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兹戴尔地区,巴别塔,罗德岛号内部,
葛文跟在凯尔希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前往觐见特蕾西娅。
安多恩小队被留在了罗德岛3楼甲板的接待室,只有他一个人跟着过来。
陆行舰的内部比葛文想象的要朴素得多。
走廊两侧大多是没有粉刷的水泥墙和金属板隔断,脚下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偶尔还能听到从某个角落传来的敲打声和焊接声。
两人最终停在一扇半开的金属门前,门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年轻一些,带着几分不耐烦,另一个温和沉稳,像是在耐心地解释着什么。
“真是的,殿下,那还不如重新再买一些材料重新建一道墙更快呢。”年轻的声音带着抱怨,语速很快,“现在这堵墙已经修了三次了,每次修完过不了多久又裂开。而且这座墙在最开始就是临时的隔断,再这样反复修下去没有意义。”
“可是最近船上又收纳了那么多的伤员和感染者。”另一个声音响起,温和而平静,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人手和预算都不够。可露希尔,你再坚持一下,等这批伤员的情况稳定下来……”
“给我三天时间。”年轻的声音打断了她,“三天,我就能让工程部把整个墙体重新建设完毕,预算也不会高,比反复维修消耗的材料便宜多了。”
凯尔希推开门,侧身让葛文先进去。
房间不大,看起来像是一间被临时改成仓库的舱室,靠墙堆着几袋水泥和一堆钢筋,地上散落着图纸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两个萨卡兹站在房间中央,一个是有着黑色头发的尖耳朵萨卡兹,身旁飞着一只小蝙蝠,另一个萨卡兹穿着白色的长袍,樱粉色的长发垂在肩侧。
前者,是罗德岛的工程部元老,可露希尔,
后者,是特蕾西娅,萨卡兹的魔王,巴别塔的现任领袖。
葛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能隐约感受到了特蕾西娅头顶的那顶王冠。
文明的存续。
远逐者曾经戴过的王冠。
“凯尔希医生。”可露希尔转过头,目光落在刚刚走进来的凯尔希身上,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帮我劝劝殿下,明明我们工程部还有多余的资金,不需要那么节省——”
她的话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跟在凯尔希身后的葛文。
“诶?这位是?”可露希尔眨了眨眼,目光在葛文身上扫了一圈,“巴别塔不是没有萨科塔成员,不过这位……我从来没见过诶。”
凯尔希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
葛文走上前一步,微微俯身。
“拉特兰信使葛文向您致敬,魔王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不只是在向特蕾西娅行礼,也是在为她头顶上的那顶黑色王冠行礼——那顶曾经属于远逐者的王冠,那顶承载着提卡兹记忆与传承的“文明的存续”。
特蕾西娅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可露希尔很有眼力见地收起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那你们聊。”她朝门口走去,路过葛文身边时瞥了他一眼,她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特蕾西娅,凯尔希,葛文三人。
“魔王殿下……”
“叫我特蕾西娅就好。”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魔王殿下’这个称呼,听起来太严肃了。”
葛文看着眼前这位萨卡兹的魔王,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特蕾西娅不愧是仁慈的魔王,给人的感觉温暖而包容,是能够成为别人心中那抹白月光的存在,在亲身感受过她的亲和力之后,葛文也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追随她,愿意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此次前来卡兹戴尔,是为了邀请巴别塔,参加拉特兰即将举办的万国博览会。”
葛文从衣服内衬里取出一封信,这是他在离开拉特兰之前,教宗要他交给魔王的,信中的具体内容葛文也不得而知。
葛文将信用双手递了过去,信封上盖着拉特兰教皇厅的火漆印章,红色的蜡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特蕾西娅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火漆上的拉特兰圣徽,并没有直接打开。她的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葛文,
“你还有别的心事,你还想要从我这里寻求答案,对吗?”
葛文微微一怔。
文明的存续,那顶悬浮在特蕾西娅头顶的黑色王冠,能够一定程度上“读心”。
王冠承载着历代魔王的记忆和意识,能让佩戴者感知到他人内心深处的情绪和想法。不是读字面意义上的“在想什么”,而是更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情感波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凯尔希。
此时的这位白发菲林正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位置很有说法,站在出口和特蕾西娅之间,如果葛文想要图谋不轨,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召唤出mon3ter挡在前面。
葛文觉得有点好笑,他又不是来刺杀特蕾西娅的,至于这么谨慎吗?
他不知道的是,凯尔希在前天唤醒了在石棺中沉睡的博士。那位被她称为“预言家”的聪慧领袖,为了亲自了解这片大地,昨天刚刚踏上旅程。
作为特蕾西娅贴身保镖的阿斯卡纶,被派去保护博士的安全。阿斯卡纶不在,凯尔希必须亲自确保特蕾西娅的安全,不能放松警惕。
“别紧张,凯尔希。”特蕾西娅注意到了凯尔希的戒备,轻轻摆了摆手,“我能感受到这位信使先生没有恶意。”
凯尔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然锁在葛文身上,因为她也能看出,这位萨科塔信使的目的绝非给特蕾西娅送一封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