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月起身走向台前。
“我叫夜神月。国中在东京都立学校,”他声音平稳,目光看向教室众人,“不过大家应该都发现了,这所学校有些不寻常。”
“高年级今天不在场,目前只有我们一年级。一个班四十人,四个班共一百六十人。可外界同期并没有这么多该校毕业生。”
说到这里,夜神月目光转向斜前方,落在坂柳有栖身上,笑了笑:
“而且我在走廊观察时注意到,各班学生的状态完全不同。相信坂柳同学也发现了,从A班到D班,整体素质似乎呈阶梯状分布。”
教室里众人的视线随着夜神月的话,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靠在椅背上娇小的身影。
坂柳迎上众人的目光。她轻轻合上书,手搭在封面上,笑了笑:“被突然推到台前了呢。”
“夜神君说得没错。刚才在走廊,我也注意到了。A班的同学井然有序,而D班那边……确实热闹得多呢。”
“看来我们想法一致,”夜神月微微欠身,继续道,
“所以我猜这里存在某种淘汰机制,班级也不是随机分配的。这里比拼的大概是综合能力,而非单纯的成绩。”
“既然学校定了这种规则,我们只能适应,”夜神月面向下方,声音平稳,“希望接下来三年,我们A班能互相照应,一起面对这些挑战。”
说完,他微微欠身,回到座位。
原本轻松的空气变了。前排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后排传来几声叹气。
没人再抬头嬉笑,大家都意识到这三年不会像普通学校那么简单。
哒。哒。哒。
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真嶋智也出现在门口,身着西装,身形魁梧,目光如炬。
他没有立即进门,而是站在门框处,视线缓缓扫过整间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
“我是真嶋智也,”他声音低沉,走进来将手机袋放在讲台上,
“A班班导,兼任年级主任。负责英语,也负责你们这三年,每个学年不会换班,因此我们将共同学习成长,请多指教。”
“你们先使用等会儿发下去的手机记下我的联系方式,完成这一步之后,我再讲后续的事!”
他双手撑住讲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希望这三年,我们能一起确认……什么才是真正的优秀。”
手机从第一排开始向后传递。
夜神月接过手机。
重量适中,带权限锁,屏幕角落还有监控软件图标,连个人终端都被植入了监控。
真嶋将最后一只手机放下:“接下来讲解S系统。”
“刚才发下去的手机也是学生证,”真嶋语气温和,“校内所有设施通用,可用于商店购物、数字货币支付,我们称之为点数。”
“每月一号点数会自动汇入账户,现在每人被公平发放了十万点数。每点购买力相当于一日元。”
教室里随即响起压抑的兴奋。
十万。
封闭寄宿且无需外出,这里简直是纯粹的资源供给地。
但夜神月注意到,真嶋说十万时声调微扬,每月却轻得像羽毛。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数额确定,周期未定。
“在校内,没有东西是点数买不到的,”真嶋嘴角微扬,
“只要是学校拥有的东西,不管什么都能买。付款方式为扫码或出示付款码,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操作吧?”
真嶋直起身,目光扫过教室:“有什么问题吗?”
葛城率先举手起身,身形魁梧,刚才夜神月提到淘汰机制时,他心里就沉了一下。
如果真像说的那样,学校会刷掉一批人,那前面两届去哪了?退学?还是别的什么?
“真嶋老师,”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严肃,
“如果正常毕业,账户里剩余的点数能换成日元现金带走吗?高年级生为什么不在?还有……如果中途退学,点数会不会清零?毕业待遇是不是也没有?”
真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被直接戳到退学这一敏感词,触及了学校最残酷的淘汰底线,他沉默一瞬,才沉声开口:
“毕业后可以兑换,一比一。高年级在修学旅行中。中途退学……点数清零,待遇清零。”
“只有走到最后的人,才能享受这所学校真正的价值。”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兴奋盘算着能买什么的人,手指僵在屏幕上。退学两个字像冰水浇下来,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节泛青。
葛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能兑换,在学校期间妹妹的手术费就有了希望。但退学清零这条线,让他后背发凉,他必须确保自己不会被退学,绝对不能。
他看向嵌在墙里的银灰色终端,屏幕暗着,标签写着【班级点数池】,里面分为个人/班级账户,大家都以为是班费之类。
“真嶋老师,”葛城趁热打铁,追问道,“那点数如果存起来……是存在个人账户,还是由班级账户统一管理?由谁保管?”
真嶋嘴角微动,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监控探头,又落回葛城身上,露出一个意味深远的表情。
“点数是你们的。至于怎么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看你们怎么理解班级与个人的意义了。”
看怎么理解班级?
夜神月眼神一动。
真嶋特意咬重了班级两个字,还瞥向角落。
坂柳有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那就是说……我们可以选择把点数锁在自己的学生证里,或者……把它放进那个公共的机器里?”
她歪着头,看向真嶋:“既然特意摆出这种设备,还放在教室角落让每个人都看得见、摸得着,那待遇肯定不一样吧?不然何必搞两套系统?”
真嶋沉默地注视着坂柳,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沉默就是态度。
夜神月看向真嶋,声音比平常更沉稳:“老师,这两种存储方式……具体的差异条款是什么?”
真嶋终于开口:“……规则就在这里,看你们怎么理解。”
没有正面回答,没有明确规则,更不提具体差异。
坂柳愉悦地眯起眼睛。
“……不否认就是默认。”
手杖轻点地面,哒的一声。
她目光在学生证与银灰色终端之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