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孩子已经在姐姐们的照顾下生活了快一个月。他渐渐养成了一些小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先看看身边的人是谁。如果是香澄，他会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再睡一会儿。香澄的头发有糖果的甜味，埋在里面的感觉像被棉花糖包住。如果是兰，他会先看看她的头发——那一缕红色挑染，然后伸手轻轻碰一下。兰会睁开眼睛，说“早”，声音还带着睡意。如果是友希那，他会先听一下——友希那睡觉很安静，没有声音。他会小声叫“友希那姐姐”，她睁开眼睛，说“早”。如果是彩，他会先闻一下——彩身上有化妆品的香味，淡淡的，像花。他会说“彩姐姐你今天也漂亮”，彩会笑着抱他。如果是心，他会先躲一下——心醒来的时候会跳起来喊“新的一天”，声音很大，他每次都会被吓一跳，但每次都会笑。

　　这些习惯，姐姐们都记住了。

　　香澄每次来照顾他，都会特意把头发散开，让他埋。有咲说她“你头发上有发胶，别把孩子呛着”，香澄说“没有发胶，是自然的香味”。有咲凑近闻了一下，说“就是发胶”。香澄说“那是护发素”。两个人争了半天，孩子从香澄头发里抬起头，说“香的，都喜欢”。香澄得意地笑了，有咲别过脸。

　　兰每次来都会带一枝花，插在床头的杯子里。孩子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她，而是看花。他会先看看花开了没有，然后才看兰。兰有一次问他“花重要还是兰姐姐重要”，孩子想了想说“都重要”。兰又问“哪个更重要”，孩子说“花是兰姐姐带来的，所以一样重要”。兰没再问了，但嘴角微微上扬。

　　友希那每次来都会带一本绘本。孩子醒来的时候，她会坐在床边念。念完之后，孩子会自己把绘本放到枕头底下，等友希那下次来再拿出来。友希那有一次问他“不喜欢这本吗”，孩子说“喜欢，所以要留着，等友希那姐姐下次来再听一遍”。友希那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彩每次来都会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孩子醒来的时候，会先看看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彩有一次穿了粉色的裙子，孩子说“彩姐姐像草莓”。彩笑了，说“那小翊像什么”，孩子想了想说“像小翊”。彩把他抱起来，说“小翊就是小翊”。千圣在旁边笑了，日菜说“彩姐姐又哭了”，彩说“没哭”。

　　心每次来都会带一个小玩偶。孩子醒来的时候，会先看看玩偶是什么动物。心带过兔子、小熊、小猫、小狗，还有一次带了一只企鹅。孩子抱着企鹅问“心姐姐，企鹅住在哪里”，心说“住在很冷的地方”。孩子说“那企鹅来东京会不会热”，心说“所以心姐姐给它带了小扇子”。育美在旁边说“那是扇子吗”，心说“是小毛巾”。薰说“是诗”。花音说“是手帕”。美咲说“是抹布”。孩子笑了，把企鹅抱得更紧。

　　孩子还有一些吃饭时的小习惯。

　　吃粥的时候，他喜欢把蛋卷掰碎了泡在粥里。纱绫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软软的”。从那以后，纱绫每次都会把蛋卷切得更碎，方便他泡。里美在旁边看着，也会把自己的蛋卷掰碎了放进他碗里。孩子说“里美姐姐也吃”，里美摇摇头说“给小翊”。孩子把一块蛋卷从碗里捞出来，举到她嘴边。里美愣了一下，张嘴吃了。脸红了。

　　吃水果的时候，他喜欢把草莓留到最后。有咲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草莓最甜，要最后吃”。有咲说“那你先把草莓吃了，后面就不觉得甜了”。孩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下一次还是把草莓留到最后。有咲没再问了，只是每次都会多带几颗草莓。

　　吃曲奇的时候，他喜欢先把曲奇掰成两半，先吃一半，另一半留着。莉莎问他“留着干嘛”，他说“给姐姐们”。莉莎说“姐姐们不吃”，孩子说“那给亚子姐姐”。亚子说“我吃”，孩子把另一半递给她。亚子接过去，咬了一口，说“黑暗能量补充完毕”。燐子在旁边笑了。

　　孩子还有一些睡觉时的小习惯。

　　每天晚上，他都要听一个故事才能睡着。香澄讲的是星星的故事，兰讲的是花的故事，友希那讲的是小猫的故事，彩讲的是舞台上的故事，心讲的是月亮的故事。每个姐姐讲的故事都不一样，但结尾都是“晚安，小翊”。孩子听到这句话就会闭上眼睛。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有时候是香澄的头发，有时候是兰的手臂，有时候是友希那的毛衣袖子，有时候是彩的睡衣衣角，有时候是心的玩偶。他抱着的时候不会很用力，只是轻轻搭在上面。姐姐们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每次他睡着了都不会抽走。

　　他睡着之后会翻身。从左边翻到右边，从右边翻到左边。有时候翻着翻着就把被子蹬掉了。纱夜每次都会帮他盖回来。燐子有一次看到纱夜盖被子，小声说“纱夜姐姐好细心”。纱夜没说话，继续盖。

　　他还会说梦话。有时候叫“香澄姐姐”，有时候叫“兰姐姐”，有时候叫“友希那姐姐”，有时候叫“彩姐姐”，有时候叫“心姐姐”。每个姐姐都被他叫过。每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姐姐们都会停下来，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但嘴角会微微上扬。

　　孩子还有一些和姐姐们互动的小习惯。

　　看到有咲的时候，他会伸手。有咲第一次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他要握手指。有咲的手指很细，孩子的拳头刚好能握住。有咲每次来，孩子都会伸手，有咲就把手指递过去。两个人就这样握一会儿，不说话。

　　看到摩卡的时候，他会张嘴。摩卡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孩子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摩卡看着他，说“像小翊”。孩子含混地说“像小翊”，摩卡笑了。

　　看到巴的时候，他会张开双臂。巴会把他举起来，转一圈。孩子咯咯地笑，巴也跟着笑。绯玛丽在旁边拍手，鸫举着相机拍照。

　　看到日菜的时候，他会说“日菜姐姐早噜”。日菜会回他“小翊早噜”。两个人一来一回，能说好几遍。千圣说“你们在干嘛”，日菜说“在说早安噜”，孩子说“在说早安噜”，两个人又笑了。

　　看到伊芙的时候，他会坐直。伊芙坐得笔直，他也会跟着坐直。伊芙说“小翊有武士之风”，孩子不懂什么是武士之风，但坐得更直了。麻弥在旁边说“好厉害”，孩子说“麻弥姐姐也坐直”，麻弥也坐直了。三个人排排坐，像三根柱子。

　　看到花音的时候，他会轻轻叫她，不大声。花音容易受惊，他记住了。每次花音来，他都会小声说“花音姐姐”，然后等花音回应了再说话。花音有一次问他“小翊为什么这么小声”，孩子说“因为花音姐姐怕大声”。花音的眼眶红了，蹲下来轻轻抱了他一下。

　　看到美咲的时候，他会笑。不是大笑，是微笑。美咲问他“你笑什么”，孩子说“美咲姐姐来了”。美咲说“来了就笑”，孩子说“嗯”。美咲没再说话，但嘴角也弯了。

　　这些习惯，孩子自己不知道。他只是每天这样做，自然而然的。姐姐们也没有刻意去记，只是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被这些小习惯打动。纱绫有一次说“小翊好像已经把我们当成家人了”。香澄说“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有咲说“嗯”。

　　那天晚上，孩子睡在香澄和有咲中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香澄的头发里，小手搭在有咲的手上。

　　“香澄姐姐。”他小声说。

　　“嗯？”香澄以为他醒了，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是在说梦话。香澄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出声。

　　有咲也没有动，让他搭着。

　　过了很久，孩子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掉了。有咲帮他盖回来。香澄说“你还没睡”，有咲说“快了”。香澄笑了，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照在孩子小小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和一个月前一样圆，一样亮。