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对联和炮仗没买,但你还有我们啊...
听到梦里的雷霆动静后,年猛地从床上撑了起来,眼神中泛起了诡异的光。
不是...?
啊?
挠了挠头,没想出个所以然的她又一头栽进了枕头当中,全然不顾在双角的刺击下发出绝望悲鸣的雪白枕头。
但下一秒,她也可算找到了重点,脑子也敲响了警报。
对联和炮仗没买呢,睡什么睡,恰!恰!!搞快!
大脑强制开机,控制着她的身体如海嗣般从床上扭曲地爬起,直到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年可算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脱离。
望了眼窗外,天甚至还没亮。
铺子里也安静的很。
那刚好,趁着陈伯没醒,给他来个装潢上的惊喜...
捋上一把自己略显凌乱的前额碎发,年嘴角一勾,邪魅一笑。
今年这个年,必须让陈伯记上一辈子...
说干就干,她蹑手蹑脚地开门后,又特意压低了自己的脚步与呼吸。
毕竟老铁匠们的耳朵都灵着呢,要不然怎么去听自己打下的锤子有没有打好...
不过也就到了卷帘门前时,年有些犯了难。
这玩意不管怎么拉声音都大的很...那该咋整嘛...
最后,她那属于岁片的超级智慧告诉她,是时候使用岁片们的超级力量了。
她抬起赤红的手臂,手掌立起,指尖朝上。
下一秒,一团橙红的小“火苗”瞬间从她的指尖窜出,安静的浮在她的指尖上,没有任何动静。
“安静...搞快...”
她低声喃喃,集中精力控制着那团火苗将面前的卷帘门烧了个刚好能容纳她出去的洞。
不过嘛,就在陈伯的房间,看着手机监控画面的陈伯瞬间就无语了。
“...”
不过当他看着年又小心地将那缺口补上时,他也就不再管了。
他想,平平淡淡的四十年可算有了点波浪,那他到也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啥子。
“...这个瓜娃哟。”
陈伯眯了眯眼,看向手机屏幕顶头的时间,距离他平日起床的时刻还有接近半个小时。
再睡上一会儿吧...
不多时,他就闭上了眼,胸腔也安稳有规律地起伏。
至于年这边...
收拾着包袱准备趁着天还没亮走人的刘老板看到了偷感极重的年。
他下意识地开口,不过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年妹子?你今天咋个起的这么早?”
而年心里本来就藏着事,听到有人这么一喊,浑身顿时打了个抖擞,不过在辨别出是刘老板后也扭头打起了招呼,但语气显得有些不自然,尾巴也在身后乱飘。
“哟,早,早上好嘛,新年快乐,刘老板,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回上一句后,纵然还有些疑惑,但刘老板也不再多管,将手中最后的,简单的包袱搭在了自己的小电驴上。
年这一看,有些好奇,眨眨眼后问道。
“你这是...?”
“最后几天了,不干了,回家陪我父母好好过年。”
“可是你不是说你爸妈也在这里吗?”
“是,但他们在更偏远的乡下,我骑着车也就需要一两个小时。”
说着,刘老板的嘴角弯了些许,但就是这简单的笑容中带着浓厚思念,他一扭腰,坐上了自己的电车,随手拧下钥匙。
“下次见,就是开春咯,年妹子,电影我看不成了,就让王姐她在她麻将馆里放吧,过年嘛,刚好让她图个热闹。”
在说话的功夫,他也戴好了自己的头盔,摆摆手,身影在年的眼中逐渐变小。
年站在巷口,看着刘老板的小电驴拐了个弯,尾灯的光在晨雾里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然后彻底消失了。
她愣了一瞬,不是发呆,是那种突然意识到什么东西的愣。
刘老板说“下次见,就是开春咯”。
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出门买包烟,一会儿就回来。
但年心里头清楚,这条巷子从明天开始,暂时会少一个低头擀皮的身影。
她把手插进兜里,呼出一口白气。
“开春见嘛。”她小声说,转身,继续往巷子外头走。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上只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昨晚下了点小雨,不大,只是刚好把地面打湿,踩上去没有水花的声音。
年的步子放得很轻。
这条巷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不自觉地收着脚。
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极少部分人家亮起了灯。
走到巷口,拐出去,那条主街比巷子里头亮堂一些,路灯更密,光线也更足,但街上人很少。
大多都是卖早餐早点的在做开门前应该做的清理工作。
她继续往前走,需要到步行街去。
她记得那里有个卖杂货的小店面,店门头还摆着它的营业时间。
算算时候,这时应该刚开门。
...
年走过去时,摊主正在支桌子。
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大帽,耳朵两边的帽檐翻了下来。
嗯,很经典的老式穿搭了。
当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要买点啥子?对联、福字、窗花、炮仗...都有。”
年蹲下来,在纸箱里翻。
对联有好几种,红纸黑字的、红纸金字的、洒金的、绒面的。她拿起一副洒金的,展开看了一眼——上联写“爆竹声中辞旧岁”,下联写“梅花香里报新春”,横批“喜迎新春”。
字写得不错,笔锋有力,但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又拿起一副红纸黑字的,上联“一干二净除旧俗”,下联“五讲四美树新风”。
年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这给她干哪年来了。
“这个....也太.....”
大叔笑了一声,“那你再看看这个。”
他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副递给她。
上联“天天接福多喜乐”,下联“岁岁平安长安康”,横批“福满人间”。
年看完,点了点头。
“这个阔以。”她说,“就要这个。”
她把对联卷好,用橡皮筋箍住,放在一边,又挑了两个福字、一沓窗花。
窗花的图案是鲤鱼跳龙门,红纸剪的,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喜庆。
“炮仗呢?”大叔问。
年站起来,目光扫过三轮车上那几箱炮仗。
窜天猴、冲天炮、二踢脚...她的目光在“二踢脚”上头停了一下。
二踢脚。
等等,我为啥子不自己做...
想了想,她顿时摇了摇头,要是让她来做,指不定她那条街都要被炸上天...
“二踢脚来两捆。”年说。
“好嘞。”大叔从箱子里拿出两捆二踢脚,用红色的塑料袋装了,递给她。
把钱付了,年一手拎着对联福字,一手拎着二踢脚,转身往回走。
天比刚才亮了一些,东边的鱼肚白变成了一层淡淡的橘色,有几缕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步行街的路面上,把那些被踩得发亮的地砖照得反光。
年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她穿过步行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里头还是安静,但有更多家的窗户里已经透出了灯光,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倒水,有收音机的声音从某个窗户里飘出来,放的是一首老歌,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早晨里,听得格外清楚。
年的脚步随着旋律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铁匠铺门口。
卷帘门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那个被她烧出来的洞已经被她用火补上了,但补得不太好看,有一块明显的凸起,像是给卷帘门打了个补丁。
年盯着那个补丁看了两秒,嘴角又是忍不住的一抽。
要不干脆整个都融了吧...毕竟铺子里头也还没有动静,指不定陈伯没醒。
说干就干,做贼似地四下扭头张望几下,年的双手一齐抚上了卷帘门。
不多时,一团炽红的铁水出现在她的掌心上空。
“欧克...”
暂时让那团铁水先飘在空中,年开始了她的改造计划。
铺子里头很暗,炉子里的火压了一夜,只剩下一小团暗红色的光在炭堆里苟延残喘。
年没有开灯。
她把对联和二踢脚放在铁砧旁边的台子上,然后站在铺子中间,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铺子不大,但也不算小。
正中间是铁砧,左边墙上挂着各种半成品,菜刀、铲子、锄头、镰刀.....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右边墙边是炉子,墙上挂着的是没开刃的长刀。
角落里堆着一些废铁料,摞得歪歪扭扭的,但没倒。
年看了一圈,心里头有了数。
“今年这个年,”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保证,“必须让陈伯过好咯。”
铺子里头很安静,只有炉子里那团暗红色的火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