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森学园训练场〕
天色刚亮,训练场的草地还挂着露水。
水泽渚把头发扎紧,盯着手里那份训练计划。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每个数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动态环境变量系数η……实时风速对步频稳定性的影响因子……」
她念了两遍,摇摇头,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风间瞬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画着跳动的曲线和数字。
「看明白了?」
「没。」渚实话实说,「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风间瞬看了她一眼。
「今天测八百米。按我昨天说的节奏跑,前三百米保持匀速,四百到六百米提速,最后两百米全力冲刺。」
「好。」
渚走到起跑线前。三炮已经在那儿热身了,她做了几个高抬腿,小腿肌肉绷紧又放松。
「紧张了?」三炮问。
「有点。」渚深吸一口气,「马上就是我第一场比赛了。」
「谁都一样。」三炮说,「我第一次跑出道赛的时候,腿都在抖。」
风间瞬举起手。心想:我玩手游的时候连技能点都不点。o( ̄ヘ ̄o#)
「准备。」
渚弯下腰,手指触到草地。
「go!」
她冲了出去。
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脑子里那些公式啊系数啊全都消失了。只剩脚下的跑道,还有前面空荡荡的草地。
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清晨特有的味道。
前三百米,她按风间瞬说的,保持匀速。呼吸很稳,一步接着一步。
四百米标记线从眼前闪过。
提速。
她稍稍前倾身体,步子迈得更大,手臂摆动幅度也跟着变大。速度提上来了,能感觉到风阻在增加。
六百米。
最后两百米。
她咬紧牙关,把全身力气都压到腿上。视野开始模糊,只能看见终点线那根白带子在风里飘。
冲过去。
身体撞线的那一刻,她往前扑了两步才稳住。
风间瞬按下秒表。
「一分零九秒二。」
渚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还不错。」风间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但最后五十米拉了,手臂的摆动浪费了体力。」
渚点点头,喘得说不出话。
三炮递过来一瓶水。
「慢慢喝。」
渚接过水瓶,拧开盖小口小口喝。水是温的,加了点盐和糖,喝起来有点咸又有点甜。
「下周就比赛了。」风间瞬说,「对手的资料我分析过了,等下给你看。」
〔训练室〕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破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风间瞬把数据板推到渚面前。数据板上有几个马娘的照片和数据。
「这次参赛的一共六个人。一号,春野樱,擅长后追,最后两百米爆发力强,但起跑慢。二号,夏川真白,逃马,习惯领跑,但耐力不够,后半程容易掉速。」
他一个一个说过去。
渚盯着那些数据看。每个马娘的习惯、优缺点、最近训练情况,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她们最近练了什么?」渚问。
「看肌肉状态,看跑步录像,再结合公开的训练日志。」风间瞬播放了一个录像带,「比如这个,春野樱上周的训练录像。她左腿落地时有个轻微的外翻,说明股四头肌疲劳过度,这周肯定要减量。」
渚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外翻。
「我咋看不出来?」
「你看多了就懂了。总之,按我给你的策略跑,赢的概率很大。」
「什么策略?」
「差行。」风间瞬在纸上画了条线,「起跑后保持在第三或第四位,六百米处开始加速,最后一百米超车。」
渚想了想。
「不能逃吗?」
「你耐力还不够。」风间瞬说,「八百米逃马,对速度耐力要求太高。你现在冲太早,后半程会没力气。」
渚没再说话。
她看着平板上那些对手的照片。每个人都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站在领奖台上。
她握了握拳头。
〔水泽家·夜晚〕
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比赛的事。起跑怎么跑,中间怎么跟,最后怎么冲。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她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训练计划。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纸上的字勉强能看清。
「动态环境变量系数η……」
她又念了一遍,还是不懂。
但她相信风间瞬。那个男人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一股安心感。他说能赢,那就一定能赢。但这……
渚把纸折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躺下的时候,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父亲轻微的鼾声。这些天父亲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早起做饭,晚上准时关店,还会问她训练累不累。
就像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样。
渚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比赛日·竞马场〕
人比想象中多。
渚站在准备区,看着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群。阳光很刺眼,照得草地发亮。跑道上的白线像是刚刚画过,新鲜得能闻到油漆味。
三炮帮她整理比赛服。深蓝色的运动服,后背印着「4」号。
「别紧张。」三炮说,「就当平时训练。」
「嗯。」
渚做了几个深呼吸。心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着胸口。
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
「接下来是今日第三场比赛,八百米草地赛。参赛马娘请就位——」
渚走到起跑线前。
其他五个马娘也陆续就位。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是春野樱,那个擅长后追的马娘。春野樱朝她笑了笑,她也勉强扯了扯嘴角。
面前没有闸门,只有一条白线。
裁判举起发令枪。
全场安静下来。
渚弯下腰,手指触到草地。
砰!
她冲了出去。
起跑很顺利,没有碰撞,没有拥挤。六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过起跑线,脚步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前一百米,大家都在抢位置。
渚按风间瞬说的,没有冲太前,也没有落太后。她跟在第三位,前面是夏川真白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马娘。
风从正面吹过来。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呼吸开始变重。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旁边人的喘息声。
两百米标记线从眼前闪过。
该加速了。
但她没有。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曼波训练员说的就一定对吗?
没错,我们的风间瞬仍然化名曼波训练员,理由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