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正式调入GUTS的那天，林远正在三岛市的河堤上喂鸽子。
“系统，他去了吗？”
【今天报到。居间惠队长亲自接收的。】
“那今晚TPC食堂是不是要加菜？”
【运输部的同事给他办了个送别会。他喝了三杯啤酒，脸很红。】
林远笑了，把最后一把面包屑撒出去。
大古去了GUTS，比原剧情早了快一个月。蝴蝶效应还在继续，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直到那个星期三，大古没来三岛。
林远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手里的书翻了两页，脑子里全是“他不会出事了吧”的念头。
傍晚回到公寓，手机亮了。
大古发来的消息：“林桑，这周去不了了。TPC来了个预言家，说什么世界要毁灭了，全员待命。”
林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预言家”三个字像一把锤子敲在他脑门上。
【检测到基里艾洛德人能量信号。位置：东京，港区。强度：中。状态：正在从地下向地表移动。】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林远放下手机，慢慢站起来。
“系统，这么突然？”
【原时间线第三集。《恶魔的预言》。基里艾洛德人第一次登场。】
“预言家就是他们的先遣队？”
【是的。他们自称比迪迦更早来到地球，是人类应该崇拜的神。预言家以人类形态接触TPC，试图动摇人类对迪迦的信任。】
林远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这一集。
预言家在TPC的记者会上侃侃而谈，说要拯救人类，说迪迦不是真正的守护者。然后基里艾洛德人巨大化，在街头耀武扬威。
迪迦出现，苦战，最后赢了。
但——原剧情里，没有林远这个人。
“基里艾洛德人会出现在哪里？”
【坐标：东京都港区。预计完全突破地表时间：约40分钟后。】
林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傍晚六点二十。
东京到三岛，新干线五十五分钟。来不及。
“打车呢？”
【堵车。】
“飞呢？”
【你认真的？】
林远沉默了。
他当然不能飞。变身的光能波动会被TPC的卫星捕捉到。如果银在东京出现，而大古正在那里，林远的身份迟早暴露。
“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以看直播。日本电视台已经派了直升机。】
“……你可真会安慰人。”
林远打开笔记本电脑。所有新闻网站的头条都换成了同一个画面：港区上空乌云密布，街道上空无一人，警察的封锁线在远处闪着红蓝光。
画面切到TPC的紧急记者会。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台上。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说话不紧不慢，有一种让人想相信他的魔力。
“我是预言家。”他说，“我知道人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那个从光**现的巨人，并不能拯救你们。他带来的是更大的灾难。只有我们——基里艾洛德人——才能真正保护地球。”
林远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长得倒是挺人模人样的。”
【他的身体是借用的。真正的基里艾洛德人是精神生命体。】
“知道。就是觉得恶心。”
记者会还在继续。预言家说迪迦的光是“虚假的救赎”，说人类应该把信仰交给基里艾洛德人。
弹幕疯了。有人在骂，有人在怕，有人在问“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大古在哪里？”
【TPC指挥室。他在看直播。】
“什么反应？”
【他看起来很生气。但他没有说话。居间惠队长让他保持安静。】
林远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大古不会相信预言家的话。大古不是那种容易被忽悠的人。但问题是——全世界的观众里，有多少人会信？
画面忽然切回了港区。
地面裂开了。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出口。碎石飞溅，街道塌陷，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基里艾洛德人。
暗红色的身体，像干涸的血。头部有一张像悲伤小丑的面具，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它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人类啊。”它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沉闷而厚重，“跪下。跪拜你们的神。”
林远的手攥紧了膝盖。
“系统。”
【在。】
“银如果现在出现，大古会怎么想？”
【他会想：为什么银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然后他会开始把银和你联系起来。根据他的性格模型，他会在三次类似事件后锁定你的身份。】
“三次。也就是说我还有两次机会不出手。”
【是的。但这一次，如果你不出手，迪迦会赢。只是会比较艰难。】
“我知道。”
林远看着屏幕。
迪迦出现了。
红紫银三色的光从天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基里艾洛德人面前。他的落地姿势比上次更稳了，战斗经验在积累。
基里艾洛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光之巨人，你终于来了。你以为你能保护人类？人类需要的不是保护，是统治。”
迪迦没有回答。他直接冲了上去。
第一拳。
基里艾洛德人侧身避开，一记膝撞顶在迪迦腹部。迪迦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转身一个回旋踢。
基里艾洛德人抓住了他的脚踝。
“太慢了。”
它把迪迦甩了出去。
迪迦撞穿了两栋大楼——好在楼里已经没人了。他从碎石中爬起来，彩色计时器开始闪烁。
林远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比原剧情强了。”
【基里艾洛德人的能量读数比数据库中记录的同期数值高出约15%。】
“为什么？”
【不确定。可能和你的存在有关。基里艾洛德人感知到了另一个光源，提前积蓄了更多能量。】
“所以我没出现，反而让它们更强了？”
【这是一种可能性。另一种可能性是，它们本来就在积蓄力量，只是原时间线中你不在，所以没有参照物来对比。】
林远咬紧了牙。
屏幕里，迪迦切换成了红色快乐形态。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基里艾洛德人挡了三拳，被第四拳打中了胸口，后退了两步。
“有趣。”它说，“但你还能撑多久？”
它双手合拢，从掌心射出一道暗红色的火焰。迪迦撑起光盾，盾面在高温下开始龟裂。
“迪迦的彩色计时器在闪红灯了。”林远的声音很低。
【是的。他的能量消耗很快。基里艾洛德人的攻击带有精神干扰成分，会影响他的判断和能量控制。】
“那大古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还在坚持。但他的手——人类形态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能量消耗过大的生理反应。】
林远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河堤。月光照在河面上，银白色的，像碎了的镜子。
“系统。”
【在。】
“如果我以人类形态，在远处用微型光轮——就像对付基里艾洛德人那次一样——会被TPC检测到吗？”
【如果输出控制在3%以下，持续时间不超过5秒，TPC的现有技术有82%的概率无法定位来源。他们会检测到异常能量，但不会知道是你。】
“82%。”
【是的。】
“够了。”
林远转过身，面对着窗户。远处，东京的方向，天边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银色的光在皮肤下涌动，像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他控制着输出——不能多，不能少。
一枚硬币大小的光轮在掌心上空凝聚。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突起，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距离。”
【约180公里。】
“打得到吗？”
【需要计算弹道。目标固定，飞行时间约4.7秒。但——你的能量输出只有3%。这一击不足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需要伤害。”林远说，“只需要打断它的节奏。”
他瞄准。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手的影子。银色的光轮在指尖旋转，像一个微型的太阳。
“光轮·裂空。”
他扔了出去。
光轮穿透玻璃——不，玻璃没有碎。光轮在接触玻璃的瞬间变成了无形，像一道风，像一缕光。
它飞过河堤，飞过三岛市，飞过富士山的阴影，飞过一百八十公里的夜空。
精准地击中了基里艾洛德人的右肩。
基里艾洛德人发出一声闷哼，右臂不自然的下垂。
迪迦没有犹豫。他从地上弹起来，切换回复合型，双手在身前交叉，拉开——
哉佩利敖光线。
蓝白色的光束贯穿了基里艾洛德人的胸口。
基里艾洛德人的身体僵住了。它低头看着那个冒着烟的洞，然后抬头看向迪迦。
不是愤怒。是不甘。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谁……在帮你……可恶…”
它炸了。
金色的火焰吞没了它的身体，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迪迦撑起光盾，挡住了碎片。
迪迦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他的彩色计时器还在闪红灯，但他的站姿是笔直的。
他没有立刻飞走。
他转过头，看向西南方向。他在找那个帮了他的人。
林远站在窗前，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银色的光纹从指尖缓缓褪去。
“他看到了吗？”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但他还不知道你是谁。】
林远放下手。
他看了一眼窗户——玻璃完好无损。光轮穿过的时候，玻璃没有被破坏。
“系统，为什么玻璃没碎？”
【因为你不想让它碎。】
“……什么意思？”
【你的光能会对物理世界产生影响，但这种影响的形态取决于你的意志。在投掷光轮的那一刻，你的潜意识里有一个念头：不要打碎玻璃。于是光轮穿过了玻璃。】
“我的潜意识这么厉害？”
【你的潜意识一直很厉害。你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发现。】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到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回了TPC的记者会。预言家不见了，话筒散落在台上，只有一个TPC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弹幕已经换了方向：
“迪迦赢了！！！”
“那个暗红色的怪兽是什么东西？”
“有人说这次有人在暗中帮了迪迦，你们注意到了吗？”
“帮？谁帮？”
“不知道。但你看回放，怪兽的肩膀忽然歪了一下，然后迪迦才放的大招。”
“卧槽真的假的？”
林远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他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水渍又大了一点，现在更像巴顿了——相似度从27%涨到了32%。
“系统。”
【在。】
“大古那边怎么样了？”
【他刚刚变回了人类形态。现在在港区的废墟里，一个人坐着。他的脸色很差。】
“有人去找他吗？”
【GUTS的队员正在搜索他的位置。居间惠队长很担心。】
“他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圆大古，同时也是光。”
手机震了。
一条新消息。大古发来的。
“林桑，你看新闻了吗？那个怪兽被打败了。但我觉得——有人在帮我。不是迪迦。是另一个人。你说，会不会是那个银色的巨人？”
林远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也许。”
大古秒回：“你总是说也许。”
林远笑了，又打了两个字：“睡吧。”
这次大古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和他刚才掌心上的光轮一个颜色。
林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星星贴纸还在。
他看着那颗星星，小声说了一句：“大古，你要快点变强啊。我也不能一直帮你。”
没有人回答他。
但两百公里外，大古坐在港区的废墟里，抬起头看着月亮。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发烫，不是受伤，说不清楚，感觉身体在成长。他揉了揉胸口，站起来，拍了拍制服上的灰。
“谢谢你。”他对着月亮说，“不管你是谁。”
然后他转身，走向TPC的救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