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君。”
夜神月抬头。斜前方的桌上，立着一张名牌：坂柳有栖。
坂柳靠在椅背上，膝上摊着书，目光却从刚才起就没离开过他。
刚才在走廊，她就注意到夜神月。走廊里学生很多，但大多在找教室或交新朋友。只有这个人，在观察其他班。
和我一样呢。坂柳心想。
“你刚才在走廊，停了有点久呢。”她轻咳一声，淡紫色的眸子望过来：“是在找教室……还是在找人？”
她不只看我，也在看走廊里的其他人。用这种问题开场，是想掌控话语主动权，但本身就暴露了她也在做同样的事。
“找教室。”夜神月把书包放进抽屉，笑了笑，“新环境，多转了几圈熟悉地形。”
学生教室都在一层，哪需要多转几圈？
坂柳垂下眼，轻轻笑了笑，指尖拂过书页边缘。这借口假得刻意。既承认了他在观察，又反过来将了我一军。真是……有趣呢。
“我还以为，你在看D班那个……照镜子的人。”
“他很高调。”夜神月语气平常，“在走廊里，很难不注意。”
“是呀。”坂柳歪了歪头，“那种人放在D班，很奇怪呢。”
她顿了顿，眸子微抬：“夜神君也觉得……浪费吗？”
“只是有点意外。”夜神月垂下眼，整理着课本，“D班看起来，比想象中热闹。”
“意外？”
坂柳轻笑，手杖点了点地面：“我还以为，夜神君是那种……不会惊讶的人呢。”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她偏了偏头，“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的样子。”
夜神月抬眸看她，表情没变：“坂柳同学才是……坐在所有人眼前，却看着所有人。”
坂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淡紫色的眼眸弯起：“哎呀……真是锐利呢。”
她轻咳两声，翻动膝上的书，声音轻却清晰：“这三年，请多关照啦，夜神君。可别太快让我失望。”
夜神月笑了笑：“请多多关照，坂柳同学。”
斜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夜神月。坂柳有栖。”
夜神月抬眸看去。
桌上立着名牌：森下蓝。她靠在椅背里，指尖转着一枚三阶魔方。中长发垂在肩头，眼睛半眯着。
第一天见面就直接叫名字，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保持距离？
“你们两个，”森下蓝指尖一顿，魔方归位，“是在互相扫描吗？”
她歪着头，目光在他和坂柳之间跳了一个来回：“First day就进入状态？Fun！”
“只是普通的寒暄，”夜神月语气温和，笑了笑，“森下同学也想来聊聊吗？”
不接她的Fun有趣，把话题跳转到无关紧要的地方。
森下蓝眨眨眼，把魔方揣进口袋，站起身，凑近了些：“被转移话题了？真狡猾。”
她压低声音，冲他摆摆手：“不过没关系，慢慢看才有趣。别让我失望哦，夜神月。”
说完，她马尾一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开。
坂柳淡紫色的眸子微眯，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夜神月没再说话。A班的人里，各有各的观察方式。森下蓝的方式特别一些。
周围陆续有同学落座，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座位已经填了大半。
原本靠近右侧走廊的小团体里，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男生站了起来。他腰背笔直，走向教室前方，声音沉稳：
“我叫葛城康平。”
他环顾教室，神情认真：“国中时，我常年担任学级委员，也有学生会任职经历，熟悉班级事务的统筹与协作。班级团结很重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能走得更远。”
“开学第一天，我们还不熟悉彼此。”葛城顿了顿，“希望大家能介绍一下自己，让我们互相认识，互相照应。”
说完，他便在讲台旁等待着同学回应。
夜神月看向讲台旁的葛城。那人腰背笔挺，出言条理分明，浑身透着沉稳踏实的气场。
几乎立刻，刚才那个小团体里，一个绿色头发的男生便应声起身。
他先朝着讲台旁的葛城微微欠身致意，随即走到台前，神情端正：
“我叫户冢弥彦。我完全认同葛城同学的想法，往后三年，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彼此照应。”
语毕，他对着台下躬身行礼，便自然退到葛城身侧站定。
葛城率先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教室里回荡，随即，越来越多的掌声加入其中，汇成一片。
夜神月看着这一幕。
看来葛城在刚才的短暂时间里，已经初步聚拢了一些人。
靠在中间座位上，浅金色及肩中长发的男生慢悠悠站了起来。他脸上挂着爽朗笑意，步履轻快地走到台前，周身的松弛感刚好冲淡了教室里的严肃，却又不失分寸。
“既然葛城同学这么用心牵头，那我也跟着说两句。”
他笑着看向台下，语气轻快：“大家好，我叫桥本正义。”
“我这人平时比较好相处，也喜欢到处转转。”他目光在全场扫过，带着笑意，“之后大家有什么想聊的，随时找我。”
他对着台下微微欠身，没在台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接下来三年，请各位多关照呢。”
夜神月望着他走回座位。
他笑着附和，却没靠过去。和户冢不一样。
后面陆续有人起身。
有的说名字就没了，有的多说两句爱好，想和大家混个脸熟。
其中一个女生让夜神月多看了一眼。
深棕发扎成低马尾，黑框眼镜，穿得规规矩矩。发根处隐约透出浅一截的金色，像是染过不久。
“我叫弥海砂，请多指教啦！”声音软糯，尾音带着点上挑，笑得眯起眼。
像个普通新生。
但眼镜遮不住那种五官比例。眼角有淡红，是常年戴美瞳磨的。耳朵没戴东西，却留着耳洞凹痕。
她坐下时手指蜷起，指根有圈白印。
戴了平光镜，素着一张脸，往普通里扮。
她似乎并不想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