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的是一个年轻弟子，看见有人走进，下意识拦住。
桑栖臣停住前进的脚步，看着他。
“我找人。”
“找谁？这个时间还没开学呢？你走错地方了吧？”年轻弟子挠挠头，好心提醒。
“没走错，我找姬宿。”年轻弟子这才提起精神，将面前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形修长，衣服穿着普通，面容白皙，五官姣好，眉眼间却有几份阴郁，手里还拿着一盆开的正好的绿色小雏菊。
“你是她什么人？”
桑栖臣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从小一起长大的。”
年轻弟子点点头，又摇头“那你来的不巧，姬老师今天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没交代。明天？后天？反正五日后开学她总要回来。”年轻弟子有些无语地摆摆手，心里嘀咕着，这他上哪儿知道去。
桑栖臣没动。
“她住哪儿呢？”
不知道为什么，年轻弟子总觉得他语气缓和了些？！
搞什么？
年轻弟子皱起眉，“你问这个做什么，都说了不在，你这人——”
“我知道她不在。”桑栖臣眉眼压低，语气还是淡淡的，“我问她住哪儿？”
年轻弟子突然觉得浑身有些发毛，正要出声驱赶，另外一位去出恭的同伴在这时候回来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这人要进去找姬老师，姬老师今日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放他进去？”年轻弟子出声给同伴解释到。
谁成想，同伴竟压低了声音，“这姬老师是新来的，咱们都不清楚她的底细，万一这人真是什么亲朋好友，被姬老师知道我们把人拦在外面不给进，不高兴怎么办？”
“可是——”
“你想想那匹雷狼！”年轻弟子一愣，突然觉得自己那根人情世故的筋一下子五通八达！
连忙点头，“可以进可以进。”
“咳，那个，姬老师住在西厢房从左往右数第五间，你进去吧。”
同伴见状补充：“西厢那边前面有座休息亭，你可以在那里等。”
年轻弟子感激的看了同伴一遍，不愧是好兄弟。
桑栖臣点点头，“谢了。”
他抱着小雏菊往里走，扫了一眼院落布局，脚步一转，闲庭信步的向前。
年轻弟子摸摸收回自己指路的手，他还没说哪边呢，这人……
西厢，第五间。
大门紧闭，门口落锁。
桑栖臣看着那把锁，没有动，转身在台阶上坐下。
天色渐黑，太阳也已经彻底落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姬宿刚进院落就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抬头，便见：少年面容迤逦，眉眼弯弯低头逗弄着手里的小花，周身萦绕着宁静的氛围。
饶是姬宿都有一瞬间的晃神。“你怎么来了？”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如果没人一直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那一瞬间的失神。
桑栖臣这才仰起头，眼睛莹莹的盯着她，然后弯起嘴角。
“等不到你回去，只好来找你了。”
姬宿顿了顿，“我以为你没有这么快的。”
她走过去，把手上打包回来的甜水递给他，“买的甜食，吃吗？”
桑栖臣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念念不舍的把视线挪到那碗甜水上，“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
“路过，顺手。”
“哦。”
桑栖臣这才慢悠悠的接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颗丸子。
他嚼着，含含糊糊的说：“太甜了。”
姬宿没理他，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坐在台阶上。
夜深了，不远处隐隐能看见逐渐亮起的朦胧的灯光。
过了一会儿，桑栖臣忽然开口，“听说你参加月华教师选拔赛了？”
“嗯”
“那些人什么反应？”姬宿想了想，“被吓到了？”
“你把雷狼星召唤出来了？”桑栖臣嗓音轻轻的，拖着长长的腔调。
听出他话中的戏谑，姬宿辩解道：“只是一丝残影。”
她连星力都没用上。
他好整以暇的挑了下眉，眉目间尽是少年意气，“被吓到了也好。”
姬宿瞥了他一眼：“什么叫也好？”
桑栖臣没有回答，悠哉悠哉的往嘴里又送了一颗小丸子。
黑夜里，他的侧脸有些看不清，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姬宿看见了。
她收回了目光，“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厢房？”
“问的。”
“让进？”
“不让，所以我说我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才放我进来的。”
姬宿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桑栖臣又往嘴里送了一颗丸子，丸子软糯黏牙，将其细细反复品磨了一番，还是得出了刚开始的结论，太甜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边的人轻声说：“下次别这么说。”
听见她的话，桑栖臣略顿，“为什么？”
姬宿没回答。
桑栖臣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她还是没回答。
但她的嘴角，有一点点弯。
算了，桑栖臣想，甜就甜吧，反正也不会经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