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是被煎蛋的香味勾醒的。
他睁眼，右肩一阵钝痛。昨晚那棍子的力道还在骨头里作祟，翻身时差点龇牙咧嘴。
厨房传来锅铲轻碰的声响。
亚丝娜系着他的格子围裙，栗色长发松松挽着，正往盘子里盛早餐。晨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把她轮廓镀了一层软边。
"醒了？"她头也不抬，"去洗漱，马上好。"
江辰愣愣坐起来。这场景太日常了，日常得像做了场梦。
手机震了一下。
王凯：「辰哥，真不解释一下？」
江辰：「改天说」
王凯：「改天是哪天？？？」
江辰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右肩青紫一片，嘴角结痂，像刚打完一架的流浪狗。
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好。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你……哪来的食材？"
"冰箱里。"亚丝娜坐下，"昨晚整理时看到的。快过期了，我帮你吃掉。"
"谢谢。"
"不用谢。"她顿了顿，"24小时，要珍惜。"
江辰捏着吐司的手紧了紧。
"我查过了。"亚丝娜低头喝牛奶，"羁绊值可以通过共同经历获取。剑道切磋算一种。"
"你怎么知道？"
"系统告诉我的。"她抬眼，"吃完去公园？"
"我肩膀……"
"用左手。"亚丝娜放下杯子，"或者，你想让我24小时后消失？"
江辰没再说话。
老小区对面有个小公园，早上没什么人。两个大爷在打太极，音乐放得慢悠悠的。
亚丝娜从包里取出竹剑——江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的——扔给他一把。
"你的剑，还需要我指导呢。"
"我初中之后就没练了。"
"我知道。"亚丝娜摆好架势，"全国初中剑道大赛冠军，决赛用了'燕返'变招。我看过视频。"
江辰差点把竹剑掉地上："你哪来的视频？"
"ALO里有啊。"亚丝娜歪头，"你以为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互联网？"
"……"
"来。"她招手，"让我看看冠军的实力。"
江辰叹了口气，左手握剑。
他确实只会右手。但初中那几年，每天放学后加练左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亚丝娜第一剑刺来，他侧身格开。
"左手也能用？"她眼睛亮起来。
"练过。"
两人过了三招。亚丝娜的剑快而准，但力道明显收着——那70%的限制还在。
江辰找到个破绽，竹剑轻点她手腕。
亚丝娜收势，低头看了眼被碰到的位置。
"……故意的？"
"什么？"
"让我。"她皱眉，"你的步法，是故意放慢的。"
江辰没承认也没否认。
亚丝娜突然笑了："算了。换我来指导你。"
她绕到他身后，双手覆上他握剑的手。距离一下子拉近，江辰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柠檬混着点薄荷。
"肩膀放松。"她声音在耳边，"重心下沉。"
江辰的背僵成木板。
"呼吸。"亚丝娜说，"你在憋气。"
他吐出一口气。她的手心温热，贴着他的手背调整角度。
"这样……对，手腕再翻一点。"
远处打太极的大爷往这边瞄了一眼，摇摇头，把音乐声调大了。
"你的基础很好。"亚丝娜退开半步，"只是荒废太久。每天练一小时，一周能恢复八成。"
"哪来的一周。"江辰苦笑，"你只有24小时。"
亚丝娜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说："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
"让你恢复。"她抬头，眼神认真，"羁绊值达到10000，我就能永久留下。到时候——"
她没说完，因为江辰的右肩突然抽了一下。
昨晚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把T恤染红一小块。
亚丝娜脸色变了。
"去医院。"
"回家就行，我……"
"去医院。"她重复，声音硬起来，"现在。"
医院急诊的人不多。江辰坐在塑料椅上，亚丝娜去挂号。
他低头看手机，王凯又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再不回我我就杀到你家」
江辰：「在医院」
王凯：「？？？？」
王凯：「昨晚那伤这么严重？？？」
王凯：「地址发我」
江辰没回。他怕王凯看到亚丝娜，又是一场灾难。
"阿辰？"
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江辰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捏着病历本。
林小冉。他的青梅竹马。
"好久不见。"她停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脸怎么了？"
"摔的。"
"肩膀也是摔的？"
"……"
林小冉叹了口气，那语气江辰从小听到大。小时候他爬树摔下来，她也是这么叹的。
"跟我来。"
诊室很小，一张床，两把椅子。林小冉让他坐下，剪开T恤袖子，露出青紫的肩膀。
她动作很轻，但江辰还是抽了口气。
"骨折没有，但软组织挫伤很严重。"她低头处理伤口，"谁打的？"
"没谁。"
"阿辰。"她抬头，眼神温和但坚持，"你以前不会撒谎。"
江辰闭嘴了。
门被推开，亚丝娜拿着挂号单进来。她看到林小冉的手正按在江辰肩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
"我朋友。"江辰说，"亚丝娜。"
"朋友？"林小冉重复这个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亚丝娜走过来，站在江辰身侧。距离很近，近到能碰到他的手臂。
"处理好了吗？"她问，声音比平常低。
"快了。"林小冉低下头，继续上药，"这姑娘是……"
"……朋友。"江辰又说了一遍。
"女朋友？"
亚丝娜没犹豫："……算是。"
林小冉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了亚丝娜两秒，又低头继续包扎。动作依然轻柔，但江辰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重了一瞬。
"那就好。"她笑了，嘴角弯着，眼神却没动，"有人照顾你，挺好的。"
纱布缠好，胶带固定。林小冉收拾东西，背对着他们。
"近期别剧烈运动，三天后来换药。"
"谢谢。"
"不用谢。"她顿了顿，"我们……改天聚聚？"
"好。"
江辰起身，亚丝娜扶住他。两人走到门口时，林小冉忽然说：
"阿辰。"
"嗯？"
"她很漂亮。"
江辰不知道怎么接。亚丝娜替他开口："谢谢。"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系统提示跳出来：
【羁绊值+50（亚丝娜宣示主权）】
【当前：410/10000】
江辰看着那个数字。410，离10000还远得像天文数字。
但亚丝娜的表情松了一些。她挽住他的手臂，往医院大门走。
"她……是谁？"
"林小冉。"江辰说，"青梅竹马。小时候住隔壁，一起长大的。"
"哦。"
就一个"哦"。但江辰听出别的味道。
"怎么了？"
"没什么。"亚丝娜看着前方，"只是……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普通朋友。"
江辰没说话。
阳光很好，照得医院门口的白瓷砖发亮。亚丝娜忽然停下脚步。
"江辰君。"
"嗯？"
"我会保护你的。"她转头，栗色长发被风吹得乱了一点，"不只是24小时。我会找到办法，一直留下。"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所以……你也别再看别人了。"
江辰愣住。
亚丝娜已经往前走，步伐很快，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江辰跟上去，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410了。他想。还早，但总会到的。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闪烁，像素字体一行行浮现：
【羁绊值：410/10000】
【剑技恢复进度：75%】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羁绊值1000】
【提示：共同生活可大幅提升羁绊值】
江辰关掉界面，追上那个走在前面的背影。
"晚上想吃什么？"
"……你会做？"
"不会。"他说，"但可以学。"
亚丝娜回头，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