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正好打在脸上。他眯着眼翻身,右肩的伤已经没那么疼了——林小冉的包扎确实专业厨房里有动静他披了件外套出去,看见亚丝娜正踮脚够吊柜里的面粉。他的格子围裙在她身上系出个蝴蝶结,栗色长发盘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边"你起这么早?"
"七点。"亚丝娜回头,手里多了个不锈钢盆,"你冰箱太空了,我早上下去买了点。"
江辰这才注意到桌上摆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鸡蛋、青菜、还有一块五花肉"楼下便利店?"
"嗯。老板多收了我五毛钱。"亚丝娜低头和面,"我算过了,没跟他计较。"
江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动作很利索,揉面、醒面、切菜,一气呵成。晨光里,面粉在她指尖飞扬,像落了层细雪。
"你经常做饭?"
"ALO里练的。"她说,"烹饪技能满级。不过……"她顿了顿,捏起一片切好的黄瓜,"游戏里的食材都是数据,这是真实的。"
她把黄瓜递到江辰嘴边。
江辰愣了一下,低头咬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早晨的凉意。
"甜吗?"
"甜。"
亚丝娜笑了,眼角弯起来:"去洗漱,早餐二十分钟好。"
王凯来的时候,江辰正在擦桌子。
门铃响得急促,伴随着拍门声:"辰哥!开门!我知道你在!"
江辰去开门,王凯直接挤进来,眼睛往屋里扫:"人呢?我看看!"
"什么人?"
"别装!"王凯压低声音,"昨晚医院那个!林小冉都跟我说了,漂亮得不像真人!"
江辰想捂他的嘴,已经晚了。
厨房门推开,亚丝娜端着两碗面出来。她换了件白色针织衫,头发散下来,发尾还有点湿。
王凯僵在原地。
"这、这……"他手指抖着指向亚丝娜,又指向江辰,"辰哥,你真金屋藏娇啊?"
"别乱说。"
亚丝娜把面放在桌上,看向王凯:"你是……"
"王凯!江辰室友!死党!"他立刻站直,"嫂子好!"
亚丝娜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嫂子。"
"差不多差不多!"王凯笑得见牙不见眼,"辰哥从没带女生回过公寓,你是第一个!"
江辰踹了他一脚:"吃不吃?不吃滚。"
"吃!当然吃!"王凯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嫂子做的面,必须吃!"
亚丝娜耳尖红了,转身回厨房:"我去拿醋。"
王凯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你从哪拐的?这颜值,这气质,这厨艺……"他吸溜一口面,眼睛瞪圆,"卧槽,这手艺!"
"吃你的。"
"我不问了。"王凯举起双手,"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解释。"
亚丝娜拿着醋瓶出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她把瓶子放下,安静地在江辰旁边坐下。
王凯看看两人,又看看面,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但面太好吃了,他舍不得走。
门铃又响的时候,王凯正在抢最后一口汤。
"我来!"他蹦起来,"肯定是外卖!"
门一开,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手里拎着袋水果,探头就往屋里看:"小江在吗?"
"刘阿姨?"江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楼下碰见你买菜的姑娘,说你是她朋友。"刘桂花眼睛已经越过他,锁定餐桌旁的亚丝娜,"哟,这是……"
她大步走进来,围着亚丝娜转了一圈。
"小江,这是你女朋友?"
江辰:"……朋友。"
"朋友?"刘桂花挑眉,"这么漂亮的朋友?"
亚丝娜站起来,有点无措地看向江辰。她游戏里见过无数NPC,没见过这种阵仗。
"阿姨好,我是亚丝娜。"
"亚丝娜?"刘桂花重复了一遍,"外国名儿?"
"……算是。"
"留学生吧?我懂,现在小年轻都喜欢找留学生。"刘桂花把水果放桌上,一屁股坐下,"什么时候办事啊?"
江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刘阿姨!"
"怎么了?"刘桂花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妈临走前托我照顾你,你这都大三了,该考虑了。"
她转向亚丝娜,笑得像朵菊花:"姑娘,小江人老实,就是太闷。你多担待。"
亚丝娜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围裙边:"我们……还没……"
"迟早的事!"刘桂花拍拍她的手,"阿姨是过来人,看得出来。这眼神,藏不住的。"
王凯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江辰瞪他,他立刻低头扒拉空碗,假装自己不存在。
"刘阿姨,您吃水果。"江辰把橘子往她手里塞,"我们真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住一块?"刘桂花剥着橘子,"普通朋友给你做饭?普通朋友穿你围裙?"
江辰语塞。
亚丝娜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低头盯着桌面,丸子头都要垂到碗里了。
刘桂花吃完橘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行了,不打扰你们小年轻。改天来阿姨家吃饭,我给你们露一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小江,那姑娘买肉多付了五毛钱,我跟老板说了,下次补她个鸡蛋。"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三秒。
王凯爆发出大笑,笑得直拍桌子:"辰哥!嫂子!什么时候办事啊!"
江辰抄起抱枕砸过去。
亚丝娜还站着,手指攥着围裙带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去洗碗。"
"我来——"
"你陪朋友。"她已经钻进厨房,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王凯凑过来,挤眉弄眼:"辰哥,这嫂子我认了。刘阿姨眼光毒,她说藏不住,那就是藏不住。"
"滚。"
"说真的,"王凯压低声音,"你到底从哪认识的?她这气质,不像普通人。"
江辰看着厨房的方向,水流声里偶尔传来碗碟轻碰的响动。
"……以后告诉你。"
"又是以后!"王凯哀嚎,"你知道我憋得多难受吗?昨晚一宿没睡!"
"那你今晚也别睡了。"
"狠还是你狠。"王凯收拾书包,"行,我滚。但记住——"他指了指江辰,又指了指厨房,"你欠我两个解释。"
门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了。
亚丝娜洗完碗出来,看见江辰在擦桌子。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抹布。
"我来。"
"洗完了?"
"嗯。"她低头擦着并不存在的污渍,"你朋友……很有趣。"
"话痨,但人不错。"
"我知道。"亚丝娜顿了顿,"他叫你'辰哥',你们关系很好。"
"从大一到现在。"
她没再说话,把抹布挂好,站在窗前发呆。阳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光影。
"亚丝娜?"
"江辰君。"她没回头,"我在ALO里有一座浮空城,很大的房子,有很多朋友。"
江辰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但那里的一切都是数据。"她伸出手,阳光穿过指缝,"这里的阳光是热的,风有味道,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水是湿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终于转头,眼睛里有光在晃,"我想留下来。不是作为数据,是作为真实的人。"
江辰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羁绊值会到的。"他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亚丝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嗯。"
晚上江辰刷完牙出来,亚丝娜已经坐在他床边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看手机。
"你睡床。"他说,"我睡地上。"
"不用。"她抬头,"我查过了,羁绊值在睡眠时也会缓慢增长。一起……效率更高。"
江辰耳根发热:"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亚丝娜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系统界面,"看,'共同生活'包括同处一室睡眠。我睡地板,你睡床,算共同生活。"
江辰凑过去看。像素字体一行行滚动,确实有这么一条。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下午。刘阿姨走了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我想多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你。"
江辰没再坚持。他躺上床,拉过被子,听见亚丝娜在地板上窸窸窣窣地铺毯子。
灯关了。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很轻,交错着。
"江辰君。"
"嗯?"
"……晚安。"
床垫微微一沉。江辰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额角,带着柠檬洗发水的味道。
那触感很快消失,地板上传来窸窣的响动,亚丝娜似乎已经躺下了。
江辰僵在床上,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系统提示在黑暗中亮起来:
【羁绊值+100(晚安吻)】
【当前:630/10000】
【提示:羁绊值达到1000解锁下一阶段功能】
他关掉界面,把被子拉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