只剩几条「真的假的」「我不信」「王凯你醒醒」的刷屏。
"你昨晚没回宿舍?"王凯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往厨房瞟,"住这儿了?"
"她住客房。"
"哦——"王凯拖长音调,"客房。"
江辰踹了他小腿一脚。
王凯跳着躲,正好撞上从厨房端盘子出来的亚丝娜。他立马站直,双手接过盘子:"谢谢嫂子!"
"不是——"江辰说。
"早饭好了。"亚丝娜把筷子摆好,"王凯也吃点?"
"要要要!"
江辰瞪他。王凯全当没看见,一屁股坐沙发上,抓起筷子就夹煎蛋。
"辰哥,你这福气……"他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我酸了。"
"吃你的。"
亚丝娜在江辰身边坐下,肩膀挨着他。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袖子盖住半截手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
"王凯。"她突然说。
"嗯?"
"你昨晚说的那个群,"她语气轻柔,"有多少人?"
王凯筷子顿住。
"就……宿舍几个。"
"他们不信你?"
"不信啊!"王凯来了精神,"说我编故事,还说辰哥要是能找到这种级别的,他们集体裸奔——"
"王凯。"江辰警告。
亚丝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下次,我配合你拍一张?"
"真的?!"
"假的。"江辰说。
亚丝娜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小腿,力道像猫挠。江辰把腿往旁边挪了半寸,她又跟过来,这次贴得更紧。
【羁绊值+20(肢体接触)】
系统提示在江辰口袋里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亚丝娜的耳尖有点红,但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对了辰哥,"王凯突然压低声音,"苏晴真在找你。"
"我知道。"
"她问了我三遍,你周末去哪了。"王凯瞥了眼亚丝娜,"我说不知道。"
"谢谢。"
"但你得处理啊。"王凯把筷子放下,"她那人……你知道的,认死理。"
江辰没说话。亚丝娜正在给煎蛋切成小块,刀叉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会处理的。"他说。
刘桂花上门的时候,江辰正在教亚丝娜用洗衣机。
"小江?"门被拍得咚咚响,"在家吗?"
江辰去开门。刘桂花拎着袋橘子,探头就往屋里看:"我闺女从老家带的,给你们尝尝——"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亚丝娜从阳台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件刚晾好的衬衫。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整个人像蒙了层柔光。
"这是……"刘桂花眼睛瞪圆。
"朋友。"江辰接过橘子,"日本来的,暂时住这儿。"
"住这儿?"
"嗯。"
刘桂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亚丝娜手里的男士衬衫上。那件白衬衫是江辰的,领口还沾着早上溅的酱油。
"小江啊,"她把江辰往旁边拽了拽,声音压低但完全能听见,"这姑娘住你这儿?"
"……暂时。"
"什么时候办事啊?"
江辰耳根发热:"刘阿姨,不是——"
"我懂,我懂。"刘桂花笑得满脸褶子,"现在年轻人,先同居后领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家长?"
"刘阿姨——"
"阿姨好。"亚丝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还拎着那件湿衬衫,"我是亚丝娜,江辰的……"
她顿了顿,耳尖红透。
"……朋友。"
刘桂花上下打量她,目光从马尾扫到拖鞋,最后停在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肩膀上。
"朋友好啊,"她把橘子塞进江辰怀里,"朋友能发展成女朋友,女朋友能发展成媳妇。小江,抓紧啊,这么好的姑娘——"
"刘阿姨!"江辰把橘子往她手里推,"您留着吃,我们真不急——"
"急什么急,"刘桂花拍他手背,"我当年跟你叔,认识三个月就领证了。你们这进度,慢喽!"
亚丝娜低着头,手指绞着衬衫下摆。江辰看见她后颈都红了,像只煮熟的虾。
"那……那我们先洗衣服。"他推着刘桂花往外走,"改天再聊——"
"行,行,不打扰你们。"刘桂花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小江,晚上动静小点,楼下老张睡眠浅——"
"刘阿姨!!"
门终于关上了。
江辰靠在门上,深呼吸。亚丝娜还站在原地,衬衫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那个……"她小声说,"阿姨人挺好的。"
"就是话多。"
"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洗衣机在阳台上嗡嗡转着,节奏规律得像心跳。
"亚丝娜。"
"嗯?"
"她说的那些……"
"我知道。"亚丝娜把衬衫展开,重新往晾衣架上挂,"玩笑话。"
江辰看着她背影,卫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挂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游戏里整理背包那样自然。
"但如果是真的呢?"他说。
亚丝娜的手顿在半空。
"什么?"
"见家长,"江辰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或者……更远的。"
亚丝娜转过头。阳光正好照在她眼睛里,琥珀色的,像融化的蜂蜜。
"江辰,"她说,"我现在只能待67小时。"
"我知道。"
"而且以后……"她抿了抿嘴,"还有四个人要来。"
"我知道。"
"那你说这些——"
"我想说,"江辰打断她,声音比想象中轻,"我想让你留下来。不是作为数据,是作为……"
他卡住了。亚丝娜看着他,等他说完。
"作为真实的人。"他最终说,"站在我身边。不管还有谁来。"
洗衣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阳台上很安静,能听见楼下小孩追逐的笑声,很远,很模糊。
亚丝娜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有点无奈,有点酸涩,但眼睛是亮的。
"你这人,"她说,"说话总是半截。"
"什么?"
"没什么。"她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晚上能陪我吗?"
"嗯?"
"不是那个意思,"她耳尖又红了,"就是……待着。同一个房间。羁绊值涨得快。"
江辰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忽然觉得那颜色很好看。
"行。"
晚上,两人挤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
王凯下午被江辰轰走了,临走前还在门口喊:"辰哥,苏晴真的在找你!你回她消息啊!"
江辰把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
现在亚丝娜坐在沙发左侧,怀里抱着爆米花桶,膝盖上搭着条毯子。江辰坐在右侧,两人中间隔着二十公分的空隙,毯子的一角搭在他腿上。
电影是亚丝娜选的,某部日本爱情片。她看得认真,时不时往嘴里塞颗爆米花。江辰看得走神,余光全在她搭在毯子上的手指上。
"你不看?"
"在看。"
"剧情呢?"
"……男女主在吵架?"
亚丝娜笑出声,爆米花桶晃了晃:"那是上上个场景了。"
江辰挠挠头。亚丝娜把桶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不小心"擦过他手背。
【羁绊值+15(肢体接触)】
"系统提示了?"她问。
"嗯。"
"多少了?"
江辰掏出手机。淡蓝色的界面在黑暗里很显眼。
【当前羁绊值:930/10000】
【亚丝娜剩余停留时间:43小时】
"930。"他说,"还差70到一千。"
亚丝娜把毯子往他那边拽了拽,两人的膝盖在毯子底下碰在一起。她没穿牛仔裤,换了条居家短裤,布料很薄,能感到体温。
"快了。"她说。
"嗯。"
电影里的男女主在雨里拥抱,背景音乐响起来。亚丝娜忽然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过颈侧,有点痒。
"江辰。"
"嗯?"
"如果……"她声音很轻,"如果我真的能留下来,你会制定规则吗?"
"什么规则?"
"合租规则。"她抬起头,眼睛在屏幕反光里很亮,"浴室排队,家务分工,冰箱使用……还有,"她顿了顿,"以后她们来了,怎么相处。"
江辰愣了一下。
"你想得挺远。"
"必须想。"亚丝娜坐直了些,表情认真起来,"与其撕逼不如和谐相处。我是第一个,有责任……立规矩。"
她说"第一个"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手指攥紧了毯子。
"比如?"
"比如,"亚丝娜数手指,"浴室早上归我,因为我起得早。晚上轮流,按召唤顺序。家务我擅长做饭,所以厨房我管,其他人负责别的。还有——"
"还有?"
"还有,"她声音低下去,"不能单独进你房间。除非……"
"除非?"
"除非我同意。"
江辰看着她。屏幕上的电影已经放到片尾字幕,蓝光在她脸上流动,像层薄纱。
"你这是正宫气场?"
"这是事实。"亚丝娜把爆米花桶放到茶几上,"我查过,后宫番里不立规矩的,最后都崩盘。"
"你还查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亚丝娜的笑先停,她忽然伸手,把江辰的手从毯子底下拉出来,十指相扣。
"930了。"她说,"再蹭蹭。"
江辰没动,任由她握着。她的手比想象中软,但指尖有薄茧,是握剑磨出来的。
"亚丝娜。"
"嗯?"
"如果规则里加一条呢?"
"什么?"
"正宫有优先权。"他说,"比如……每天第一个早安,最后一个晚安。"
亚丝娜的手指收紧了。
"你……"
"不行?"
"行。"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但你要说到做到。"
窗外忽然有辆摩托车轰过去,噪音很大。但江辰没分心,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觉930这个数字在往上涨——虽然系统没提示,但他知道。
"我会的。"他说。
亚丝娜没抬头,但江辰看见她嘴角弯起来了。
电影放完了,屏幕变成蓝色。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睡觉吧。"亚丝娜终于松开手,"明天还要想办法刷那70点。"
"嗯。"
她站起来,毯子滑到地上。江辰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好看见她站在沙发前面,逆光里像个剪影。
"江辰。"
"嗯?"
"今晚……"她顿了顿,"陪我到睡着,行吗?"
"行。"
亚丝娜笑了,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她的手心很暖,和刚才一样。
"那先去铺床。"她说,"客房被子太薄,我冷。"
"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不行。"亚丝娜拽着他往卧室走,"规则还没定好之前,你睡地板。"
"……什么?"
"地板。"她回头,眼睛在黑暗里很亮,"或者,"她声音轻下去,"你想试试沙发?"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930分还是太少了。
【羁绊值+0(未触发)】
系统没反应。但江辰知道,有些东西不用数字衡量。
比如此刻手心的温度,比如她回头时弯起的眼睛,比如那句"规则还没定好"里藏着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睡地板。"他说。
亚丝娜没回头,但江辰看见她肩膀抖了一下。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