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恨特丽娜。
那种恨意是真实的,是在无数个被欺凌的夜晚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可是......
她没办法动手。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做不到。
哪怕对方曾经那样对待她,哪怕那个群聊里的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把刀刺入她的心脏,她也没办法把那些曾遭受过的伤害,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这大概就是她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所在。
太软了。
软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悲。
希尔薇娅低下头,没有动。
罗涅看了她片刻,随后啧了一声。
“算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特丽娜。
“我父亲是下议院的三级议员,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等我出去,我要杀你全家!”
她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瞪着他。
此刻的特丽娜正在强装镇定,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哦。”
罗涅打断了她,神情肃然,甚至微微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了。”
“如果真的能做到,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特丽娜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在嘲讽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流。
“你......你这个疯子......”
“是吗。”
罗涅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从那名少女背上走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作战服,漫不经心地开口。
“脱掉衣服,跪在地上,互相掌掴对方。”
“直到我满意为止。”
特丽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
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不......不要!”
她拼命挣扎,泪水和哭声混在一起。
催眠的枷锁像是铸铁一般,将她的每一分反抗都压得死死的。
另一名同伴也陷入了同样的绝望,哭喊着,哀求着,可身体却一点一点地服从着那道命令。
厕所里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唾骂和尖叫,渐渐变成了啜泣和哀求。
最终,只剩下两道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回荡在逼仄的空间里。
更令特丽娜绝望的是——
她看见那个少年掏出了魔法终端,点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她们。
完蛋了。
我的未来,完蛋了。
特丽娜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罗涅的耳边响起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在与目标相关的事件中施加恶行:罪孽点数+8】
【在与目标相关的事件中施加恶行:罪孽点数+7】
【在与目标相关的事件中施加恶行:罪孽点数+6】
【......】
罪孽点数飞速增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罗涅的眼睛亮了。
他之前曾经做过实验——纯粹的恶行,比如偷东西、伤人之类的行为,是没办法获得罪孽点数的。
他原本以为,只有直接对女主施加恶行,才能触发系统的奖励机制。
没想到,在和女主有关的事件中犯下恶行,同样可以这样刷点数。
这个发现,简直令他喜出望外。
念及至此,眼中只剩下点数的罗涅当即放开了尺度,开始接二连三地提出各种各样的离谱命令,一边录像,一边心满意足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蹭蹭往上涨。
尺度之大,甚至连一旁的希尔薇娅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厕所里只剩下特丽娜和她跟班的啜泣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哀求。
“求你了......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了......”
然而罗涅只是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系统面板。
点数的增速正在逐渐放缓。
从最开始的每次八点、七点、六点,到后来的三点、两点、一点,再到最后,无论他再提出什么命令,系统都不再给出任何回馈。
罗涅叹了口气,收起了魔法终端。
系统果然早有预料,设置了递减机制——随着时间推移和恶行程度的加重,获得的点数会逐渐减少,直到彻底归零。
这也很合理。
否则他完全可以把人关起来,日夜折磨,那岂不是成了刷分永动机?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短短这段时间,系统一共给他入账了八十三点罪孽点数,已经相当可观了。
不错。
罗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特丽娜。
此刻的她已然没了一开始的蛮横和嚣张。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偶,全身上下都是或深或浅的伤痕。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结、结束了?
就在她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
她看见眼前的少年忽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特丽娜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的预感。
“对了。”
罗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个笑容落在特丽娜眼中,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更令她感到绝望。
“你刚才说,你父亲是下议院的三级议员?”
特丽娜的呼吸瞬间停了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
罗涅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掏出了魔法终端,再次开启了录像。
镜头对准了特丽娜。
“以实名举报的方式,”他的语气平静而从容,“将你所掌握的,有关你父亲行贿受贿、参与非法组织,以及一切涉嫌违法犯罪的信息,全部说出来。”
“不——!”
特丽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开始颤抖。
“不行,我不能说,我绝对不能说——”
可她的嘴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实名举报我的父亲爱德华·特索罗男爵,参与下议院第七区的违规土地兼并案,涉及金额约一亿三千万......”
特丽娜的声音在厕所里回荡,颤抖而绝望。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嘴巴却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着她拼命想要咽回去的秘密。
每说出一条,特丽娜的脸色就白上几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动,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可就是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将家族的棺材板一块一块地钉死。
罗涅坐在一旁,手持魔法终端,镜头稳稳地对准特丽娜,神情悠闲得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话剧。
他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特丽娜的脸和声音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十分钟后。
特丽娜终于停止了说话。
她翻着白眼,宛如一条死鱼般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空洞而涣散,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的两名同伴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在手臂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厕所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特丽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很清楚,自己父亲所做的那些勾当,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足以让爱德华·特索罗男爵在政坛上彻底消失。
又过了几分钟,罗涅终于关掉了录像。
他将魔法终端收进口袋,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了。”
他俯视着地板上的三名少女,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的事情,你们三个谁都不许说出去。”
他的眼中再次闪过那道奇异的光泽。
“这是命令。”
三名少女的眼神同时涣散了一瞬,随即重新聚焦。
心理暗示,植入完毕。
“穿好衣服,滚吧。”
三人沉默地穿好衣服,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厕所。
特丽娜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用一种彻底绝望的眼神看了罗涅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某种被彻底击碎之后留下的空洞。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随后,她低下头,跟着同伴走出了厕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此刻的厕所里只剩下罗涅和希尔薇娅两个人,于是他将目光转向希尔薇娅。
少女还坐在地板上,湿透的校服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寒意,紫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她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涅打量了她片刻,随后饶有兴致地开口。
“本以为你这个圣母,一定会试图阻止我。”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居然能全程保持沉默,看来是恨惨了她们。”
希尔薇娅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为什么?”
希尔薇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板上的一道细小裂缝,眼神有些飘忽。
此时此刻,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罗涅方才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说希尔薇娅是他的私人物品,说别人没有资格损毁他的东西。
这些话听起来冷酷而自私,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说出来的台词。
可希尔薇娅却清楚地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让他自己看起来足够坏、足够冷漠的借口。
她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去得罪一个男爵议员的女儿。
爱德华·特索罗男爵,下议院三级议员,在帝都政界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的女儿在学院里横行无忌,从来没有人敢真正惹她,就连导师们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罗涅呢?
被家族驱逐的私生子,身无分文,住在外城的破旧公寓里,连一个能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却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那扇门。
希尔薇娅的胸口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低着头,咬住了嘴唇。
自己这样的怪胎......
真的值得令他如此大费周章吗?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此刻胸腔里那个已经枯萎了很久的地方,又一次感受到了某种细微的、温热的东西。
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被人用手掌轻轻地护住了火苗。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情绪里的时候——
“那就这样吧。”
罗涅的声音忽然响起。
希尔薇娅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眼中居然再次闪过那道奇异的光泽。
那道熟悉的、带着某种不可抗拒力量的光芒。
又、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