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的阻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枷锁。
宗谷双脚踩在岩层上,周围全是被掀翻的淤泥和白骨渣子。视线完全被黑水遮蔽。
那座肉山一样的缝合咒灵压下来,带起的庞大暗流直接把宗谷整个人往侧边推。
避不开。
根本没地方借力。
上下颚在黑暗中合拢。一排排惨白色的倒刺,带着足以咬穿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恐怖咬合力,直接钳住了宗谷的腰部。
表皮被轻易刺穿。
超速再生刚刚修复好的肌肉纤维,在这些粗糙且布满腐蚀性粘液的倒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大股的鲜血从腰侧挤出来,还没来得及在水中扩散,就被周围高速旋转的黑水扯成了无数条细长的红线。
横膈膜因为缺氧和剧痛产生不受控制的痉挛。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宗谷的后背被死死顶在水底的岩壁上,大脑在剧痛中保持着绝对的冰冷。
“咬合力大概在八十吨上下。”
“如果现在强行扭腰挣脱,倒刺会把整个腹腔的脏器全部扯出来。”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被活活分尸的下场。”
血腥味在水下是最好的兴奋剂。
剩下两只体型稍小的咒灵闻到了活人鲜血的味道。它们额头上的幽绿光团爆发出刺眼的光晕。
两条庞大的黑影从左右两侧的浑浊水域里杀穿出来。
它们没有选择撕咬,而是甩动那长满锋利骨刺的宽大尾鳍。
尾鳍撕裂水幕,带着恐怖的动能,像两把巨型铡刀一样,一左一右切向宗谷的肩膀和膝盖。
高层把这些东西关在地下四百米养了几十年,它们早就进化出了最残酷的捕猎本能。
它们要把这个猎物的四肢直接卸掉,变成一块只能任由宰割的肉排。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了。
视网膜边缘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斑。
腰被死死咬住,四肢即将被铡断。头顶是几万吨的地下水压。
宗谷没有去管两侧切过来的尾鳍。他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腰部那一圈泛着冰冷紫光的骨骼上。
“极焰被压制,现在这具身体里唯一能动用的规则,就是钢化。”
“既然你们喜欢咬。”
“那就让你们咬个够。”
宗谷眼底的暗红火光直接烧穿了眼前的浑浊黑水。
他不退反进。
踩在岩层上的双脚碾碎了大片白骨,大腿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顶着那股庞大的咬合力,把自己的腰部主动往咒灵的咽喉深处送了进去。
生死局里讲什么退路,老子这条命,阎王爷拿秤都称不出有多沉!!
紫色的金属光泽在这一秒彻底暴走。
原本只蔓延到胸腔的钢化流体,在宗谷毫无保留的催动下,直接覆盖了整段脊椎和盆骨。
咒灵的上下颚还在疯狂收紧,企图把这块猎物直接咬成两截。
极其尖锐的动静在水底炸开。
不是皮肉被撕裂的动静。而是某种坚硬物体互相碾压、最终崩盘的脆响。
那些足以咬碎钢板的利齿,在触碰到宗谷泛着紫光的腰部骨骼时,就像是塑料玩具撞上了实心钛合金。
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的断裂声顺着水流传导出去。
咒灵巨口中那一排排惨白的倒刺,从根部齐刷刷的崩断。
断裂的牙齿碎片在巨大的咬合力反噬下,直接扎进了怪物自己的口腔软组织里。大口大口的黑色粘液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庞大的身躯在水下剧烈翻滚,它试图把嘴里这块崩碎了它满嘴牙的硬骨头吐出去。
晚了。
宗谷借着它咬合力崩溃的零点几秒,彻底解放了那条完全钢化、重得离谱的左臂。
在绝对的数值面前,你们这些拼凑出来的破铜烂铁,连当老子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紫色的金属左拳撕裂了周围粘稠的咒力水流。
拳头表面因为超高速的摩擦,甚至在水下产生了一层短暂的真空罩。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物理质量碾压。
一拳直奔咒灵额头上那团发着幽绿光芒的感知器官。
砰——!!
拳头砸碎了覆盖在外层的厚重鳞片,直接贯穿了那层变异的角质层,深深的砸进了怪物的颅腔里。
幽绿色的光芒像被一脚踩灭的灯泡,当场熄灭。
怪物庞大的身躯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它粗壮的尾巴在水底胡乱拍打,把原本就浑浊的深渊底部搅得天翻地覆。
另外两只咒灵的尾鳍在这个时候切到了。
宗谷根本没躲。
两把巨型铡刀狠狠剁在他的左肩和右膝上。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漆黑的水底乍现。紫色的钢化骨骼硬生生抗住了这足以切开装甲车的斩击。
那两只咒灵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开,尾鳍边缘的骨刺碎了一大片。
宗谷也不好受。
巨大的冲击力虽然没能切断骨头,但震荡力直接穿透了肌肉,五脏六腑像被放在洗衣机里绞了一遍。
他左手发力往回一抽。
带出一大蓬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脑浆和碎骨。
既然这烂透的规矩想把我按在烂泥里,那我就把这深渊连同规矩一起凿穿!!
肺里的最后一点氧气被彻底榨干。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向中心蔓延。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把剩下这两只也宰了,抽干它们的咒力来维持超速再生的耗氧。”
他甩掉左手上的粘液,准备借着脚下岩石的反作用力,直接扑向左边那只失去平衡的咒灵。
就在他大腿肌肉收缩到极致,准备弹射起步的节骨眼上。
周围水流的震动频率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种直刺神经的高频声波,比之前那一次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扫了过来。
水底残存的白骨被这股声波直接震成了粉末。
高层的探路者。
那些造价三亿的铁疙瘩,已经彻底锁定了这片深渊底部的能量波动。
宗谷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抬起头。
头顶是几百米深、完全看不到尽头的漆黑水域。
但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极度不和谐的动静。
滴答......滴答......
那不是水滴的声音。在这种几万吨水压的环境里,根本不可能有水滴声。
那是某种精密的机械齿轮,在倒计时运转时发出的规律声响。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伴随着这阵滴答声,头顶的黑水深处,亮起了几十个猩红色的机械光点,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