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拍了拍衣服上粘的源石碎屑,安多恩小队的几个人都盯着他看,像是在确认葛文的情况。
“怎么了吗?”葛文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没见过从疤痕商场里活着出来的萨科塔?”
“确实没见过。”莫斯提马也坐上了车,将手里的铳放在一旁,“疤痕商场在这里存在了几十年,你应该是第一个走进去还能自己走出来的萨科塔。说说吧,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里面的情况不怎么样,环境可以说是糟透了,不过我倒是从疤痕商场的老大疤眼那里,得到了巴别塔的位置。”
菲亚梅塔听完,皱了皱眉:“那个疤眼,信得过吗?他真的会和一个萨科塔交易?”
“信不过。”葛文摇摇头,“虽然那家伙别有所求,想让我按他要求的行事,但他给的信息应该不假,巴别塔的陆行舰就在疤痕商场西北方的一处村子停靠,我们可以往那个方向走”
车子启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风中低沉地回荡。陆行器缓缓驶离那块隐蔽大石头,朝着北方驶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地面也随之震颤了一下,陆行器的车身也跟着晃了晃。
蕾缪安踩下刹车,几个人同时回头望去。
疤痕商场的方向,火光冲天。
地下喷涌而出的橘红色熔岩冲向天空,赤色的火焰将夜空下的萨卡兹集市都被映成了暗红色,远远看过去,那座建在地下的萨卡兹集市犹如一片地狱。
“那是什么?”菲亚梅塔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我的源石技艺,也是给疤眼留下的一点小小的回礼。”
“你在那个集市里到底做了什么!?”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破坏力需要多么强大的源石技艺,这几乎赶得上一场源石风暴形成的天灾!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借助了一点地理优势。疤痕商场地下有一道源石矿脉,而且由于源石活性较高,自然形成了一片岩浆湖。我只是给这座建在火山上的地下集市,点了把火而已。”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源石技艺强度受环境影响很大。
如果没有那些地下的源石,他最多只能控制那些熔岩涌上来,造成一些混乱,但在源石矿脉的加成下,他造成了一场小型的火山喷发。
“你这家伙……”菲亚梅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万别把这个源石技艺告诉蕾缪乐。”蕾缪安从驾驶座探过头来,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那孩子本来就天天想着搞爆炸,要是知道你有这种能耐,肯定天天拉着你去胡闹。”
葛文笑了一下:“放心,我下手有分寸。还不至于到处乱炸。”
“你管那叫有分寸?”莫斯提马朝窗外那一片火海抬了抬下巴。
“至少能把这颗长在卡兹戴尔的毒瘤清除掉。”葛文说,“虽然疤眼和他手下的那些鹰犬还是有足够的时间逃出来,那些在地面集市里的萨卡兹也不会坐着等死,这场混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莫斯提马看了他一眼,“你干得没错。很有萨科塔的风格,而且,最近拉特兰的商路应该会安全一些了。没有疤痕商场的情报和悬赏,那些靠疤眼吃饭的雇佣兵应该会乱上一阵子。”
葛文摇了摇头。
“疤痕商场不复存在,以后可能还会有什么骨折商场、瞎眼商场。只要不改变萨卡兹现在的生活方式,以后还会有新的疤眼、新的雇佣兵、新的黑市。
不过……疤痕商场的毁灭应该会给现在的卡兹戴尔带来一些改变,这些萨卡兹们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这样互相残杀、靠劫掠过活,还是找一条新的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安多恩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来,默默地看着葛文,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一直在找答案。
关于救赎,关于信仰,关于这片大地上的不公与苦难。而眼前这个同为回归者的萨科塔,或许能在这次旅程中,给他一直想追寻的答案。
……
五小时后。
星夜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出一抹鱼肚白。太阳从荒原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一夜的赶路让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成功到达了此次行动的目的地。
“我们到了。”蕾缪安踩下刹车,将陆行器停在一处高坡上,指向远处。
葛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艘巨大的陆行舰停在前方的平原,灰黑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拉特兰的中心大教堂和它相比,都显得无比渺小。
虽然舰身上没有标志性的巴别塔标识,但葛文一眼就认出了它的轮廓,那就是巴别塔的舰船。
此时的罗德岛号正停靠在一个破败的萨卡兹聚落前,一些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在帐篷间穿梭忙碌,而聚落的萨卡兹们则排着队,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发放什么的东西。”菲亚梅塔放下望远镜,“教皇厅的情报情报上说,巴别塔原本是卡兹戴尔的一个医疗组织,没想到在卡兹戴尔真的存在这种有‘人性’的组织……”
陆行器继续向前驶去,停在了聚落的边缘。
葛文推开车门,刚从陆行器上下来,周围的萨卡兹们立刻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葛文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环顾四周,寻找着巴别塔的负责人。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绿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几千年就已经封冻的冰川,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走到葛文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几位,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