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快过去了,孩子已经习惯了每晚睡在不同的人身边。他不再害怕,不再半夜醒来哭。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安稳,只是有时候会翻身,有时候会把被子蹬掉,有时候会说梦话。
这天晚上,他睡在莉莎和亚子中间。莉莎搂着他,亚子也搂着他,他被夹在中间,有点挤,但很暖。莉莎的头发很长,散在枕头上,孩子的小手搭在上面。亚子的头发是紫色的,扎成双马尾,睡觉的时候也不拆,两根马尾散在枕边,像两条毛茸茸的尾巴。
“莉莎姐姐。”孩子小声叫。
“嗯?”莉莎还没睡,低头看他。
“你为什么总是抱着我?”
“因为小翊很可爱。”莉莎说。
“亚子姐姐也抱着我。”
“因为亚子姐姐也喜欢小翊。”亚子从另一边探过头来,“黑暗战士需要黑暗能量的包围!亚子姐姐的黑暗能量就是拥抱!”
孩子不懂什么是黑暗能量,但他觉得被抱着很舒服。莉莎的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像被子。亚子的怀抱有点硬,但很有力,像安全带。两种拥抱不一样,他都很喜欢。
“小翊,你喜欢被抱着吗?”莉莎问。
“喜欢。”孩子说,“像被被子包着。”
莉莎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亚子也搂紧了,孩子被挤得有点喘不过气。“亚子,松一点。”莉莎说。亚子松了一点。孩子深吸一口气,又把脸埋进莉莎的怀里。
“莉莎姐姐,你的头发好香。”
“谢谢小翊。是洗发水的味道。”
“亚子姐姐的头发也香。”
“真的吗?”亚子很高兴,“这是黑暗能量的香味!亚子姐姐的黑暗能量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孩子抬起头,凑近亚子的头发闻了闻。“真的是草莓味。”
“因为亚子姐姐用的草莓洗发水!”亚子得意地说。
莉莎笑了。“亚子,你刚才还说黑暗能量。”
“黑暗能量也是草莓味的!”亚子理直气壮。
孩子又躺回去,把脸埋进莉莎的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莉莎姐姐,你唱歌吗?”
“你想听什么?”
“随便。”
莉莎想了想,轻声哼了一首歌。是Roselia的曲子,但没有歌词,只是旋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平时说话不一样。孩子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亚子也在旁边安静了,不再说话。
莉莎哼完一段,低头看孩子。他已经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小手还抓着她的头发。亚子也侧过身,看着孩子。
“他睡着了。”亚子小声说。
“嗯。”莉莎说。
“莉莎姐姐,你唱歌真好听。”
“谢谢亚子。”
“以后你也给我唱。”
“你不是都听过了吗?”
“想再听一遍。”
莉莎笑了,又哼了一遍。这次亚子也闭上了眼睛。两个人都睡着了,呼吸很轻。
那天晚上,孩子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姐姐,有香澄姐姐,有兰姐姐,有友希那姐姐,有彩姐姐,有心姐姐,还有好多好多姐姐。她们都对他笑,他也笑。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们。她们也伸出手,抱住了他。他醒来的时候,眼角有泪。
“小翊,你怎么了?”莉莎看到他脸上的泪痕,蹲下来问。
“做了一个梦。”孩子说。
“噩梦吗?”
“不是。”孩子说,“是好梦。但是醒来就没了。”
莉莎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梦会再来的。好梦会再来。”
“真的吗?”
“真的。”莉莎说,“莉莎姐姐保证。”
孩子点点头,把脸埋进莉莎的怀里。莉莎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歌。亚子也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孩子又睡着了。莉莎看着他,对亚子说了一句“他刚才哭了”。亚子说“好梦哭了,应该是很高兴”。莉莎点点头,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孩子脸上。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第二天早上,孩子醒来的时候,莉莎已经不在了。她今天有早课,天没亮就走了。亚子还在,躺在他旁边,睡得正香。双马尾散在枕头上,像两条紫色的毛绒蛇。孩子没有叫她,自己爬起来,坐在床上。
纱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醒了?”孩子点点头。纱夜把水递给他,他喝了两口。
“莉莎姐姐呢?”
“上课去了。”
“亚子姐姐还在睡。”
“让她睡。”纱夜说。她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放到餐桌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粥,一小碟酱菜,一个剥好的水煮蛋。纱夜坐在旁边,把蛋掰成小块,放在孩子面前。孩子用手抓着吃,吃得很快。
“纱夜姐姐,你今天不梳头吗?”
“梳。”纱夜从口袋里拿出梳子,站在孩子身后,轻轻梳着他的头发。头发还是翘,纱夜梳了很久,还是翘。孩子说“没关系”,纱夜把梳子收起来。
“纱夜姐姐,你为什么总想把它按下去?”
纱夜沉默了一下。“因为整齐比较好。”
“但是翘翘的也很好看。”孩子说,“友希那姐姐说的。”
“友希那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友希那姐姐说‘翘翘的,像小草’。”
纱夜没说话,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头顶那几根翘起的头发。确实像小草,春天的,刚从土里钻出来的那种。
上午的时候,友希那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本新的绘本,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狐狸。
“友希那姐姐,今天讲什么故事?”孩子问。
“讲一只小狐狸找妈妈。”友希那把孩子抱到腿上,翻开绘本。孩子听得很认真,听到小狐狸迷路的时候,抓住了友希那的手指。友希那没有停,继续念。念到最后小狐狸找到了妈妈,孩子松开手指,笑了。
“友希那姐姐,小翊的妈妈在哪里?”
友希那愣了一下。“小翊的妈妈……”
“不记得了。”孩子说,“但是小翊有很多姐姐。姐姐们就是小翊的妈妈。”
友希那没说话,把孩子搂紧了一些。纱夜在旁边看着,也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下午的时候,亚子终于醒了。她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孩子正坐在友希那腿上听故事。“小翊!亚子姐姐来啦!”她冲过来,蹲在孩子面前。孩子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友希那说“亚子,小声点”,亚子赶紧捂住嘴。
“对不起,小翊。亚子姐姐太高兴了。”亚子把手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你看!亚子姐姐写了新的黑暗战士日记!”孩子接过去,翻了几页。上面画满了星星和月亮,还有奇奇怪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孩子指着一个像火焰的符号。
“这是黑暗火焰!”亚子说,“黑暗战士用这个打败坏人!”
“这个呢?”孩子指着一个像闪电的符号。
“这是黑暗闪电!比黑暗火焰更厉害!”
“小翊有吗?”孩子问。
亚子想了想。“小翊有更厉害的。小翊的眼睛就是最厉害的黑暗能量!”
孩子笑了,把笔记本还给亚子。“亚子姐姐,你以后写黑暗战士的故事给我看。”
“好!”亚子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孩子睡在友希那和纱夜中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友希那的头发里。
“友希那姐姐。”
“嗯。”
“你明天还讲故事吗?”
“明天换别的乐队。”友希那说,“Roselia后天再来。”
“后天是多久?”
“后天就是后天。”友希那说,“睡一觉就到了。”
孩子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友希那姐姐,你唱摇篮曲。”
友希那轻声唱了起来。还是那首很轻很慢的曲子,声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孩子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纱夜在旁边侧过身,看着他们,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友希那唱到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孩子已经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纱夜把手放在孩子背上,轻轻拍着。
“他今天问了他妈妈。”纱夜小声说。
“嗯。”友希那说。
“他没有难过。”
“因为他有我们。”友希那说。
纱夜没说话,继续拍着孩子的背。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照在孩子小小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和一个月前一样圆,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